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34、第 34 章 第三十

　　第三十四章新课题与旧协同

　　近岸渔港生态修复课题正式立项之后，沈知夏所在研究所很快和市政部门召开对接会。

　　会议桌上，陆屿作为滨海规划项目主案，沈知夏作为生态修复课题负责人，再次坐在同一张会议桌两侧。和上一次跨城整治项目不同，这一次，他们已经是确定关系的伴侣，但在正式会议上，依旧恪守公私边界，专业上各自陈述方案思路。

　　市政业主提出核心诉求：这座老渔港年久淤积，原有护岸硬化严重，潮间带栖息地退化，既要恢复生态，又不能影响原有渔船正常停泊作业，还要兼顾后续滨海休闲空间。

　　沈知夏率先汇报生态本底调查结果，指出渔港内现存的滩涂生物、洄游鱼类通道，提出需要拆除部分硬质护岸，恢复复式生态岸线。

　　陆屿则从空间规划角度，补充渔港功能分区、渔船航道、配套陆域空间的统筹方案，把生态修复和渔港生产功能做平衡。

　　“生态岸线如果完全放开，渔船进出的通航安全需要单独论证。”陆屿在会上提出关键问题。

　　“这点我们课题组已经做过水文模拟，可保留主航道，在侧湾区域做生态化改造。”沈知夏从容回应。

　　两个人一来一回，逻辑互补，在场业主和参会人员都认可这套协同思路。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知夏合上文件夹，转头看向陆屿，眼底带着浅淡笑意：“又变成搭档了。”

　　“而且这次不用异地，不用孤岛断联。”陆屿走到她身边，“白天是项目上的沈博士和陆主案，下班之后，我们可以正常吃饭散步。”

　　沈知夏轻轻颔首。

　　接下来的工作推进，比预想的更加紧密。他们经常一起去渔港现场踏勘，不再是当年那次意外崴脚的仓促，而是提前核对潮汐表，穿戴好防护装备，沿着淤积滩涂、旧护岸逐段排查。

　　白天在现场，他们认真记录点位，和施工方沟通改造细节。傍晚收工之后，两个人会沿着渔港外侧步道慢慢走，看归港渔船，闻着海风里的渔获气息。

　　这天傍晚，沈知夏忽然停下脚步。

　　“陆屿，你有没有想过长远一点？”

　　陆屿侧头看向她。

　　“我们现在，事业方向始终围绕海岸，以后如果长期这样，生活重心大概率还是跟项目、野外、会议绑定。”她语气平静，“我想确认，你是否接受这样长期的生活状态。”

　　陆屿看着她，认真回答：“从一开始我就清楚，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不是想要你变成安稳坐办公室的人，我自己同样也是做海岸规划，我们本就是同路人。”

　　沈知夏眼底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陆屿的手机响起，是设计院通知，院里面有内部人事调整，有一个规划所副所长的竞聘通知下发。

　　陆屿看完消息，眉头微敛。

　　新的选择，摆在他面前。

　　（第三十四章完）
　　元旦的澜屿，海风带着清寒，民宿窗户整夜都能听见潮声。

　　陈舅妈准备的家宴很简单，清蒸海鱼、虾干炖萝卜，还有她特意熬的海石花冻。饭桌上舅妈看着并肩坐着的两个人，眼神温和，却没有像旁人那样说祝福长久的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能再遇上，已经是难得。”

　　沈知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陆屿侧头看她，察觉到她眼底那一点沉郁。他知道，她心里一直藏着隐忧。她的人生从少年起，就被海、被课题推着走，从来没有真正安定下来。海岛、远海监测、临时外派，这些不是一段时期的插曲，而是刻进她人生里的常态。

　　晚饭过后，舅妈早早回房，把长堤留给他们。

　　冬夜的长堤空无一人，浪一层一层撞在石基上，声音空旷。陆屿伸手想牵她，沈知夏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自然回握，她望着漆黑海面，低声开口。

　　“陆屿，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是不是重逢得太晚了。”

　　陆屿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十三岁那年，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我们可以一起长大，不用等十几年。可现在，就算我们相爱，我的人生轨道早就定型了。研究所那边，刚收到新的通知，下一个长期远洋监测任务，意向名单里，依旧有我。”

　　她没有说拒绝，也没有说接受。

　　陆屿沉默，冷风卷过他的衣领。他忽然明白，这份爱从一开始，就带着天生的错位。少年是被迫分离，成年之后，是她理想与这份感情本身，天生冲突。他可以理解她的事业，可理解，不等于能承受一次又一次漫长的告别。

　　“这次，要多久？”他声音很低。

　　“至少一年，远洋，信号比上一座孤岛还要差。”沈知夏转头看向他，眼底是隐忍的难过，“我没有把握，一年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她没有说分手，但是这句话，已经是遗憾的开端。

　　长堤的风把两个人之间，吹出一段看不见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