《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33、休假

　　请假的事沈小琳提前一周跟周总监说的。
　　陆川休年假，两个人打算去趟云南，走七天。这是他们两个这几年的习惯，每年都要抽出几天一起去度假。
　　她把项目上的事提前安排好，该交的材料交了，该盯的数据盯完了，周二周四的碰头会也提前跟周总监打了招呼调了时间。
　　周总监回邮件说“行，好好玩”，顺手把邮件抄送了黄景瑜一份。
　　出发那天她把朋友圈打开，发了一张照片。是陆川在机场拍的，她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旁边搁着登机牌和行李箱。配了一行字：休假七天，勿扰。
　　发完了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了。
　　云南不是第一次来，小琳喜欢这个地方的安静和气候，陆川今年就又定了云南。在洱海边骑了半圈自行车，陆川骑车带着她，她在后座上举着手机拍风景，拍了一路。晚上找了个小馆子吃菌子火锅，是她喜欢的。
　　第二天去了古城，古城里人挤人，陆川在前面开路，她跟在后面。有一回走散了，她在人群里踮着脚找，陆川从旁边冒出来，一把拽住她手腕：“你往哪儿跑呢。”她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走那么快？”“你这小矮个丢在人群里不好找，抓紧我。”，“陆川，我真的要生气了。”小琳使劲捏他的手，小脸气鼓鼓的，陆川揉了揉她的脸。
　　陆川定的是个小院式民宿，每个房型都有个院子，院子里有花有草，还有一个茶桌和吊床，推开低矮的小木门走出去就是洱海，她对这个民宿很满意。白天悠闲地的躺在吊床上晒太阳，陆川在旁边轻轻晃着她，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写：这次的民宿推荐，舒服。
　　发完了她就把手机搁下了，没管。
　　黄景瑜看见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
　　他刚加完班，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发的。她穿了一个花色的吊带，肩膀白皙纤瘦却不显骨头，躺在吊床上，眯着眼睛，旁边的陆川扶着吊床，微笑着看她。下面有共同好友周予宁的回复：幸福，羡慕嫉妒恨。他往上划了划，上一条是机场候机厅那张，写着“休假七天，勿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翻到项目群里，打了几个字：“第二阶段的数据采集方案，沈老师那边什么时候能出？”
　　发出去之后群里没人回。他又补了一句：“客户那边催得紧。”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总监回了一句：“沈老师休假了，下周回来。”
　　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了。
　　第三天晚上，沈小琳在洱海边一家清吧坐着，陆川在旁边写明信片，清吧歌手悠闲地唱着歌，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黄景瑜发的：“沈老师，第二阶段那个设备选型，你走之前定的那个型号跟客户现场的光照条件匹配吗？我这边工程师提了个疑问。”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匹配。我走之前做过模拟了，参数在方案附件里。”
　　他秒回：“哪个附件？我翻了一下没找着。”
　　她翻了翻手机里的文件，截了个图发过去：“第三个附件，第四页。”
　　“看到了。谢谢。”
　　她把手机放下了。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喝了一口，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谁啊？”
　　“项目上的事。”
　　陆川哦了一声，接着写明信片了。
　　第四天下午，她在喜洲古镇逛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她接起来，黄景瑜那边有点吵，好像在办公室。
　　“沈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休假。那个检测精度的验收标准，客户那边提出来要改，我这边拿不准，你看能不能给个意见？”
　　她站在古城石板路上，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标准？”
　　“就那个百分之九十九那条，客户说他们产线的实际需求可能得提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她闭了一下眼睛：“这个我走之前跟你确认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做不到，设备精度上限就到九十九。客户要是坚持，得换方案。”
　　“行，那我跟他们说。”他停了一下，“你那边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他说，“不打扰你了。”
　　挂了之后她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手机，把手机揣兜里了。陆川从旁边店里出来，手里拎着两袋现烤鲜花饼：“怎么了？”
　　“没事。项目上的事。”
　　第五天没消息。她松了口气，以为他消停了。
