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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节五:空无一人 回到贺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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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贺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慕容千辰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们家的窗户。
窗户黑着,没有灯。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陈楠都会给他留一盏灯。客厅的灯,卧室的灯,或者阳台上的小夜灯,总有一盏是亮着的。
陈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有灯亮着,就会觉得温暖。"
可是现在,灯灭了。
那个给他留灯的人,不在了。
慕容千辰站在楼下,站了很久,才慢慢上楼。
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打开灯,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全是陈楠的痕迹。
餐桌上,还放着陈楠走前没喝完的半杯水,杯子上还有他的口红印——不,是他喝水时留下的唇印。
沙发上,还扔着陈楠的一件外套,是他最喜欢的那件浅蓝色的,走之前说"放在这里,回来还要穿"。
阳台上,那几盆多肉还好好地活着,是陈楠一盆一盆精心照料的,他说"等我们老了,就开个多肉植物园"。
卧室里,床上的被子还是陈楠走前叠的样子,枕头旁边还放着他的眼罩和耳塞,他说"没有这些我睡不着"。
书桌上,他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他没写完的代码,旁边放着他喝了一半的咖啡。
一切都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像他只是出门买了个菜,很快就会回来。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推开门,笑着说"千辰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
可是,他不会回来了。
慕容千辰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不敢哭出声。
因为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一哭,就会显得特别凄凉。
他坐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拿起陈楠的那件外套,抱在怀里。
外套上,还残留着陈楠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他常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慕容千辰把脸埋进外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陈楠的味道,刻进记忆里。
他知道,这味道会慢慢消散,会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什么都闻不到。
就像陈楠这个人,会慢慢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不,他不会让他消失的。
他要把他记住,一辈子都记住。
那天晚上,慕容千辰没有睡觉。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陈楠的外套,看了一夜他们的照片。
从阳朔的合影,到毕业典礼的照片,到新办公室的合照,到一起做饭的抓拍……
每一张照片里,陈楠都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心,那么有生命力。
可是现在,那个会笑的人,不在了。
慕容千辰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回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手机屏幕上,把照片都打湿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翻到了一段视频。
是陈楠走前几天拍的,在新办公室里,他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千辰,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接bug回家!我已经想好给它买什么颜色的猫窝了,要买橙色的,跟它的毛一样!"
视频里的陈楠,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慕容千辰看着这段视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想起,陈楠走的那天,他确实去宠物店接了那只橘猫。
小猫很可爱,胖乎乎的,喵喵叫着,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他把猫带回了家,买了橙色的猫窝,买了猫粮,买了猫砂,买了所有陈楠列在清单上的东西。
可是,那个想要养猫的人,不在了。
小猫现在在卧室里,大概是饿了,喵喵地叫着。
慕容千辰站起身,走到卧室,打开灯。
小猫看到他,立刻跑过来,蹭着他的腿,喵喵叫着。
慕容千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bug,"他轻声说,"你爸爸……不会回来了。"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蹭着他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慕容千辰看着它,看着它跟陈楠一样圆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他给小猫倒了猫粮,添了水,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它吃。
陈楠,你看,bug很乖,吃得很香。
你要是在,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怎么就不在了呢?
那天早上,慕容千辰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出家。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的爱人走了,他的梦想碎了,他的未来,没有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遁入空门,了断红尘,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还能见到陈楠。
也许,下辈子,他们还能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寺庙,搜索出家的条件。
他看到栖霞寺的名字,手指停住了。
栖霞寺。
那是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是他们一起祈福的地方,是那个老和尚说"缘起则聚,缘尽则散"的地方。
原来,那个老和尚早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提醒过他们了。
只是他没有听懂。
慕容千辰看着手机屏幕上"栖霞寺"三个字,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想起那个梦,那个老和尚在梦里说"他要走了"的梦。
如果他当时多想一点,如果他当时打个电话让陈楠别去河边,如果他当时赶去柳州把陈楠接回来……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命运就是这样,它给了你预警,你却听不懂。等你听懂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慕容千辰关掉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贺州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笼罩在雾气里,像一幅水墨画。
他想起,陈楠第一次来贺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清晨。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说"你们这里的山真好看,跟桂林的不一样"。
那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他,说"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到"。
现在,他天天都能看到,可是陪他看的人,不在了。
慕容千辰靠在窗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陈楠,等我。
等我把龙域的事情处理完,等我把你爸妈安顿好,我就去找你。
在那之前,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