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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节四:后事之痛 陈楠火化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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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火化后,骨灰被安葬在了柳州的一处公墓里。
墓地是陈楠爸爸选的,在半山腰,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柳江,能看到连绵的青山。
"楠楠喜欢看风景,"陈楠爸爸说,"这里视野好,他会喜欢的。"
慕容千辰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陈楠的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墓碑上刻着:陈楠,1999年—2021年。
才二十二岁。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下葬那天,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像在哭。
慕容千辰撑着伞,站在墓前,一直站到所有人都走了,还站在那里。
姐姐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吧,你都站了一天了。"
慕容千辰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他下水之后很快就出事了,没来得及说什么。"
慕容千辰的眼眶又红了。
"他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我的,"他说,"他说'这边好热,我也下水玩会儿,水不深,才到小腿'。"
"我回他'别去深的地方,注意安全',可是他没看到。"
"如果我早点回他,如果我坚决不让他下水,如果……"
"别说了,"姐姐打断他,眼泪也流了下来,"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是我的错,"慕容千辰摇头,"我应该跟他一起去的,我应该看着他的,我应该……"
"小慕,"姐姐认真地看着他,"楠楠如果知道你这么自责,他会不安的。他那么爱你,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慕容千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泪不停地流。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雨越下越大,姐姐硬拉着他走,他才离开。
离开之前,他把那两枚印章——七夕时他送给陈楠的那对,刻着"千辰"和"陈楠"的印章——放在了墓碑前。
"陈楠,"他轻声说,"这两枚印章,一枚是你,一枚是我。现在,我把我的这枚也留给你,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等我百年之后,再来跟你汇合。"
"在那之前,你要等我。"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在柳州又待了两天,帮着陈楠的家人处理完一些后事,慕容千辰才准备回贺州。
走之前,他去了陈楠的家,帮着收拾陈楠的遗物。
陈楠的房间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他的电脑,墙上贴着他喜欢的动漫海报,床上铺着他喜欢的蓝色床单。
慕容千辰一件一件地收拾着,每一件东西,都带着陈楠的气息。
他在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翻开一看,是陈楠的创业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龙域的规划——产品线怎么扩展,线上渠道怎么运营,线下怎么铺货,三年目标是什么,五年目标是什么。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等龙域做大了,就跟千辰去阳朔买个小房子,养老。"
慕容千辰看着这行字,再也忍不住,趴在书桌上,嚎啕大哭。
他哭了很久,直到陈楠妈妈走进来,拍着他的背,陪着他一起哭。
"小慕,"陈楠妈妈哽咽着说,"楠楠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对他很好,说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他还说,等龙域稳定了,就带你回柳州长住,让我们天天都能看到你们。"
"他……他一直都在规划你们的未来。"
慕容千辰抬起头,满脸是泪:"阿姨,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他。"
"不怪你,"陈楠妈妈摇摇头,"这是命。楠楠他……他命薄,福浅,留不住。"
"你别太自责,好好活着,连楠楠的那份一起,好好活着。"
慕容千辰看着陈楠妈妈,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会的。"
他把那个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包里。
这是陈楠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
他要带着它,带着陈楠的梦想,好好活下去。
离开柳州那天,陈楠的家人去车站送他。
"小慕,"陈楠爸爸拍着他的肩,"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楠楠在这里,你也是我们的孩子。"
慕容千辰的眼眶又红了:"好,叔叔,我会的。"
"你也要好好的,"陈楠妈妈拉着他的手,"别让楠楠担心。"
"好。"
他上了车,隔着车窗,跟陈楠的家人挥手告别。
车开动了,他看着窗外的柳州,看着这座陈楠出生、长大、最后离开的城市,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来的时候,满心期待,以为能见到活生生的陈楠。
他走的时候,心如死灰,只带走了一盒骨灰,和一本写满梦想的笔记本。
陈楠,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