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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轻飘飘甩开两袖清风 我这边坐牢 ...

  •   何致远辞去了学校附近的职务,沉下心的几天准备面试大厂,结果一下进面笔试复试通过了,简直天选打工人。

      几天后回寝室,室友果然问他龚狄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心情还是会有些受影响,不过他现在已经拿到offer了。
      他说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室友们突然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致远回来后才发现之前的零食包裹到了,是之前他和龚狄逛商场的时候特意订的,一些款式可以自己选,龚狄要了一个大兔子,他要了一个大狗狗,然后两个拼在一起……他皱眉。
      现在还想这个干什么。
      看向那些各色各样的零食,叹了声。
      但是就这种小东西,他也懒得放回那个公寓,就全都分给了室友,室友们都兴奋地说谢谢学长,他说他只是懒得带走了。
      收拾好行李,去了另一个地方工作,忘掉这里的人,这里的繁华,这里的一切。

      怀着新鲜的、期待无比又向往无比的心去工作,才发现进入一段新生活并不一定又趣,时间过得那么无聊又重复,毫无记忆点。
      在大学里最开始熬的三年都没这么觉得憋屈过。
      可能是后来者提高了阙值,导致仅仅只是因为完成一件小事的喜悦变得习以为常,完不成就成了焦头烂额的源头,沉下心进入状态是一种奢求。
      就这样熬,熬到憔悴抱怨,熬到分不清白天黑夜,明明熬了很久,却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就从最后一次在公寓煮完自己买的新鲜易坏食材开始,一睁眼醒来就到了毕业。

      回母校毕业答辩拿毕业证时,他回了一趟宿舍,龚狄那的床位已经空空如也了。
      其实,他这么多些时也有点愧疚,那时候说的话好像有点绝,他感觉龚狄很伤心。
      也是过了这么久,他才意识到龚狄给他枯燥平凡的人生带来了多大的快乐。
      室友们推门回来,见他回,还有点惊喜,问他在大厂工作感觉怎么样。
      他说就那样,做多了就很无聊。

      “那学长你这次回来是干嘛?拍毕业吗?”
      “啊?啊……是的,差不多,然后我要清理寝室准备退勤……”何致远有点别扭,咬咬下唇,还是问了,“那个,我刚刚看到龚狄床位好像是空的,他是……搬寝室了?”
      “哦,他啊,他退学了。”一个室友说。
      “?!”
      “嗨啊学长你不用惊讶,也不用担心,他爸老有钱了,给他转国外去读了。”另一个室友说。
      “哦对,他还订婚了。”
      “???”
      “你们分手了,我说应该没关系吧?嗯,就是见过一次,和他一起来寝室过一次,我跟你讲,他对象老漂亮了老香了,说话还贼温柔,在楼下就靠咱寝室长怀里跟咱寝室长撒娇,哎呦我去了,我也想要,我真嫉妒,唉,我老爸什么时候也能这么争气就好了。”
      “对啊,她看到我们还笑,说给我们买了礼物,那键盘,那零食,简直了,不愧是大家闺秀。”
      脑子听得嗡嗡的。

      答辩完,何致远坐在图书馆最高处眺望远方拍毕业照的同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半个黑客。
      他网上搜集资料,确认龚狄家里的公司。
      总部设有门禁,他就找到一个附近不就新扩开的小分公司,只是一个普通平层,急着招人,直接投递包装好的简历装作面试的,连背景都没调就成功进面,作为实习生,七天无理由解约,他就只有七天。

      做这些时,他才有种这大半年来前所未有的快乐。

      在这期间何致远趁午休以学习名义动用带教师父电脑查看信息,记录下来后用自己电脑黑总部,经过几天试验后总算成功了,随机抽取总部电脑,全局检索“龚狄”。

      第一台他挑的性能出挑的一台黑入,感觉应该是什么上级。
      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可避免有些兴奋紧张,到处点击确认防火墙还没察觉,还紧张地破了一些要密码权限的视频,以为会有什么特别收获,结果发现只是监控,好像是无人寝室监控,还是半年前的,可能是做试验,然后在所有文件里检索,没找到,还又蹦出一堆要权限的。
      他又点绿泡泡和企鹅,绿泡泡里面全是工作消息,诶,都不会聊点八卦吗?
      也对,好像是一个小领导,估计是工作号吧。
      他发现这小领导消息还是定期删除的,如果要找回他又得冒险,他特意就挑的午休,所以给他的时间可不多,检索了一遍啥都没有后就退了。

      第二台是一个性能相对来说不咋地的,但果然一看消息就有八卦,说董事长儿子龚狄是半年前刚回来就订婚,然后美滋滋和老婆一起在海外**大学读书,读的是两年制硕士,一毕业就要结婚,还算好了,八字很合,黄道吉日就是毕业那几天,就那时候结。
      时间大概能晓得,但是没地点。
      也对,这种地点应该是要等结婚前几个月订。
      何致远退出后叹了口气,那就没法了,他估计也没资格去看一眼结婚的龚狄。
      这次就当他一个慰藉吧。
      这个过程他还是挺开心的。
      无憾了。

      本以为那次瞒天过海,结果一个月后的某天就有个人给他发信息,说来这个地方见他,不然等待他的就不是协商,而是牢狱了。
      [你以为没人查出来吗,实习生何致远]
      “……”
      加了联系方式,去了要求的地址。
      进去后,何致远不安地等待着。
      脚步声。
      沉稳着。
      逆着光,又高,有些看不清来人的脸。

