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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节一:行尸走肉 陈楠走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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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走后的第一个月,慕容千辰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
公司不去了,员工打电话来,他要么不接,要么就说"你们看着办"。饭也不做了,饿了就点外卖,或者随便啃点面包。澡也不常洗,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像生了一场大病。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沙发上,抱着陈楠的那件浅蓝色外套,发呆。
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他会拿出手机,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你好,我是慕容千辰",翻到最后一条"别去深的地方,注意安全"。
一条一条地看,一字一句地读。
看到好笑的地方,他会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看到陈楠说"千辰我好想你"的时候,他会把手机贴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陈楠的心跳。
看到最后一条未读消息的时候,他会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浑身发抖。
如果那天他回得快一点,如果那天他多叮嘱几句,如果那天他坚决不让陈楠下水……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三个字,就是"如果"。
它给你希望,又让你绝望;它让你以为还有别的可能,又亲手把那些可能一一打碎。
慕容千辰每天都在"如果"里挣扎,每天都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
他觉得,是他害死了陈楠。
如果他没有让陈楠一个人回柳州,如果他跟着一起去了,如果他在河边看着他……
陈楠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每天都在扎他的心,扎得他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楠站在河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慕容千辰跑过去,想拉他上来,却怎么也拉不动。
"陈楠,你上来,你快上来!"他喊。
陈楠摇摇头,淡淡地说:"千辰,我回不去了。"
"不,你可以的,你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没用的,"陈楠说,"我的时间到了。"
"不要!"慕容千辰哭喊,"陈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你可以的,"陈楠的声音很温柔,"千辰,你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你可以没有我,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坚强,我不要好好活下去,我只要你!"
"千辰,"陈楠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别来找我,好好活着。"
"你还有龙域,还有bug,还有我爸妈,还有我们的梦想。这些,都需要你。"
"替我,把这些都做完,好不好?"
慕容千辰看着他,看着他熟悉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哭着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那就好,"陈楠笑了,笑得还是那么灿烂,"千辰,我走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气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
"陈楠!"慕容千辰伸手去抓,"别走!陈楠!"
可是,他什么也没抓到。
陈楠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慕容千辰猛地醒过来,浑身是汗,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怦怦直跳。
他摸过手机,想给陈楠打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才想起来,陈楠已经不在了。
那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了。
他放下手机,抱着膝盖,缩在床角,无声地哭了。
陈楠,我好想你。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要了,龙域不要了,酒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着,像在替他哭泣。
那只叫bug的橘猫,大概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跳上床,蹭了蹭他的胳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慕容千辰低下头,看着它。
小猫也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
它跟陈楠一样,有一双圆圆的眼睛。
慕容千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bug,"他轻声说,"你爸爸……不会回来了。"
小猫听不懂,只是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蜷在他旁边,闭上了眼睛。
慕容千辰看着它,心里又酸又软。
这是陈楠想要的猫,是陈楠亲手选的名字,是陈楠期待了很久的家人。
他不能让这只猫受委屈。
至少,为了陈楠,他要把这只猫养好。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陈楠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