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雄虫的自救指南》佛手刀

11、议会与军盟 争取了许久

　　桑卡特斯走到连通大门的花园，踩着绿茵地，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和蔷薇还有几种花色罕见的新品种，沁着芬芳。

　　还没走远，身后传来沉缓的说话声——
　　“才升特级，虽然是少将，但你身上的气味比同身为少将的艾略特要危险一些，看你的体格，你应该还没有装上多少机械骨骼，是家族不许还是你不想？”

　　桑卡特斯回过头，眼睛眯起，警惕地看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希斯，他从刚见面就在猜测他的身份，不管是他所散发出来的特级雌虫的激素气味还是种族特有的荷尔蒙气息，不管哪一种都透露着他的危险。桑卡特斯见过不少上将，鲜少有能与他身上的气息抗衡的，眼前的这个雌虫绝对不是普通的家伙。

　　“你究竟是谁？”桑卡特斯问。

　　希斯笑着耸耸肩：“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别紧张，我前几天才和艾略特打过，现在没精力和你打，当然我也不想和你动手，因为卡莱恩需要你暗恋的那个小雌虫，伤了你，那个小家伙记恨我因此不帮卡莱恩怎么办？”

　　桑卡特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悄悄攥紧了拳头。

　　希斯见他不像卡莱恩哥哥那样冲动，也放心大胆地走上前，他看着眼前的黑瞳军雌，欣赏地说：“以你的实力，你会成为五星级别以上的上将，只是欠缺时间和机会。”

　　“你有什么要说？”桑卡特斯问。

　　“你听说过……畸形种吗？”希斯和他对视。

　　畸形种？
　　桑卡特斯眉头一皱，沉思起来，他听父亲说起过，不过是医疗失败的产物，但是伴随终生，很让人同情，当时的执政党为受难的孩童捐赠了数千万，但也依旧没能平息民愤，在一周后，游行让议会重组不得不提前进行，当年的执政党到现在也没能东山再起。

　　“你是指十二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桑卡特斯问。

　　希斯眼前一亮，说：“是，你知道当年都有哪些孩子接种过那支疫苗吗？”

　　桑卡特斯说：“那些病毒疫苗是和正常的疫苗混合在一起的，太分散，而且过去了那么多年，这个没有办法统计。”

　　希斯朝周围看了一眼，没有其他家伙在，他才敢说：“那你可以查到当年雪蛾有没有给卡莱恩注射那支疫苗吗？”

　　“如果是雄虫注射疫苗，那位会长应该会有记录吧。”希斯说。

　　他说的会长是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也是现在的执政党最高议会代表乔纳尔的伴侣，更是耶罗诗宫内各位雄虫阁下的“母亲”——法罗爱·简·斯维特。

　　法罗爱才处理完协会的事，正要下班回耶罗诗宫陪伴那些伴侣夜不归宿的年轻雄虫，但一出门就看到靠在墙上看他的黑装军雌，心脏都被吓得一疼，他脸色发白地捂着心口，嗔怪道：“诺斯少将啊，不要这样神出鬼没。”

　　他抚了抚心口，忽然想起什么来，悄声说：“你呀，你是不是再有一场战役又可以直升上将了，既然又回到上将的职位，那……我之前说的恋爱的事你要好好考虑呢。”

　　“你和其他军雌不同，有几位阁下还是蛮喜欢你的。”

　　桑卡特斯挠了挠鼻梁，说：“会长，我来其实是想问问你十二年前那场疫苗医疗事故，你这边有没有记录有哪些雄虫注射过疫苗。”

　　提到那场事故，法罗爱的脸色变得凝重了点，他点头，说：“有啊，你现在要看吗？”

　　他带桑卡特斯去协会的资料室，那些册子就放在他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他打开柜门，顺着彩色标签找，很快就找到了，他把那个文件夹抽出，翻了几页，终于找到。

　　“呐，都在这了。”
　　法罗爱注视他，眼皮褶皱极深、眼瞳是桃花色的他不管看谁都是温柔深情的。

　　“谢谢会长。”
　　桑卡特斯找到了卡莱恩的名字，记下了他当时注射的那一支编号。

　　法罗爱还想再和他聊几句，但桑卡特斯已经急匆匆地走了，他看着只剩他一位的办公室，哀哀地叹了口气，嘀咕着：“真是没礼貌，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他低头看了眼文件，这上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到底要找什么呢……有急事的话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呢。

　　法罗爱深思了许久也想不明白那位少将今天为何如此古怪，往常他可是又稳重又冷静。

　　咚咚咚——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法罗爱才收好文件，回头看到爱人站在门口面带笑意地等他，心中的烦乱和忧思瞬间被切断，他高兴地关上柜门，上前搂住还穿着议员黑色西装制服的爱人，把脸迎上去，甜蜜地问：“一下班就来找我了？”

