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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欲戴王冠(一) 判决下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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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那天,林如意在所里走路都带风。
寻衅滋事罪,成立。附带民事赔偿,七千六百三十九元五角一分,全额支持。
助理小周比她还能吹:“林律!我就说嘛,稳了!”旁边几个同事也凑过来恭喜她。她嘴上说着“都是大家的功劳”,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
回办公室,她端起茶杯,吹了吹,觉得今天的茶都格外香。
放下杯子,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看备忘录里还有什么安排。屏幕刚亮,微信就弹出来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刚落地,晚上来接你。”
她愣住了。
备注名:柴镜仁。
柴镜仁……柴镜仁是谁?
她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最近的消息全是对方发的:“想你了”“给你带了礼物”“泰国这边芒果超甜,给你带了一箱”“今天开庭顺不顺利”……她一条都没回。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部手机她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好好看过了——从落水醒来那天起,她满脑子都是案子、卷宗、法庭,别的什么都没顾上。
再往前翻,语音,转账,照片。
照片里是她——穿着真丝裙子的她,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笑。男人很高,小麦肤色,眉眼利落,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记忆像是罐头,被轻轻撬开。
柴镜仁。她的男朋友。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业务主要跑东南亚,分公司开在泰国,一年有大半年泡在曼谷和清迈。
两年前,两人在一场商务饭局上认识,他追了她三个月,她当时忙着升合伙人,根本没心思谈恋爱,他就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把夜宵送到律所楼下,风雨无阻。
后来怎么答应的?
有一天她加完班下楼,看见他靠着车门等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说:“林律师,你总得让人有个表现的机会吧。”
她当时好像笑了。
然后就成了。
她的记忆告诉她:他很喜欢她。
那种喜欢很具体——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会在她出差回来的时候出现在接机口,会在她打完一场硬仗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先给她一个拥抱。
对了,还会给她煲汤!
林如意紧紧握着手机,像是又回到了抓周如山出轨那天晚上。
不知所措。
她有个男朋友。
一个高大、帅气、刚出差回来、说“晚上来接你”的男朋友。
可她对这个人只有记忆,全无感情。
是这个世界里“林如意”的男朋友。
不是她的。
可她顶着这张脸,住着这具身体,晚上要跟这个人去吃饭。
然后可能会发生一点成年人该发生的事情。
这……
她该怎么办?
晚上六点,律师事务所楼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靠边停下。
怎么也是奔驰车,林如意心想。
驾驶座下来一个人,其实林如意隔着玻璃门就看见了他——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锁了车,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又低又热:“如意!”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柴镜仁已经到了跟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又顺手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笑:“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忙得都不回我消息!”
她浑身一僵。
十二年没谈过恋爱了。
应该怎么接话?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噫!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还好。”
柴镜仁也没在意,转身去后备箱,拎出来一个大袋子:“喏,给你带的。”袋子打开,一盒芒果干,一袋泰国香米,一瓶她看不太懂的香薰,还有一条丝巾,浅杏色的,手感极好。
“这个香薰,你两个月前说想要,我记着呢。曼谷那个牌子的,我特意绕路去买的。”柴镜仁说着,眼睛弯弯的,“丝巾是在清迈买的,店主说是手工的,我觉得衬你肤色。”
她拿着那瓶香薰,觉得手心发烫。
他连她两个月前随口一句话都记得。
“谢谢。”她低声说。
“折煞我了,女王!”柴镜仁笑着拉开车门,手护在她头顶,“走,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我订到位了。”
晚餐订在一家私房菜馆,卡座安静,灯光柔和。
柴镜仁点菜,报出一串菜名,全是她——不,是原身——爱吃的。点完还跟服务生交代:“她不太能吃辣,有一道菜微辣就行,别的别放辣椒。”
她坐在他对面,享受着柴镜仁的贴心服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如山就从来不知道她不太能吃辣。周如山胃不好却爱吃辣,女儿念念的口味也随了周如山,饭桌上永远没有太清淡的菜。
她这个做菜的人反而不能决定吃什么菜,说起来真是好笑。
再后来,其实林如意也慢慢能吃辣了,哪有什么挑食治不好的,都是生活逼的。她又想起那锅汤,也是给周如山滋补养胃的。
林如意回神看向对面这个人。
柴镜仁正给她剥虾,剥好了放在她碗里:“尝尝,这家的虾是招牌。”
她从善如流,夹起来吃了,点头:“好吃。”
柴镜仁剥得更起劲了,又时不时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讲泰国的事:清迈的寺庙,曼谷的夜市,大象基地,他在那边吃到的某家路边摊的冬阴功汤有多正宗,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她说:“想你了。”
她筷子一顿。
“在那边一个多月,每天忙完回酒店,就特别想你。”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你倒好,我发了那么多消息,你就回了我一个‘嗯’。”
她喉咙发紧:“……案子多,忙。”
“我知道。”他叹口气,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林大律师,大忙人。”
他的手掌落在她头顶,温热,轻柔。
她僵在原地。
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心脏好像老鹿乱跳。
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在心里狠狠踩了一脚刹车:她不能这样想。这是别人的男朋友。
她是占了别人身体的过客,凭什么享受这些?
吃完饭,柴镜仁送她回家。
车停在帝景大厦楼下,柴镜仁下车,绕到副驾给林如意开门。
林如意慌里慌张地下了车就往小区走,她怕他要跟着一起回去。
天老爷!
她是个传统女人,她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柴镜仁看着林如意背影,忽然开口:“如意。”
她回头。
他站在车灯里,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她心里一紧:“没有啊。”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她躲开他的视线,干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他没再追问:“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
“不用……”她下意识要拒绝。
“要用。”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这几天都没事,就想陪着你。”
林如意愣愣的点头。
……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她靠着轿厢壁,闭上眼,在心里骂自己:林如意,你清醒一点。
睁开眼,眼前仿佛又划过柴镜仁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她也不想看的,可那些记忆突然一下就打开了。一帧一帧的往她面前跳!
像一块肥肉吊在眼前,吃了也没人知道,唾手可得。
林如意内心很慌:怎么能拿这个考验干部!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