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雄虫的自救指南》佛手刀

10、插足 你要抢我的

　　今天是诺斯少将送两位学生过来，他走在学生面前，和公馆的雌侍谈话。

　　希斯在楼上看他们，在雌侍让他们进来时，他去敲了卡莱恩的房间门。

　　卡莱恩没有回应，希斯耐心等了片刻，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音，他开始慌了，开始急切地撬门锁，他把门把手拧了下来，门变得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他猛地推开门，看到卡莱恩躺在地上，希斯大惊失色地把他抱起来，摸到他仍在跳动的颈动脉，心里微微松懈了点，他失魂落魄地把卡莱恩抱到床上，看着他紧闭的眼睛，手指忍不住从他的眼睫上拂过。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话声，是昨天那两个学生的，跟他们来的诺斯少将很沉默，三人进来时都哑口无言。

　　“呃……卡莱恩还没醒吗？”埃尔站在门口问。

　　贾维斯把脑袋从后面伸过来，眨巴眨巴地看着床上隆起的细细一条。

　　“他晕过去了。”希斯看向他们三位。

　　那位少将眯了眯眼，上前看了眼卡莱恩的情况，他说：“介意我检查吗？”

　　希斯看着他，过了半秒，他点头：“请便。”

　　桑卡特斯绕过他，坐在床边，他看着卡莱恩略微发白的面色，轻轻摆动他的脑袋，他的四肢已经发软了，腹部出现了条状的虫纹，接近垂危。

　　他翻开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些药剂，他看着药剂名字，又找到一些空的针管，直接配了起来，然后在他臂弯上打了一针。

　　橡皮带松开时，卡莱恩也苏醒过来，他看向那位一身黑的军雌，下意识别过脸，但另一侧谁都没有，他又忍不住回头，在看到床边的希斯时，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希斯也意识到他在寻找自己，等那位少将起身，希斯就立马坐到床边陪他。

　　“只是简单的脱水，给你注射了一点补剂，现在有感觉好点吗？”桑卡特斯问。

　　卡莱恩打量他，心想他应该就是那位狼蛛家族的少将了。

　　“……好多了。”卡莱恩点了点头。

　　希斯松了口气，他捏着卡莱恩的手，却感觉他在抗拒自己，希斯盯他看了几眼，悄无声息地和他隔开距离。

　　靠门的埃尔长吁口气，说：“没事就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军区啊。”

　　卡莱恩面露难色，他拧了拧眉说：“我……我有点不想去了，抱歉。”

　　“啊？！”贾维斯冒出来，“你怎么不早点说啊，你知不知道……”

　　埃尔及时拉住他，摇头求他不要再讲了，贾维斯不服气地努了努嘴，被埃尔拉到了身后。

　　那位少将看向埃尔，温声说：“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

　　埃尔脸上有些尴尬，便和他一起离开了房间，贾维斯偷偷看了卡莱恩一眼，也收紧了衣服面露怪异地跟出去。

　　贾维斯离开时把房间门关了起来，直接隔绝了他们的谈话。

　　卡莱恩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他捏着被角，声音轻盈：“送他们走吧。”

　　“今天不学吗？”希斯问。

　　那几根手指松了松，卡莱恩深吸一口气：“那就请他们去书房吧。”

　　希斯看着他发白的面色，想想还是照他安排的做了。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去书房的路上埃尔凑上来问。

　　希斯看他几眼，一路上没有和他说话，等他们到了书房，他把埃尔带到了室外的阳台，他紧关上门，看着埃尔不知所措的表情，他说：“我现在和你说的一切，你不许告诉第二个人。”

　　埃尔：“……”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摇头：“那我不听了。”

　　希斯立马抓紧他的肩，严肃地说：“你必须听，因为只有你能救他了。”

　　埃尔：“……”

　　他看向门口一直注视他的少将，内心慌乱无比，他虽然做过不少危险事，但……但从来都是无关雄虫的……这个话题在虫族本来就敏感，他的老师一直不让他尝试，因为一旦提及，可能并不会受到多好的反响，反而还会被反噬。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危险的社会议题。

　　“我……”埃尔挣脱开他，“我可能听了也帮不了他，我……”