　　“管家说你还没回家，耶罗诗的雌侍今天也没见到你，”乔纳尔环住他的腰，柔声说，“太拼命了，协会的事很多的话，就放一部分让其他部长去做。”

　　“没有啦，今天早就下班了。”
　　法罗爱和他手挽手离开协会，坐上车，他才说：“你来之前，桑卡特斯来找我了。”

　　乔纳尔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点，语调平平：“他找你做什么。”

　　“他要看12年前那场事故的受难雄虫名单，”法罗爱摸着手指，“很奇怪吧，都过去十二年了怎么现在想起来要看，而且……当年那些雄虫现在几乎是都去世了，就算有活着的，恐怕找也不能找了，因为他们好像任何辐射都接受不了。”

　　说完，他看向车窗外密集璀璨的霓虹灯和电子屏，帕托姆星系到处都是辐射，那些可怜的孩子根本没有办法存活。

　　乔纳尔缄默不语，他空出一只手和法罗爱十指紧扣，亲着他的指骨，目视前方。

　　“亲爱的，我们今晚不去耶罗诗，”乔纳尔轻轻转动方向盘，说，“我们回家，好久没有过二人世界了。”

　　法罗爱嘴角晕开深深的笑意，他幸福地用两只手掌合住那只手，看着让他心满意足的爱人，说：“好呀，那今晚你要好好表现。”

　　乔纳尔笑而不语，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他的这个伴侣是目前帕托姆虫族内身份地位最卓越、基因最优等的雄虫，他追求了许久、费尽了近乎全部心血才将这位受家族和全虫族瞩目和宠爱的金丝雀追到手，可以说他如今能成为执政党代表有一大部分功劳是属于法罗爱的，没有他的家族，他根本没有办法从一个下议院的小议员短时间内成为最高议会议员，甚至成为执政党代表。

　　雄虫很受社会偏爱，法罗爱作为雄虫代表，更不用说。和他结婚后，乔纳尔的选票率节节高升。

　　他也很爱法罗爱，也很珍惜和他的婚姻爱情，所以他真的不希望法罗爱无辜卷入到一些是非之中，尤其……还是和他家血亲种族刀翅螳有关的。

　　“答应我，以后离军雌远一点。”乔纳尔静静注视他。

　　法罗爱侧睡着，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笑道：“我只爱你啊。”

　　“我知道，”乔纳尔覆上他的唇，捧着他的肩让他平躺在床上，抵着他的眉心，认真又深情地说，“很早开始，军雌就不再是军雌了，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

　　法罗爱知道他的担心，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和议员在一起，他们比军雌而言更温柔有耐心、更博学多识、更绅士礼貌。

　　成熟的政治需要一个漫长的孵化期。所以在很久以前，选举制度议会制度没有正式确立时，帕托姆完全掌握在军雌手中，中央军盟的军雌们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完全统治着虫族，甚至到后来议会确立、各星球政党形成，一大群博学有丰富政斗经验的议员也很难从那些军雌手中要回权力，甚至发生了耸人听闻的红头惨案。

　　此悲剧最终以当时最受民众支持的首都星辉夜党执行者的死亡告终，那些军雌给出的条件是，如果跪在军盟外面的议员能完整地剥下自己的头皮彰显诚意，他们才愿意与议员共享政治权。

　　这件事震撼了整个星系，也让虫族彻底见识到军雌的霸道冷血和残忍暴力，从那以后，议员水涨船高，依赖民众从军盟手中获得了更多的权力。

　　那么多年，议会才勉强与军盟抗衡，形成权力分立。

　　他不想法罗爱和军雌有联系。

　　那一晚他重新点燃了和法罗爱的真爱火炬，让那簇消失已久的火焰重新为他们燃起，并且欲燃愈烈。

　　他用欲望和激情唤醒了法罗爱沉寂已久的大胆，剥去他矜持的外壳，像俩人的初次和新婚之夜那样富有情调，极其浪漫。

　　第二天一早，法罗爱答应他不会再和军雌有过多的往来，除了和雄虫宝贝们谈心聊到他们令虫头大的军雌伴侣，其他时候他不会去想他们。

　　这次的谈心以一个绵长的吻结束。

　　法罗爱纤细的腰肢被他掌在手中，议员亲去他唇上的水，温柔地说：“你真好，你就是我全世界。”

　　“……”

　　卡莱恩在纠结今天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想到连饭都吃不下。

　　希斯和管家在一旁看着他，管家不时劝他再吃几口，但卡莱恩根本没有听见。

　　最后希斯让管家先走，他坐到卡莱恩身旁，端起饭碗，拌着蔬菜和花瓣。

　　他喂过去，卡莱恩盯着看一眼，低头张嘴。

　　吃的是早餐，清淡许多，分量也少，卡莱恩手里还拿着吸引注意力的玩具，一顿饭喂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吃完了。

