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29、合作

　　王老师是从大二就开始带她的老师，也是他极力向学院推荐小琳留校任教。作为一个新老师，单独做课题还不够成熟，她就继续在王老师的项目组，辅助他的项目。王老师办公室里堆了一摞论文和样机，窗台上那盆绿萝养得半死不活的，王老师从来想不起来浇水。沈小琳进去的时候他正翻着一份材料，见她来了，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小琳，有个横向项目，企业那边找过来的，想跟我们合作开发一套视觉检测系统。”王老师把材料推过来，“人工智能方向的，用深度学习做缺陷识别。我看了他们的技术需求，跟咱们组的底子能对上。你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你就牵头干。”
　　沈小琳把材料接过来翻了翻。项目背景、技术要求、指标参数、时间节点，写得挺详细。她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意思，现在人工智能发展很快，渐渐开始进入了物理世界。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甲方公司的名字：北京某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她不熟。
　　“这家公司怎么样？”
　　“挺年轻的，成立没几年，但技术做得不错。”王老师靠在椅背上，“他们老板是个年轻人，美国回来的，听说挺能干。我跟他们技术总监聊过两次，思路很清楚。”
　　沈小琳点了点头。
　　“你感兴趣的话，下周有个碰头会，你跟我一块儿去。”王老师说，“项目要是接下来了，后面主要靠你。”
　　“行。”
　　项目前期谈得挺顺的。
　　邮件来回了几轮，技术需求对清楚了，合同条款也过了法务。对方技术总监姓周，跟她通了几回电话，说话干脆利落，不绕弯子。有一回电话里聊到深夜，周总监说“沈老师你这思路跟我们家老板挺像的”，她随口问了句“你们老板也是做技术的？”，周总监说“算是吧”。
　　第一次研讨会定在对方公司。
　　那是个周四的下午，天有点阴。沈小琳跟王老师一块儿过去的，打车到城东那栋写字楼底下，进了大厅，上了电梯，按了十二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前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小姑娘领着他们往里走，经过一排工位，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最里头那间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人。
　　沈小琳走在王老师后面，进门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长条会议桌、投影仪、白板上画着的架构图。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会议桌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短了，人比那年杭州走廊里见到的时候成熟了些。他正低头翻一份材料，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沈小琳站在门口，脚底下慢了半拍。王老师已经往里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小琳？”
　　“……来了。”
　　她在王老师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电脑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往外掏电脑。动作很稳，手没抖，就是掏了两回才把电源线找出来。她低头插电源的时候，抬眼看了对面一眼。黄景瑜已经收回了视线，正跟旁边的周总监说话，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老师，沈老师，这是我们黄总。”周总监介绍了一句。
　　“黄总。”王老师点了点头。
　　“王老师好。”黄景瑜站起来，跟王老师握了手，然后转向她，“沈老师。”
　　他的手伸过来了。她站起来，握了一下。他的手掌还是热的，握得不重不轻，一触即松。
　　“沈老师。”他又叫了一声。
　　“黄总。”她应了一声。
　　周总监先介绍了项目背景和技术方案，她听着，偶尔记两笔，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记笔记的时候手底下有点飘，写了两行，划掉一行。
　　轮到她讲的时候她把电脑打开，把准备好的方案调出来。开口说了第一句之后，心就定下来了。讲到技术路线、指标实现、时间节点，越讲越顺，中间周总监插了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
　　讲完了周总监点了下头，说了句“沈老师这方案做得扎实”。王老师在一旁点了点头。
　　她合上电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黄景瑜坐在那儿，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看着她，表情挺认真的。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就是在看一个项目负责人。
　　散会的时候王老师跟周总监在门口又聊了几句，会议室里就剩她跟黄景瑜。她低头收拾电脑，没说话。
　　“沈老师。”
　　她抬起头。
　　“方案做得挺好的。”他说，语气平平的，挺客气，“没想到合作方是你。”
　　“我也没想到。”
　　“要是你觉得不方便，”他顿了一下，“可以跟王老师说，换个人对接也行。”
　　她看着他。他站在会议桌那头，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等着她回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把电脑包拉链拉好，“项目是项目。”
　　“行。”他点了下头，“那以后多沟通。”
　　回去的车上王老师问她：“你跟那个黄总认识？”
　　沈小琳看着窗外，顿了一下：“高中同学。”
　　“哦。”王老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过了会儿又说了句，“那挺好，沟通起来方便。”
　　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