      “只能说是你运气好,黑到我部门了,时间也短,没有惊扰总部,我全权给压下来了。”
      来人把他逼到角落,明明还是双手插兜没动他,却轻挑无比,目光居高临下盯着他,像已经把他吃入肚皮。
      一字一句敲入心头:“你还黑我电脑呢。”
      “……”何致远全程低着头不敢看,简直无地自容,这种事一方面说明他技术一方面说明他私心,他真的,真的会很羞耻,咬牙道,“那你怎么第一时间不阻止……”
      “当时看到你在那一个个检索他名字,还挺可爱的。”
      “…………”
      何致远猛的抬头。

      “终于敢抬头看我了。”来人微笑着对他伸手,“你好,我叫龚裴,龚狄的堂哥。”

      “……”何致远脑子里清明过后也只有废了废了的想法。
      “当时我还给你打开了一个权限呢,还记得吗。”
      何致远闭眼。
      “你当时点进去,是在检查什么……”
      “不要说了。”何致远捂着耳朵摇头想否认,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我不想听……”
      “好吧。”龚裴看起来很好说话。
      “别这么排斥,我不会像他那样伤害你的。”
      “……”
      “不握个手吗?”
      何致远犹豫着。
      龚裴还是微笑着,虽然形象高高在上,却并不强制,明明那么相似,气质却是知进退明事理温润有礼:“放心,再未得到您许可前,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

      要是不听内容,龚狄整个语气也是温润有礼:“你说你,是你自己先要跟我分手的,又主动来打扰我,故意勾引有婚之夫,这是什么意思呢。”

      “啊,行,我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故意的,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就那一次线上的,实际线下的我也没打扰你吧。”

      “你以为托梦就不算吗。”

      “……”
      “你乱编的不算。”

      ……

      还真是梦。
      凌晨五点地叫叫叫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啊,他要看看是哪个同事这么那个,他要给人家偷偷写小作文匿名发网上作为他副业,领导更是要加倍写,哪有这样压榨人的……
      何致远解锁手机模模糊糊查看叫叫叫的信息……不是公司的?
      手机里一连串消息,他只看了最后三排。

      [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电脑技术也不错,愿意作我秘书吗]
      [(定位)]
      [随时来,我等你]

      “……”

      何致远:[我拒绝]
      何致远:[我不知道您现在纠缠我是什么意思,明明当天就查出来了非得等一个月后给我来个马后炮,有意思吗]
      何致远:[首先我跟您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打扰龚狄的,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只是作为一个前任突然想起简单好奇关心一下,这是一个正常人情感吧,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就算知道也请给我憋着]
      何致远:[我不会在他婚礼上搞破坏,因为我就有稳定的工作,我也丢不起这个人,其次您也看到了,我根本就没查到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也没机会实施]
      何致远:[其次你拿这个事威胁我做任何事都是不可能的,要告就告吧,我也想去牢里冷静一下重新走回正轨]
      何致远:[最后我没什么好说的,您自便]
      回绝,拉黑,整个扑回床上,乱糟糟的什么破事。

      ……

      “你是故意来看我的对吧,你心里还有我对吧。”龚狄一身帅气利落的正装眼巴巴看着他。
      胸针上的红花红得晃他眼。
      “不是……”他闭眼,“你已经有妻子了,好好对她,是个好女孩,我就不纠缠了。”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她呢。”
      “……什么?”他被逼到了墙角。
      龚狄那双又黑又浓的眼睛低下来,认真又诚恳无比地说:“我不喜欢女人。”
      “……”
      “这些年我跟她都是分开住,没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她也是跟她父母演戏,我们是合作关系。”
      “……你确定吗?我觉得她当时看你的眼神就是很喜欢吧。”
      “你想多了学长。”
      “……”再听见这个称呼,还是会心头一颤。
      “如果这样,我就不会跟她合作了。”龚狄说。

      “我知道我错了,那时候不该那样故意惹你生气,我应该早点知道你是为我前程考虑,一时狠心,其实也是舍不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狗狗眼已经湿红了。

      “其实,这些年我都没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哦,你要来检查一下吗学长,看看我够不够干净吧……”

      “学长,我好想你……”

      吻已经落下来了。

      渐渐如雨点。

      “学长,我要看你腿……”

      如暴雨。

      ……

      外面天光大亮,何致远醒来。
      什么破梦。
      他用力捶了下被子,又钻进去蛄蛹了会。
      意识到不妙,掀开被子。
      “……”

      .

      两年后。

      龚狄穿着结婚的西装,原本挑染蓝色黄色的头发被弄成了纯黑色,正人模人样坐在化妆室镜子前等老师给他化妆,如果除去最后一点的话——嚼着口香糖玩着手机。
      那次回家之后,他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现在也是。

      “哎呦,我的小狄真帅啊,记得待会笑一下,到时候要拍给你丈母娘看的。”
      母亲一进来后在旁边聒噪着,龚狄玩手机的间隙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来了一堆看不清人脸的人,叽叽喳喳看着他。
      龚狄面无表情吹了个泡。
      很大,粉红色木糖醇表面越来越薄。

      破了。

      房间寂静了会。

      很快又叽叽喳喳看起动物,不满意再指指点点一下。

      动物终究是动物,再不满也逃不出人类的禁锢。

      毕竟,人类所给予动物的物质,是动物世界里面任何动物所难以获得的珍品。

      那么自由,是在此之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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