　　“你说我要不要让他们过来？”

　　希斯带他去卫生间漱口磨牙，工具盒都拿出来，他让卡莱恩坐在小板凳上，先漱完口等口腔干净了，就把长长的会磨到口腔肉的尖牙磨平，又用牙线细细刮着齿缝。

　　“来。”希斯托着他的脸。

　　“老师说再过两天就要做新的实践任务，”卡莱恩闭上嘴，呜呜地说，“可是我还没有确定选题。”

　　希斯手指一张，把他的嘴巴撑开，用纸巾擦去他流出的口水，用小片的磨牙纸帮他磨着最里侧的牙，卡莱恩涨红了脸，认真乖巧地盯着他。

　　卡莱恩的脸又嫩又软，希斯粗粝的指腹摸过时都怕把他的脸磨坏，动作只能轻柔再轻柔。

　　“老师有什么意见。”希斯洗着手问。

　　卡莱恩嘴巴还麻着，他捂着脸说：“老师不想让我做太危险的，但是简单的分不高，我想反正都有你……还有埃尔，不如就试一次危险的。”

　　“埃尔？”希斯擦着手，“他也要跟去？”

　　卡莱恩点着头。

　　希斯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手掌托着他的背，卡莱恩压着他的肩，坐在他手臂上，认真地说：“他去过好多地方，有他在我们应该会更顺利一点。”

　　“那位少将呢，他不跟去？”

　　“他为什么会去？”

　　卡莱恩坐在椅子上仰面看他：“话说回来，希斯觉得那位少将厉害吗？”

　　“一般。”希斯说。

　　卡莱恩转到书桌前，拿起笔说：“那你觉得他和哥哥谁更厉害？”

　　“都一般。”

　　卡莱恩笑出了声，他转着笔，还没有学习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希斯聊天，脚和尾勾都缠着希斯的腿。

　　“不过希斯你就没有好奇过自己原本的身份吗？”卡莱恩问。

　　“不好奇。”

　　卡莱恩看着忽然严肃的他，说起来，黑市老板说过是在一架没有军用编号的舰船上找到他的。

　　那他不是军雌？
　　但是像希斯这样的怎么可能不是军雌呢。

　　“如果你曾经是耶罗诗宫的军雌，等你恢复记忆，你会离开我吗？”卡莱恩一脸认真。

　　希斯摸着他的脑袋：“不会。”

　　卡莱恩松了口气，坐回到书桌前，嘀嘀咕咕地说：“因为我把你买下来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你比较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都不是，”希斯说，“战败的军雌没有资格进入耶罗诗。”

　　卡莱恩讷讷地望着他。

　　战败的……军雌？
　　军雌也会战败吗，军雌不是很厉害吗。

　　“希斯这么厉害也会失败吗？”卡莱恩说。

　　“……我不记得了。”希斯忽然坐到他身边，卡莱恩朝他看一眼，默默坐直坐正了。

　　希斯专注地盯着他，在他换一本书看时说：“你现在还想去耶罗诗吗？”

　　“……”
　　卡莱恩顿了很久，最后点头。

　　不去耶罗诗能怎么办呢，和议员在一起吗，但是除非是乔纳尔那样能凌驾于军雌之上的执政党议员代表，其他议员和普通的雌虫没有区别，和这样的家伙在一起，一旦他去世或者出远门，或者出现什么问题，他就会被强制婚配给因为战争而身患残疾和畸形的军雌。

　　从法律上来看，这样的雄虫是残缺的，那样的军雌是弱势，所以残缺的配弱势的，掀不起什么风浪，受到道德和身体的束缚，他们的婚姻也不会产生多大的矛盾。

　　很多贫困家庭的低等雄虫会被迫选择这样的婚姻，因为那些军雌拥有高额的抚恤金，他们一般身患残疾和高辐射活不了多久，熬死他们，那些抚恤金就全部都属于雄虫。

　　但卡莱恩不需要，他本身就有殷实的家底，根本不需要这种虐待自己的办法去获得钱财。

　　他只需要一个足够强大、强大到足够让他无视任何军雌的伴侣，除此之外，他谁都不要。

　　“可是最厉害的雌虫都在耶罗诗了，”卡莱恩苦笑道，“如果我不去那座宫殿，我就只能和一个平凡的雌虫在一起，一旦他死了或者我们离婚，我就必须要和那些残疾的军雌婚配。”

　　卡莱恩看向希斯，轻柔又可怜地说：“哪怕是变成这样，希斯也完全不在乎吗？”

　　“还是说……对希斯来说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那个沉默寡言的雌虫，那家伙显然被他逼问得傻了眼，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