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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节二:出家之念 陈楠走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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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走后的第二个月,慕容千辰越来越觉得,活着没有意思。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起陈楠,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和自责。吃饭的时候,会想起陈楠爱吃的菜;走路的时候,会想起陈楠牵着他的手;看到酒的时候,会想起陈楠说"千辰酿的酒最好喝"。
everywhere,都是陈楠的影子。
everywhere,都没有陈楠。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的爱人走了,他的梦想碎了,他的未来,没有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遁入空门,了断红尘,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还能见到陈楠。
也许,下辈子,他们还能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越长越大,最后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
他决定出家。
他想起了栖霞寺,想起了那个老和尚,想起了那句"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也许,在栖霞寺,他能找到答案。
也许,在栖霞寺,他能离陈楠近一点。
他给公司的副总打了个电话,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暂时交给副总处理。副总吓了一跳,问他去哪里,他说"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就挂了电话。
他给陈楠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去栖霞寺住一段时间。陈楠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然后,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带上陈楠的那枚印章,带上那本创业笔记,开车去了桂林栖霞寺。
到栖霞寺的时候,是下午。
寺里很安静,香火缭绕,钟声悠远。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慕容千辰站在山门口,看着"栖霞寺"三个大字,眼眶又红了。
上次来的时候,陈楠就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说"这里好安静啊,我喜欢"。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走进寺里,找到知客僧,说明来意,说想在寺里住一段时间,静修。
知客僧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憔悴,满身风尘,也没多问,就给他安排了一间禅房。
禅房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蒲团,没有别的了。
慕容千辰把行李放下,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他想,也许在这里,他能找到内心的平静。
也许在这里,他能忘记陈楠,忘记痛苦,忘记一切。
可是,他错了。
在寺里的每一天,他都更加想念陈楠。
早上听到钟声,他会想起陈楠赖床的样子,每次闹钟响了,他都会把脸埋在枕头里,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吃饭的时候,他会想起陈楠吃饭的样子,他吃饭很慢,喜欢一边吃一边说话,经常被慕容千辰说"食不言寝不语"。
走在寺里的小路上,他会想起陈楠在这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像个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好奇。
坐在桂花树下,他会想起那个梦,想起老和尚说"他要走了",想起自己没有听懂,想起如果当时听懂了……
everywhere,都是回忆。
everywhere,都是痛苦。
他去找寺里的住持,想问一些问题。
住持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的,很慈祥。
"施主,"住持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有什么想问的?"
"大师,"慕容千辰的声音很沙哑,"我爱人走了,我很痛苦,我想出家,了断红尘,您觉得可以吗?"
住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施主,你出家,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修行?"
慕容千辰愣住了。
"如果是为了逃避,"住持说,"那你出了家,也不会快乐。因为你的心还在红尘里,你的执念还在,你逃到哪里,都逃不过自己的心。"
"如果是为了修行,那出家不出家,都不重要。修行在心里,不在形式。你在红尘里,一样可以修行。"
慕容千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很久。
"可是,"他说,"我太痛苦了,我撑不下去了。"
住持叹了口气:"施主,痛苦是人生的常态。每个人都会经历失去,经历痛苦,经历求不得、爱别离。这是修行的一部分,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你现在觉得撑不下去,是因为你把自己困在了痛苦里。你不愿意走出来,你觉得走出来,就是对他的背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还在,他希望你这样吗?"
慕容千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希望我这样吗?
陈楠希望我这样吗?
不,他不希望。
陈楠那么爱他,一定希望他好好活着,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福。
如果陈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一定会说"千辰,你别这样,你要好好的"。
可是,他做不到啊。
他做不到在陈楠走了之后,还能好好地活着,还能快乐,还能幸福。
那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大师,"慕容千辰抬起头,满脸是泪,"我该怎么办?"
住持看着他,缓缓地说:"施主,时间会治愈一切。你现在觉得撑不下去,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等再过一段时间,你会发现,痛苦还在,但它不会再让你窒息了。你会学会带着痛苦,继续活下去。"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他的梦想,还有他的家人,还有你们一起创造的东西。这些,都是他留给你的,都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慕容千辰低下头,想起了那本创业笔记,想起了陈楠写的"等龙域做大了,就跟千辰去阳朔买个小房子,养老"。
是啊,陈楠还有梦想没有实现。
他不能让陈楠的梦想,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他要替陈楠,把那些梦想,一一实现。
"谢谢大师,"慕容千辰擦了擦眼泪,"我明白了。"
住持笑了笑:"施主,你是个有慧根的人。别着急,慢慢来。"
那天晚上,慕容千辰坐在禅房里,想了很久。
他决定,再住几天,然后就回贺州。
他不能出家,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还有承诺没有兑现,还有陈楠的梦想,等着他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