　　第六天晚上，她在小院里上坐着，陆川在屋里洗澡。手机响了，是微信。她点开一看，黄景瑜发了条：“沈老师，你那个学生的实验数据我看了，有点问题。你方便的时候回我一下。”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什么问题？”
　　“就那个训练集的标注，好像有几张标错了。我让工程师查了一下，确实有。”
　　她想了想，把学生电话找出来，发给了他：“你直接找他吧。他那边有权限改。”
　　“行。谢谢。”
　　发完了她把手机搁在桌子上。陆川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又怎么了？”
　　“□□出了点问题，让他直接找学生了。”
　　陆川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小琳。”
　　“嗯。”
　　“他这几天找你找得挺勤的。”
　　她没接话。
　　“你休假之前不是都安排好了吗？”陆川说，“该交的交了，该盯的盯了。怎么还这么多事？”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可能客户那边确实有变动。”
　　“可能。”陆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没再说什么。小琳站起来抱住他，“不要生气嘛，二期交付就结束了。”陆川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眨着可怜巴巴地大眼睛求原谅，明知道她在拿捏他，他还心甘情愿。
　　假期最后一天，她跟陆川在机场候机。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周总监发的，问她下周二的碰头会能不能提前到周一。
　　她回了句“行”。
　　小琳到家已经晚上8点了，简单洗漱就各自回房间休息，旅行虽然好，但是确实累。
　　沈小琳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她穿了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扎得比平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进了会议室把电脑打开，材料摆好，坐在那儿等着。
　　周总监先进来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点了个头。黄景瑜后脚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看见她就笑了一下：“沈老师，休假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去对着他，没接这话：“第二阶段的进度表我重新排了，你看一下。”
　　周总监在旁边咳了一声，坐下来翻材料。黄景瑜站在那儿愣了一下，把咖啡搁在桌上，坐下来了。
　　会开得挺顺的，她讲方案讲得比平时快，每个环节都卡得准，没一句废话。黄景瑜中间问了个问题，她答完了直接跳下一项，没多看他一眼。周总监在旁边偶尔插一句，气氛还算过得去。
　　会开完了周总监先出去了。她把电脑合上，正要站起来，黄景瑜开口了：“沈老师。”
　　“嗯。”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是不是休假没休够？”
　　她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看着他：“黄总，您知道打扰别人休假很不道德。”
　　他看着她，“生气了？”
　　她拎着包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动静比平时大了点。
　　周总监进来，说：“你怎么得罪沈老师了？她这一上午脸黑的我都不敢说话。”
　　黄景瑜说：“滚。”
　　周总监说：“上一周，感觉办公室被醋给泡了，这一周又低气压，职场氛围啊，哎。”
　　黄景瑜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朝他扔过去，周总监闪身，摸了摸鼻子出去了。
　　周二她又去了公司。这回她进了办公室就把门带上了，谁进来都得敲门。黄景瑜那天没去她办公室，从玻璃隔断外面路过两回，第一回她抬头看了一眼，第二回她连头都没抬。
　　那天下午她收工走得比平时早。五点多就收拾了东西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看见黄景瑜站在那儿。
　　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沈小琳。”
　　“黄总。”
　　“真生气了？我承认我可能做得不太对，但是项目确实对方催的急，我也没办法，晚上请你吃饭，当我道歉了，好不好？”
　　“没空。”她按了下行键。
　　电梯来了，她先进去了。他跟进来，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就他们两个。
　　黄景瑜低头看她紧绷的小脸，因为生气有点鼓起来，让你忍不住想戳一下，
　　“别生气了，”他停了一下，“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小琳抬头看着他，恍惚看到高中时候，每次惹她生气，他都用撒娇耍赖这一招。
　　她恍惚了几秒，黄景瑜也低头看着他，电梯里安静的可怕，小琳反应过来，低下头清了下嗓子：“吃饭就不用了。”
　　“那我送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