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35、第 35 章 第三十

　　第三十七章

　　从澜屿返程的列车上，车厢里人声嘈杂，窗外的海岸丘陵缓缓向后退去。

　　两个人并排坐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轻声交谈。沈知夏一直望着窗玻璃，玻璃上映出她安静的侧脸，眼底压着那层挥不去的沉重。陆屿好几次侧头想开口，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远洋监测任务的事，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礁石，两个人都清楚它的存在，却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

　　回到城市之后，渔港修复项目还在照常推进。白天在现场，他们依旧是默契的搭档，核对点位、沟通岸线改造，专业上配合得滴水不漏，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一旦收工，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就会悄悄裂开缝隙。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他们没有像从前那样沿着渔港步道散步。

　　沈知夏提议，去她公寓。

　　进门之后，她把课题的意向函放在餐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这次远洋监测的目标海域，为期十四个月，出发时间定在两个月之后。

　　“所里下周就要正式确认人选。”她声音很轻，“陆屿，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上一次孤岛，我们靠着等待撑过去了。可那是半年，后来又因为风暴延后。这一次是十四个月，更远，通讯更不稳定，而且回来之后，还会有下一个，永远都会有下一个课题。”

　　陆屿盯着那份意向函，指尖微微收紧。

　　“你是想告诉我，你还是决定去？”

　　“这份课题，是全球海域长期生态对比研究，是我做科研这么多年，一直梦寐以求的项目。”沈知夏抬眼，目光里带着挣扎，“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但是我也不想，让你一直困在无尽的等待里。上一次等待的时候，我就已经隐约感觉到，等待本身，是会消耗人的。”

　　陆屿沉默很久，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客厅没有开灯，暮色漫过书架上那些野外采样手册。

　　他想起十三岁长堤的告别，想起多年之后学术会议的重逢，想起孤岛风暴那几天，他在港口彻夜等候。那些跨越岁月的奔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可他也终于意识到，他热爱的那个沈知夏，永远会向着大海出发。大海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也是。

　　“知夏，我不会拦你。”陆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无力，“但是我没办法保证，十四个月之后，我们还能维持现在这样。”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潮声。

　　沈知夏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这句话的重量，不是责怪，不是争吵，是两个人都清醒地承认——这份深爱，撞上了无法调和的宿命。

　　那一晚，他们没有争吵，也没有说分手。只是安静地坐在昏暗的客厅，一直坐到深夜。

　　他们都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断，可遗憾的结局，已经悄然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