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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律师断家事(三) 她到底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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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如山开始反思,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从结婚纪念日那天开始,一点一点往回捋。
那天他说所里临时有事,不回去吃饭,当时她语气正常地回复了他,可是他那天很晚没回来,她没打电话来问,也没发微信,一个字都没有。
第二天开始,她就不一样了——家里多了扫地机器人、烘干机、洗碗机,冰箱里塞满冷冻菜。
她把念念送去住读。
她开始看书,开始考证,开始跟他提要求,开始花钱享受。
周如山越想越觉得,问题就出在结婚纪念日那天。
“结婚纪念日那天,那个客户,搞定了吗?”
他想起她说的这句话,后颈一阵发凉。
她到底知不知道?
还是说,只是单纯对自己忘记了结婚纪念日这件事,表达不满?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厨房里干干净净。
他当时还松了口气,心想她大概又是老样子,忍忍就过去了。现在看,这口气松得太早。
他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她——不是离不开她这个人,是离不开这个把家打理得妥妥帖帖的孩子他妈。
周如山精心准备了礼物——一条奢侈品牌的丝巾,他听那个实习生说起过这个牌子,而且柜姐说这个牌子贵妇都戴;又订了一束鲜花,红玫瑰,配满天星,代表他们之间仍然有情;再提前订好一家西餐厅,靠窗的位置,他特意让留的。
晚上回家,他换了副语气,笑呵呵的:“如意,爸妈明天到,说是想念念了。我订了个餐厅,晚上咱们一家人去吃个饭?”
林如意正在书桌前,闻言抬起头。
她心里‘哦’了一声。周如山的父母在老家,一年难得来一趟,之前从没这么临时通知过;而且,念念在学校住读,周末才回来。
想念念了,又不带念念去一起吃饭?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看了一遍:谎话。错漏百出。
但她也只是笑了笑:“好啊。”
晚上,周如山开车带她去了那家西餐厅。
靠窗的位子,烛光,小提琴。银质餐具擦得发亮,餐巾叠成百合花的形状,服务生上菜时轻声细语,像怕惊动什么。
林如意不动声色地跟着周如山落座,周如山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又替她点了单,点完还补了一句:“她口味淡,少盐。”
林如意捧着杯子,看着他忙前忙后,大概知道周如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鲜花、丝巾、烛光晚餐——全套的‘愧疚补偿套餐’。酒过三巡,周如山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表情诚恳起来。
“如意,”他说,“最近是我不对。你生孩子、养孩子,把整个家操持得这么好,我以前……我承认,我以前对你关心不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让你不痛快的地方,那都是我的无心之失。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无心之失’。
林如意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出轨,是无心之失;放鸽子,是无心之失;副驾上坐着的那个女人,也是无心之失。
律师的职业病冒了出来,她几乎能预判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如意,我最近想了很久,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是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周如山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
“还有,”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更软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要是遇到不会的地方,你问我,我肯定帮你。我好歹也是个律师,你考的东西,我都熟。”
林如意看着他,眼神温柔。
她心里却在算一笔账。
那天她可以拍桌子跟他提三个要求,可以一口气喝光他的汤,可以一句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可这一切的底气,都是空中楼阁。只是打了周如山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钱是他的,房子是他的,她的生活都是他给的。
她今天能这么硬气,是因为他还没跟她撕破脸。一旦他动了真格——断了她的经济,她连念念的学费都拿不出来。
掌握经济自由,才是掌握人格自由的第一步。
除此之外,都是空谈。
周如山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冷战一个月;你软下来说话,他反而觉得亏欠。这些都是原身记忆里的周如山,原身用这些经验,把家庭经营得很好。
但换了她,她能用这些经验把周如山玩成狗。
她垂下眼,声音又软又轻:“如山,其实……我今晚很感动。”
周如山眼睛一亮。他就知道,一定奏效!
“其实我之前说考证,也不是真的非考不可。”她轻声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围着灶台转。我也想让你看看,我也是有价值的。”
她说着,眼眶似乎都红了:“我就是想吓吓你,想让你紧张紧张我。”
周如山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果然,他心想,她就还是那个林如意,耍小性子,虚张声势,说到底,就是想让他哄哄她。
还好他来了这一出,不然还真被她唬住了。
“你呀。”他笑着摇头,正要再说几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之类的话——
“但是。”
林如意忽然话锋一转。
周如山愣了一下:“什么?”
“但是,这些天重新拿起专业书,我真的觉得很开心。”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很轻,却一字一字地往他心里钻,“我好像……又摸到了十二年前那个梦。如山,你成全我,好不好?”
周如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不等他开口,又慢慢地往下说:
“再说了,你想想。你现在的案子那么多,有些案子,太麻烦,不值得接,可碍着人情又不得不接——对吧?”
周如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确实,这种人情案,他手里摞着好几个。接了费神,不接得罪人。
“等我考出证来,这种案子,你就可以给我。”她笑起来,“你对人家说,我老婆刚入行,需要资源扶持,你在背后多帮衬帮衬,没有问题的。要是对方不识趣,你就顺势拒了——理由现成的,还全了对方的面子。”
周如山眼皮跳了跳。
“而且,”她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等我也上班了,家里两份收入,请人做家务都是小钱。攒两年,咱们换个大房子,把你爸妈接过来一起住。你不是一直想接他们来养老吗?”
餐厅里,小提琴还在响。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最在意的点上:他的人情、他的面子、他的父母、他的钱。
“……行。”他端起酒杯,掩饰似的喝了一口,“你要考,就考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明年没考上,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真的适合干这行。”
“好。”林如意笑吟吟的,跟他碰了碰杯,“听你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在心里轻轻接了一句: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回家的路上,周如山心情很好,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
他觉得自己今晚赢麻了——她服软了,不闹了。他同意继续备考,不过也就这一年而已。甚至她退了一大步——父母同住。
他既守住了面子,又哄回了老婆,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