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36、第 36 章 第三十

　　第三十八章

　　接下来的两周，两个人像是默契地绕开了那份抉择。

　　渔港修复项目依旧照常，踏勘、例会、图纸研讨，所有工作都精准运转。白天，他们依旧是可以无缝配合的搭档，沈知夏讲解底栖生态数据，陆屿调整岸线规划，观点碰撞，依旧是旁人眼里完美的组合。只是下班之后，不再有从前那种自然而然的松弛。

　　陆屿依旧会去她公寓，一起煮简单的晚饭，可餐桌之上，话变少了。很多时刻，安静会铺满整个房间，谁都不愿率先撕开那个还悬着的答案。

　　沈知夏把少年那本旧观察笔记，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闲暇的时候，她会翻开，一页一页重读当年稚嫩的字迹。她看着那些少年写下的潮汐记录，想起十三岁的长堤，落日，还有站在栏杆边的陆屿。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那场变故没有发生，她不会走上远洋科研这条路，他们会不会就可以安稳地留在澜屿，像普通恋人那样，一年又一年，没有漫长远航，没有无尽等待。

　　可人生没有如果。

　　这天夜里，窗外起了大风，风声穿过楼宇，像远处海面的浪啸。

　　沈知夏合上笔记，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看图纸的陆屿，轻声开口：“所里明天要上交确认回执。”

　　陆屿握笔的手停住，缓缓抬眼。

　　“我已经想好，回执会签。”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陆屿，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我不能因为爱情，丢掉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理想。”

　　陆屿沉默，喉结轻轻滚动，很久之后才低声问：“那我们呢？”

　　沈知夏垂下眼帘，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像上次孤岛那样，继续等。但是这次不一样，十四个月，更远的海域，而且我清楚，只要我还在这个岗位，未来还会有同类的远洋课题。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在等一艘不知道什么时候归港的船。”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两个人都隐隐预感的话。

　　“陆屿，我们，到此为止吧。”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怨恨，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陆屿看着她，心口像是被潮水狠狠撞了一下。他早有预料，可真的听见这句话，还是觉得空茫。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质问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他懂她，正因为懂，才没办法强迫她留下。

　　“是你想清楚的决定？”

　　“是。”沈知夏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我不想等到十四个月之后，两个人在漫长分离里，把曾经的爱意磨成疲惫和埋怨。与其等到那一天互相失望，不如现在，在还爱着的时候，好好告别。”

　　夜很静，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明明距离很近，却像隔着整片辽阔的远洋。

　　陆屿轻轻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一晚，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说多余的情话。只是在天亮之前，陆屿起身，离开了她的公寓。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