　　希斯正要再说什么，但周围乍起的危险气息让他松开了埃尔，他慢吞吞地直起身，脸慢慢转向门边，和门外不知什么时候逼近的黑装军雌对视。

　　他就像一只幽灵一样盯着希斯，下一秒忽然抬起手指着他抓着埃尔肩膀的那只手。

　　“松开。”

　　沉默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住希斯，他迟钝又怀疑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明所以的埃尔。

　　在寂静的刹那里，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猛地松了手，目光也变得难言，埃尔背对着门站，脸上平平淡淡没有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门外的少将放下手，将门一拉，在希斯的直视下走到埃尔身边，说：“是不是不舒服？”

　　埃尔挑了一下眉，神采奕奕地回过头，露出笑容：“没有啊。”

　　希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最后侧着身离开了这里。

　　卡莱恩很快就到了，他穿着一件比较薄的居家服，一进来就把过滤器打开，原本沉闷的书房也活过来了一般。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卡莱恩看了眼时间，“老师在来的路上，我也已经让家仆准备了点心和果汁，待会儿送上来。”

　　听到有好吃的，贾维斯原本瘪下去的嘴角立马扬起来了，他惊喜道：“好呀好呀，有好吃的就行。”

　　卡莱恩莞尔一笑，拉开椅子坐下，他翻着书，沉声说：“你们可以帮我看看我的选题吗？”

　　埃尔游走的意识忽然被抓回来，他惊了一下，下意识走到卡莱恩身边，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他定睛看向那几个选题，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挠着头说：“这个的话……那你要去德克斯星吗，那边好像才发生过战争。”

　　“嗯，”卡莱恩看向他，“如果我要去未明星……你会陪我吗？”

　　埃尔不敢说话，他看了几眼面带微笑地卡莱恩又看向那几个选题，他不是没去过未明星，只是每次去都比较惊险，让他有点害怕。

　　他硬着头皮笑了笑，说：“好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吧，到时候我会联系你。”卡莱恩捏着页脚，眼神渐渐冷下去。

　　埃尔点点头，一直坐在他身边，卡莱恩和他聊了几句就开始学习了，埃尔不敢发出声音，怕打扰他，只能低头扣手，一旁的贾维斯和少将注视他，埃尔一回头就看到他们在望自己，他指了指闷头学习的卡莱恩，说自己走不开。

　　贾维斯皱巴着脸，想上前把他直接拉过来，但少将拦住他，说：“算了。”

　　贾维斯委屈极了，看着桑卡特斯欲言又止。

　　“贾维斯是你的好朋友吗？”卡莱恩忽然停下笔问。

　　埃尔坐正了：“昂，是啊，我们五年学的时候就是同班的，从刚入学到现在，一直是好朋友。”

　　卡莱恩说：“一直是好朋友？真羡慕呢……”

　　埃尔看着他的书，有口无心地问：“那你呢，你的好朋友呢？”

　　卡莱恩笑道：“我没有朋友。”

　　埃尔：“……”

　　卡莱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他抚平纸张，说：“埃尔觉得是朋友更重要还是家人更重要？”

　　埃尔沉思许久：“那当然……都重要。”

　　卡莱恩问：“如果你的家人和朋友都被绑架了，你会救谁？”

　　“都救！”埃尔自信非凡地说，“我有绝对的能力把他们都救下来！”

　　卡莱恩默默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他问：“五年学期间，你是不是被军团绑架过？”

　　“对，”提到这个埃尔就有些气，他说，“不过他们不是绑架我啦，是我朋友，差点拿他做实验，不过幸好，我和少将成功把他救出！”

　　“怎么救的？”卡莱恩深呼吸，“军团那么厉害，你应该救不出他吧。”

　　埃尔笑眯眯地摇头：“当然好救。”

　　他凑到卡莱恩耳边把那件事的细节都告诉他，卡莱恩听完以后像是开启了什么新奇世界的路，脸上的震惊就没消失过。

　　“还能这样？”卡莱恩发自肺腑地说。

　　埃尔点头，捧着书：“唉，不过现在不能用这招了，因为那些军团已经涨教训了。”

　　说完他还恶狠狠地龇牙。

　　“你也讨厌军团吗？”卡莱恩漫不经意地问。

　　埃尔笑了：“拜托，没有人不讨厌军团吧，又残忍又霸道，不讲道理，偏偏还管不了他们！”

　　卡莱恩呢喃着：“是啊，为什么管不了他们呢。”

