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31、合作3

　　她转身往电梯口走，按了下行键，站在那儿等。
　　电梯从一楼往上爬，数字慢慢跳。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锁了屏，抬起头。
　　旁边多了一个人。
　　黄景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已经站在她旁边了。他也没看她，就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沈老师。”
　　“嗯。”
　　“这个点这边不好打车。”他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叫个车就行。”
　　“你叫车也得等半天。”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点，这边偏，排队得排二十分钟。”
　　“没事，我等一会儿就行。”
　　他没接话。电梯到了，门开了，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先进。她走进去，他跟进来，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合上了。
　　“你住哪儿？”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
　　“朝阳那边。”
　　“朝阳大了。”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哪个小区？”
　　她顿了两秒，说了个小区名字。他点了下头，按了负一楼。
　　“顺路。”他说。
　　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车，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她坐在副驾驶上，系了安全带，把电脑包搁在腿上。
　　车开出去之后他没怎么说话，她也没说。车里放着音乐，声音不大，是一首老歌。窗外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
　　“项目的事，你那个学生跟得上吗？”他先开口了。
　　“还行。他底子好，就是没做过横向。我带一阵就好了。”
　　“嗯。”他打了把方向，拐上主路，“你带学生跟你当年给人讲题一个路子。”
　　她看了他一眼。
　　“什么路子？”
　　“先让人自己想，想不出来再讲。讲完了还要问一句‘懂了没’。”他说着笑了一声，“你当年给我讲物理就这样。”
　　她没接话，把视线收回来，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你那时候物理确实不行。”
　　“现在也不行。”他说得挺坦然，“公司里技术的事我都听周总监的。我就管管人、跑跑客户。”
　　“那你还问那么细。”
　　“问细点，心里有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总不能一直让人糊弄。”
　　车上了主路，红绿灯多起来了。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灯，手搁在方向盘上，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她余光看见了，没说什么。那个习惯跟以前一样。
　　“你在这边住多久了？”他问。
　　“毕业就搬过来了。”
　　“沈老师还好吧？哦，我是说你爸。”
　　“还是老样子。”
　　两人各怀心事，不再说话。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来了。她解了安全带，把电脑包拎起来，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他说。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刚走了两步，车窗降下来了。
　　“沈老师。”
　　她回过头。
　　“你们住一起？”
　　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车里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的。他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问一句。
　　“嗯。”她说，“住一起。”
　　他点了下头。
　　“行。”他把车窗升上去了。
　　车往前开了一点，又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路。然后拐了个弯，尾灯亮了亮，汇进车流里，开远了。
　　电梯到的时候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靠着电梯壁站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陆川发的：“到了吗？”
　　“刚进小区。”
　　“今天怎么这么晚？”
　　“做了个现场验证。”
　　电梯到了楼层，她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陆川已经煮好了粥，给她盛了一碗，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有点烫，她吹了吹，低头吃了。
　　“今天去他们公司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陆川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粥。她吃了半碗，把勺子放下了。
　　“陆川。”
　　“嗯。”
　　“今天是他送我回来的。”
　　陆川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他？”
　　“黄景瑜。我做完现场验证出来，在电梯口碰见他，他说顺路送我。”
　　陆川没立刻接话，看了她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
　　“我不想瞒你。”她看着他，“项目还得做一段时间。我不想你觉得我在背着你干什么。”
　　陆川往椅背上靠了靠，沉默了几秒。“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就问了项目的事，然后把我送回来了。”
　　“行。”陆川点了下头，把勺子拿起来，接着吃粥，“我知道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碗粥吃完了。
　　黄景瑜送完她，车拐上主路，开出两个路口靠边停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住一起”。
　　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就是陈述一个事实。没什么犹豫，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他问的时候其实知道自己不该问，但他还是问了。问完了听她答完，心里那块地方往下沉了沉。
　　他坐了一会儿，把车调了个头，开回公司去了。
　　十二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他推门进去，工位上没几个人了。周总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回来了？”周总监从办公室出来。
　　“嗯。”
　　黄景瑜回办公室，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把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一个键没敲。
　　周总监端了杯水进来，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周总监，周明，两个人是大学校友，周明比他高一届，两个人回国一起开的这家公司。
　　“送回去了？”
　　“嗯。”
　　“她说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黄景瑜把电脑合上了，“就问项目的事。”
　　“景瑜，这个项目很有前景，但是我们最开始不是奔着它有前景才通过的，它怎么来的咱俩最清楚，是定了合作方才定的项目。”周总监说，“我们主动联系了王老师，然后又暗示让沈老师牵头对接。”
　　“以前我不认识沈老师，通过这些天的接触，我终于明天你为什么始终忘不了。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为自己争一回。”
　　周总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他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户。十二楼的窗户外面，城东的灯一片一片地亮着，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零星的窗户格子。他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了翻，翻到沈小琳的对话框，他点了添加好友，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