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宇宙爆炸之前 说一句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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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黏一起度过学长大四上学期。
就是有天他爸给他寄来了一些照片。
校园里面的一张两张还好，学长背着书包拿着课本都像一个很规矩的学生，他也收着在。
但是其他场合的就……
他知道这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挑了一个他还没腻的时间。
诶，这张照的不错，收藏起来，等老了再看。
他爸说就该早点订婚。
十八订婚，二十二岁就能结。
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当初居然还担心过早谈恋爱耽误他学业。
但是现在一看发现这成绩简直不用学了。
唉，突然有点点后悔没听学长的话好好学习。
如果当初听话好好学习，不惹事，他爸爸说不定就会对他抱有学业的希望，就不会调查他，他至少可以陪学长安然走过大四还可以给学长拍毕业照……至少度过这段热恋期再安稳分开。
过了会好像又想开了——
人类其实并不需要为上次所做的任何决定后悔或道歉。
包括世界上所有的生灵。
所有生灵的灵魂都是自由的。
他们都有自己一时想要和追求的冲动。
就算意外撕掉了那张百万英镑也没事，就算上一秒在五星级酒店度假下一秒就流落街头也没关系，就算上一刻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下一刻去死也没关系……
所谓万物点面交织的蝴蝶效应，不过诗人文学在放大所谓的、为之命名心灵一击，虚晃愚蠢的灵魂。
如何定义对错？
在刀尖上吻冰起舞错了吗。
错了吗？
对错一定绝对吗？
错了，又如何。
就错。
……窒息，痛苦，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里所有细胞像疯一样为他的所作所为一边安抚一边思考对策。
安抚一半就竭力思考对策。
所有的对策都在指向一个——
不可能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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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别耽误人家了，要是戒不了我给你办退学直接去海外，等你学有所成把婚结了进公司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人家成绩那么好，相貌也规整，除了看上你那几个臭钱还能看上你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又渐渐在龚狄耳边清明。
龚狄眼底晦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颗恒星在寂静的宇宙爆炸，碎片波及地球，世界末日降临，地面要裂开……
他有点想挂了电话。
“爸，你不觉得我帅吗。”他说。
声线毫无感情，或者说有点像电音，又快又颤。
“……”
对面沉寂了，或者说有点无语。
龚狄退出电话界面打开了摄像头，调成了前置摄像，左看看右看看，像一个对着魔镜问｀魔镜魔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吗｀的人。
“世界上帅的人一堆。”电话那边语重心长地说。
“我刚刚把我照片丢给了ai，评价是95分，浓眉大眼很man很阳光的亚洲面孔，唯一的瑕疵就是有点黑还有点胡渣，百分之八十的国人都没我帅。”
“……”
“嗯，我觉得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爸，谢谢你给我这么man的基因，然后请您再帮我传达谢一下妈，没我妈的基因我眼睛也不可能这么又大又亮。”
“…………”
“不过您说得也对，世界上长得帅的人很多，但是像我这么有趣的灵魂还真是万里挑一，挂了啊爸，我刚刚有点想死，但是现在我又活了，爱你老爸。”
“………………”
“学长！！学长学长我在这里！……oh shit，怎么没挂……嘟嘟……”
“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啊？”
“刚刚接了个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挂了就行，没必要因为这个影响心情。”
“是的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学长又和我想的一样呢～”
他带学长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还是和往常一样品尝新鲜的东西、说新鲜的事，直到付款的时候，他才发现手机里的消息……
学长付了款。
出去时，学长也没说什么。
“学长，你最喜欢什么？”他还是先开口了。
“钱啊。”
“现在还是吗？”
“不然呢。”
他看向学长，有些想笑。
“学长，我银行卡被冻结了。”
空气整个安静了。
“房产也都被收回了。”
他认真又面带笑意地看着学长，但声音也不自觉有点发颤。
是有点怕那个结果，但早说晚说总归会到来的。
如他爸给他发的消息那样，现在没了钱，他什么都不是。
他现在是一只翅膀没长硬的雏鹰，还不会独自在高空飞翔，他还需要一点点托举，如果……
“我们分手吧。”
哈。
哈？哈哈哈。
哈……
他笑笑，咬牙，咬了又咬。
“我还以为学长会说，在毕业前，你来养我。”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期待了一下……”他低下了头，说最后几个字时仿佛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气。