　　他懒洋洋地抱怨着，却给了许久没定下新闻议题的埃尔一个提示。

　　对，军团，还有军团！他还没做过有关军团存在和膨胀的相关新闻，要是能揭开这背后的一些秘密，或者……能严厉打压军团，那岂不是……大奖在向他招手！

　　“我被军团绑架过好多次，”卡莱恩苦笑着说，“我有时候在想，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只是把我关起来，像是笃定了我的父亲一定会交赎金。”

　　埃尔蓦然看向他，那莹黄的灯光罩住他线条流丽清晰的侧脸，他看到他脸上的疲倦，看到他不同于其他虫族的温润气质。

　　卡莱恩就像融化的不掺一丝杂质的雪水，微凉又温润。

　　他让埃尔想起了他的另一个朋友，但那位朋友只是一个身份普通的亚雌，尤其是和卡莱恩的豪华家世比。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文学院。”埃尔说。

　　“文学院是第二选择，我可能首选历史部。”卡莱恩说。

　　“哦~是因为会长吗？”

　　“……”卡莱恩看着书，“不，是因为我喜欢研究历史，不是因为父亲。”

　　埃尔注视着他。

　　家仆送点心过来，一同到的还有加西亚老师，他喘着气，将公文包放在桌上，沉声说：“呼——都到了啊，那看来我迟到了，真不凑巧，今天开的那条路堵车了。”

　　他把教材掏出来，卡莱恩把写完的作业送给他看，加西亚推着眼镜，认真审阅。

　　“怎么会堵车？今天有什么活动吗？”埃尔问。

　　看着聊着天的三人，贾维斯咬着唇内侧肉说：“少将，你觉不觉得他们好像把我们遗忘了。”

　　桑卡特斯看了眼时间，今天有演练，本来正好带埃尔过去再捎上卡莱恩，现在看来计划不能按时进行了。

　　“我先走了。”桑卡特斯说。

　　贾维斯一惊，看向已经离开房间的少将，心里有点落寞，又看向和卡莱恩和加西亚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埃尔……算了，他也不管了！

　　他朝角落的沙发一坐，自顾自的玩起面前的沙盘，忍不住腹诽，这么豪华的宫殿怎么连个全息游戏机都没有，看上去跟旧工业时代留下来的建筑一样，奢华复古但实用性不高。
　　住在这里真的是无聊无聊无聊！

　　他在墙角气鼓鼓地发出哀怨声，细心的埃尔很快就注意到他了，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走到他身后，探身说：“怎么了？”

　　贾维斯回头冲他呲牙：“你还好意思过来，少将都被你气走了。”

　　埃尔脸色大变：“什么，真气走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贾维斯见他如此紧张，幽怨道：“今天狼蛛1~4军有军事演练，你都忘记了，少将已经走了。”

　　埃尔叹口气，屈膝坐在他身旁，说：“你不是也很会交朋友吗，怎么不和卡莱恩说说话？”

　　“他？！”贾维斯回头看向正在看书的卡莱恩，脑中不由浮现出另一道身影，蝶须都立起颤了颤，恐惧道，“算了吧，他和简兰一样，我不喜欢和这种家伙玩。”

　　埃尔看了看掌心粗糙的手，说起简兰……毕业之后他就很少和简兰见面了，虽然在一个学校但是……总觉得已经在不同的城市和星球了。

　　简兰肯定很忙吧，听说已经是星河文学社的社长了，不和他联系也情有可原。

　　“你老实说，你帮卡莱恩是不是因为也觉得他和简兰很像，你还是觉得对不起简兰，所以才……”

　　“没有。”
　　埃尔扬声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做这种事！”

　　贾维斯见他情绪激动，也恹巴了，托着腮嘀咕：“我就是随口一提。”
　　“就是觉得……那件事他怎么也不该怪到你头上，你又不知道他家境……”

　　“不要再说了，”埃尔形容严肃，他沉声说，“是我的错，那件事就是我的错，简兰自尊心那么强，我还做那样的事刺激他，都是我不好。”

　　贾维斯别过脸说：“他要真自尊心强就不会做出勾引老师这样的事。”

　　“你……”埃尔说，“你怎么能再提这件事，说好了永远都不说的！”

　　“哎呦我错了！不要再说我了嘛——”贾维斯更难过了，捂紧了脸。

　　身后的卡莱恩已经转过身看他俩看了许久，他听到简兰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