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如意[交换人生]》富贵迷迷眼

6、真律师断家事（二） 快得不正常

　　法考报名是每年六月，考试是九月。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也就是说今年的报名时间已经过了。
　　只能等明年六月报名了，满打满算，她还有整整一年。
　　时间上倒是绰绰有余。
　　她给自己列了一张表：每天背什么、刷什么，周几做真题，周几复盘错题。表格做得比律所的立项书还细，贴在书桌正前方，一抬头就能看见。
　　她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复习起来手拿把攥。
　　开始复习前，林如意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三样东西：
　　扫地机器人。烘干机。洗碗机。
　　订单金额跳出来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原身想买这三样东西，想了不知道多少年。扫地机器人能天天扫地，家里不会积灰，再请个保洁阿姨一周来一次，里里外外干干净净，她就能从拖把和抹布里彻底解放出来。碗筷扔进洗碗机，省下每天三顿的刷碗时间。衣服一周洗一次，烘干机一烘，连晾都不用晾，收下来直接叠。
　　都是钱。
　　但都是值得投资的钱。
　　真正要长期付钱的，只有保洁阿姨。可一周一次，一次两三百，一个月也才一千出头——对周如山的收入来说，九牛一毛。
　　他养得起。
　　以前的林如意，太吝啬了。省来省去，省下那点钱，不也被人拿去买香水、买裙子了？
　　她不花，外面就有人替她花。
　　现在换了她来，可不会替原身‘心疼哥哥’。
　　第二天，林如意去学校给念念办了住读手续。一个人办的，填表、缴费、买住宿用品，一上午，全部搞定，下周开始念念就正式去住读了。
　　这周还是每天早晚接送的，不过很快了。
　　等到周末送念念去学校，帮念念布置好床位后，林如意就直奔山姆超市。
　　购物车从生鲜区推到冷冻区，又从冷冻区推到调料区，一趟下来，堆得冒了尖。
　　林如意扫一眼标签，心里在飞快算账：一次买够一周的量，比在楼下菜市场零买，又便宜，又省事。
　　按照网上说的，一次做好五天的菜，分装冷冻，周一到周五热一热就能吃，省时省力。
　　她学着做了——托原身的福，那些菜谱里的‘适量’能在林如意脑子里自动转化成具体的重量。
　　然后回到家她就开始忙活了：炖一大锅红烧肉，卤一锅牛肉，包三大盘饺子，炒两盒肉末酱。一份一份分装进保鲜盒，贴上标签，整整齐齐码进冷冻室。她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冷冻室，拍了拍手，很满意。
　　原身手艺好。她继承了这双手，也不会差。
　　至于新鲜的饭菜，等周末孩子回来再做。
　　到了周五，林如意去学校接念念回家，孩子看上去挺活泼的，第一次住读，还感觉挺好玩。
　　林如意让孩子自由安排这两天，可以找同学玩，但周末返校前要把作业做完，还要准时去小提琴老师那里上课。
　　孩子听了很高兴。感觉到了自由。
　　林如意感觉很好笑，其实除开做作业和练小提琴，压根也没多少时间玩。但孩子不知道啊，只觉得有整整两天可以自由做主。
　　周如山很快就发现了家里的变化。
　　先是冷冻室里多出来的、码得整整齐齐的保鲜盒。再是客厅角落里默默转圈的扫地机器人。然后是阳台上新装的那台烘干机，和厨房多出来的一台洗碗机。
　　他站在厨房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以前那个林如意，把家当命，一天到晚围着灶台转，菜要新鲜、汤要现炖、家里要一尘不染。现在这个林如意，冰箱里塞满了预制菜，机器替她扫地洗碗，她还请了个保洁阿姨——一周来一次！
　　这不是他认识的林如意。
　　周如山决定给妻子一点教训，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变化很抵触。最好是早点变回以前那个林如意，事事以他为先。
　　他一开始是不主动跟她说话，不看她，不回应她。
　　等着她自己发现，自己着急，自己慌慌张张跑过来问他：如山，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一定会这样的。周如山很笃定。
　　可没有。
　　林如意甚至没发现他的变化。
　　她早上背法条，白天刷真题，晚上复盘错题，一门心思全在专业上。
　　并且周如山感觉，林如意很开心，她的复习效率高得惊人。
　　周如山等了三天，等了个寂寞。
　　冷落没用，那就给她找点事。
　　这天上午，他给她打电话，语气急迫：“我有一份材料落在家里了，书房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夹！马上开庭要用，你现在给我送来！”
　　换以前，林如意早就扔下一切打车往法院冲了。
　　而现在，林如意‘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打开跑腿软件，下单，备注：‘加急，开庭前务必送到。’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刷题。