“你回去跟你家长解释清楚，我们分手了。”学长说完就要走。
“学长……我可以饿死的。”他声音并不大。
“你……”学长还是停下了。
“那如果我又有钱了，学长会和我在一起吗。”
见学长不答，他又补充。
“就当我买的。”
“你！……”
学长果然生气了。
哈。
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完全没达到他的预期啊。
他说自己在和学长谈的时候还交往过一个女同学。
学长微皱了下眉，还有点不信。
“那当然，你平时只顾着自己忙了，又没有关心我，她跟你一样大三，在计科一班……”他一边说一边看学长反应，唇角勾了下，“学长想知道她名字吗。”
他之前也有想过要应付跟拍和一些朋友，就试着谈了一个。
跟学长有点像，也是清冷学霸类型，不过没学长高，腿也没学长的标称好看。
其实主要是他试图挽回自己性取向给自己一条退路，但是那之后他发现自己有点退无可退。
学长居然接受了。
说然后呢。
接受太快了，他不乐意。
“我跟她做了。”
其实没有。
在跟学长交往前他真是做了很多，但在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对女孩好像没感觉了。
连亲都不想亲牵手都觉得怪异的那种。
完全没感觉，女友还怀疑他是不是柏拉图。
笑死，稍微看看他雄性激素分泌这么稳定就知道不可能吧。
处两个月不到就分了。
但他说了这个后学长情绪一下变得有些微妙。
哦，不能忍受身体出轨是吗。
他心里有种格外的满意。
继续说。
他又把之前找外遇的事全都抖出来。
这个是真刀实枪了。
“他们比学长乖多了，跟狗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我哄着，不用我清理，还耐操。”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就喜欢男的部件。
“我给他们不过区区五位数，给你，我的好学长，应该快七位数了吧。”
“可学长你都没伺候过我。哦，难道说常驻家教费这么贵吗？”
龚狄是笑着的，但是声线没有任何感情。
学长肉眼可见地咬牙切齿。
学长，你知道你刚刚那句话有多伤人心，多让人气愤吗。
至少感受下我的一点愤怒吧，我的好学长。
说那么多，就是想让学长在乎他，在心里如果真的有他认同他是恋人的话，就会有情绪，哪怕是恨，是生气。
但很快学长就又平静了。
“你背着我做的事我知道了，你帮我救急的那些钱我会在工作后尽可能还你，你送我的礼物我都整理着后面会尽快放回那个公寓，好了，我们扯清了，也没什么好纠缠的吧，分手。”学长对他伸手，“好聚好散吧。”
还是很无情的理智。
他冷冷看着手，不接受。
学长的手停滞在半空，又讷讷地收回去了。
“学长，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学长这样理智地跟我讲话了，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或者上级。”
“这样真的很装。”
“跟其他人一样，都很装。”
学长依旧冷静：“我本就泯然众人，你不要把我想太好。”
学长又对他伸手，这次等了会：“难道你是还有想说的吗？”
他笑笑：“有的学长。”
“什么？”
“怎么办，我现在不想说。”
“那就不用说了。”学长比他想象中更利落干脆，跟平时对他温柔关心的模样完全不同，“你到底握不握手，不握我走了。”
“人前人后怎么两个面孔。”
“你知道就好。”
“学长，你装的累不累啊。”
“……不累。”
他冷漠地看向学长的手：“怎么，要我跟你握手后说句分手快乐吗。”
“那就是不握。”语气有些不耐了。
学长刚收回了手，他就一把握上，握得极其用力。
“分手快乐。”
回去路上，龚狄把沿路看到的每个树和电动车都踹了一遍，树不会叫，电动车嗷嗷叫。
其他人的话他一点也听不清。
他一度有些吸不上气，以为自己感冒鼻子堵了，结果流鼻血了。
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白色体恤上。
想过退学，想过私奔。
只要学长稍微，稍微松点口，稍微没那么绝情，他就都可以做到。
他也绝不会一直穷困潦倒，他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本事，他也相信自己能做富一代。
他能让学长过上有钱又幸福的生活。
只要学长愿意跟他。
他就算卖肾都不可能让学长过得不好。
只要愿意啊！
踏马的这是热恋期啊！
这个死老头懂几把！
等他淡点再来不行吗？！
拍了那么多张他俩腻一起的照片都跟个sb一样不知道你儿子踏马的多喜欢这个人吗！！！
鼻血几乎成股流下，怎么擦也堵不住。
他爸只给了他一条路，就是用所剩的钱打车回去。
路上的时候他给学长打电话打不通，发了很多条消息，全都是红色感叹号。
他都没忍住笑了。
学长动作真快啊。
给他撇得一干二净了呢。
喂，怎么这样。
不带这么玩的吧。
他原本还想解释一下刚刚只是一气之下就说分手了，其实当时智商为0，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学长说。
他还有很多想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因为学长的第一反应和那样的决绝实在太让他寒心了。
无论是有意无意，学长都不应该这样对他吧。
明明早上他们还好好的，只是稍微出了点事，学长就像已经做好分手准备一样果断。
怎么能这样啊学长。
学长你怎么能这样啊！
说话比他爸说的还要让人听了想死。
说真的，要是学长现在要他证明他爱他从天台跳下去就和他复合他也不带犹豫的。
他也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但这个人就这样，什么跳楼机蹦极沙漠越野冰山攀岩山脉滑翔高空降落伞他都玩过，常年游离在生死边缘一点都不带怕的……
好吧，他其实只是想说，自己流鼻血了，流了很多，堵不住，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