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32、我后悔了 沈小琳看着

　　沈小琳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愣了一下。
　　头像是个灰色小人，昵称就仨字：黄景瑜。底下附了一行备注——“项目沟通方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悬，最后点下去了。
　　点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桌角上，没说话。那边也没说话。
　　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上面一行小字：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可以开始聊天了。两个人都没动。
　　项目到攻坚阶段，正逢暑假，在周总监的要求下，沈小琳带了几个学生驻场，周总监给她安排了单独的办公室，和黄景瑜的挨着。
　　第一阶段交付那天，全组加班到十一点多。
　　会议室里开着灯，投影亮着，几个人围在桌前对着数据。黄景瑜也从办公室出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他不太懂技术上的细节，但全程没走，偶尔问一两句，问得都挺到点子上。
　　到了十一点，他站起来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多小时，外卖到了，几个人围在桌前吃了一会儿，说说笑笑的。沈小琳坐在角落吃一碗粥，吃得很慢。
　　吃完之后大家陆续走了。周总监走之前说了句“剩下的明天弄”，黄景瑜摆了摆手说“走吧走吧”。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就剩下沈小琳一个人。她把笔记本打开，把最后的几组数据从头核了一遍。她做事有个习惯，不核到自己放心不交出去。
　　核完的时候快一点了。
　　她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灭了大半，只留着应急灯。走到拐角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
　　黄景瑜靠在墙边站着，手里拎着罐啤酒，脚边还搁着两罐空的。
　　“你喝了多少？”
　　“就三罐。”他站直了，晃了一下，扶住墙稳住了，“我送你。”
　　“你这样还送我？我自己打车吧。”
　　“我没醉。”他拎着啤酒瓶往电梯走，步子有点飘。
　　沈小琳叹了口气，跟上去扶了他一把。他胳膊被她抓住的时候僵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没挣开。
　　电梯来了，两个人进去。他靠着电梯壁，站不太稳，往她那边歪。歪了两下索性整个人靠在她肩膀上，脑袋搁在她头顶上。沈小琳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黄景瑜，你站好。”
　　“不叫我黄总了？”，他满意的笑了一声：“站不住。”
　　“你刚才在走廊上走得挺稳的。”
　　“装的。”他闷声说了句，脑袋在她头顶上蹭了一下。
　　她没再推。电梯从十二楼往下走，每层都停。他就那么靠着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头发蹭在她额头上，酒味儿混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到一楼她把他拽出来，在路边打车。黄景瑜靠着路灯杆站着，眯着眼看她拦车。夜里车少，她拦了两下没拦着。
　　“沈小琳。”他忽然开口。
　　“嗯。”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她没回头：“你喝多了，别问了。”
　　“我就问这一句。”
　　“……开心。”她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嘴角歪了歪，但眼睛里没什么光：“行。开心就行。”
　　车来了，她坐进去，黄景瑜趁她关门前也挤了进去，沈小琳无奈地扭过头不看他。车开了一段，他忽然靠过来，脑袋枕在她肩膀上。她以为他困了，没管。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酒气全喷在她耳朵上。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听你的话，分手，去美国。”他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座位角落里，“高中回来那次，当时就应该把你抢走。”
　　沈小琳被他压在角落里，整个人僵住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喝多了，坐好。”
　　“我没喝多。”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沈小琳，我当时就应该狠一点。你说分开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拦住，不该让你走。我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两个在一起过，在我这就是，我后悔了八年多，在美国天天后悔。”
　　沈小琳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
　　“你听见了吗？”他看着她，眼睛红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我当年就该把你留在身边，至少第一次得是我的。”
　　沈小琳整个人被他这句话钉在座位上。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推开，往车门那边挪了一截，胸口起伏得厉害。
　　“黄景瑜，你再说这种话，项目明天就换对接人。”
　　他靠回自己那边的座位，仰着头，闭着眼，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了句：“你换吧。反正你走了我也找得着你。”
　　第二天沈小琳到公司的时候，黄景瑜已经在办公室了。
　　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材料。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打了个招呼，跟昨晚那个醉鬼判若两人。
　　沈小琳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拍在他桌上。
　　“换对接人？”
　　黄景瑜翻了一页手里的材料，抬眼看她：“不批。”
　　“凭什么？我不是你的下属。”
　　“沈小琳，你知道这个项目多有前景，而且到了攻坚期。”他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感情和工作这么分不开吗？这么玩不起吗？”
　　沈小琳站在他办公桌前面，看了他几秒，没说话。他把那份“换对接人通知”拿起来，翻了翻，是份项目周报，大概她气的拿错了。
　　他把周报放下来，抬眼看她：“昨晚的事，你要是不高兴，我道歉。”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
　　“我道歉了。”他摊了摊手，“但换人我不批。项目做到一半，你走了谁来接？你学生？他才研一。”
　　她盯着他。
　　“昨晚我说的话，你不爱听，你就当没听见。”他把椅子转回去，翻开了桌上的材料，“项目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沈小琳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背后喊了一句：“换人报告不用再写，我不批。”
　　她没回头，把门狠狠带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