　　材料准时送到法院门口。
　　周如山站在台阶上，看着骑手绝尘而去，脸都绿了。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第二天晚上，周如山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马上国庆放假了，我想带念念出去玩。你查查地方，做个攻略，别太远，要有意思，念念这个年纪喜欢的。”
　　他等着看她焦头烂额地翻手机、查攻略、追着他问意见——一聊就是一晚上，看她还有什么时间看书。
　　林如意“哦”了一声，当晚点开手机，下了一个AI软件。
　　她把要求输入进去：“国庆七天，一家三口，孩子十二岁女孩，喜欢音乐，预算适中，从城南出发，推荐路线，每天行程别太赶，含住宿和餐饮推荐。”
　　三秒钟。
　　一份图文并茂、连天气都查好的攻略，出现在她屏幕上。
　　但她没有马上发给周如山。
　　等到第二天，她转发给周如山：“看看这个行不行，不行我再调。”听起来感觉像是她自己做的。
　　周如山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点开，从头看到尾，半天没说话。
　　攻略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内容丰富，图文并茂。
　　可这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下班回家，周如山推开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扫地机器人在转圈，厨房里没有烟火气。而林如意——坐在书桌前，手里一支笔，正对着一沓厚厚的真题，头都没抬。
　　周如山的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林如意！”
　　林如意抬起头，有点茫然：“回来了？饭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
　　“我吃什么吃！”周如山声音拔高，“我胃不好你不知道？那些冻了五天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你就不怕我吃进医院？”
　　林如意放下笔，看着他，没说话。
　　“还有！”周如山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摔，“一个攻略就够了？你就不会多选几个地方？万一不合适不还有备用的计划吗？ ”
　　“还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林如意满不在乎地说，“反正AI做的，三秒钟就能好。”
　　“什么？！”
　　“攻略，AI做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要求我都输进去了，比人工查得快，也全。”
　　听见这话的周如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彻底炸了，“好好的日子不过，突然发什么疯要去考证！你知不知道你多大岁数了？你毕业多少年了？你考得下来吗？！家务也不做了，孩子也不管了，念念才刚住校，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是一个当妈的人吗？我胃不好，天天跟着你吃那些冷冻的速食菜，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他喘着粗气，指着她，一字一句：“林如意，你变了。你还在乎这个家吗！”
　　林如意看着他，等他说完，然后轻轻问了一句：
　　“结婚纪念日那天，那个客户，搞定了吗？”
　　周如山张着的嘴，就那么定在半空。
　　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鸡，上下两张嘴皮，忽然之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她，眼里闪过心虚。
　　她看着他，眼神平淡。
　　那天是结婚纪念日。他想起他跟林如意撒谎说在律所加班，有个难搞的客户。
　　其实没有客户。
　　是一个爱慕他的女同事，是刚进律所的实习律师。
　　周如山又想起，好像她的变化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什么？
　　林如意也没问什么啊！
　　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周大律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卧室。
　　门“砰”地关上。
　　林如意坐在书桌前，转回头，拿起笔，在错题本上继续写。
　　窗外，深秋的夜风轻轻吹过。
　　她写字的间隙，勾了勾唇。
　　有那功夫吵架，不如多做两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