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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我对不住你 灵 ...

  •   灵舟凌空,与飞鸟相随,万物皆沐浴在旭日之下。

      可惜齐怀满脑子都是那枯荣草,真真是浪费了这大好风光啊。

      她怔怔望着眼前,忽有鳞片轻蹭腕骨,一颗墨色蛇首探了出来,蛇瞳闪烁,齐怀回过神来一脸呆滞地与那蛇对视,一滴清泪无声自脸颊滑落,她抬手擦拭,微微出神。

      齐怀记得给凌睿送渡厄草时,便感到有些不独属于她情感色彩所在。

      “齐淮是你吗?若真是你,烦请活动下手脚。”

      齐怀随即放松浑身肌肉,只见左手拇指微微蜷缩。

      齐怀大喜,忙看周围,发现无人注视,便压下内心欣喜,当真是,还活着。

      “是我对不住你,强行霸占你的身子,害你只能以这副模样存于世,不人不鬼——”

      嘶地一声,齐怀左腿侧传来一阵疼痛,打断了她的自责,常远道蛇身随即也传出一阵颤粟。

      同刻,齐怀觉左手指腹在腿侧缓缓游动,须臾绘出一个‘安’字。

      齐怀心下了然,神情放松:“待我找出凶手,替你报仇,我定当归还此身,多谢。”回应她的只有指腹掠过腿侧之感。

      凌睿嗓音清浅,往齐怀身侧走去:“齐师妹怎一人独在此处,可是想木师叔了?”

      齐怀跟触电一般,忙回望过去:“凌师兄。”

      “怎这般慌张,岂非怕我不成?”凌睿手握折扇,往齐怀额头一点,眼尾上挑,语调上扬。

      齐怀被打得一缩,手扶额摇头,倒是不疼,无奈开口:“初次下山,难免有些思家。凌师兄,你的伤势可好些了?”

      “托师妹的福好多了。”凌睿展颜,手开折扇,“此次出行不知前路如何,以师妹所看,木师叔所为何意啊?”

      齐怀眸中有微光晃动,并不知情,也很是不解。

      二人谈话声却惊动了在袖中假寐的常远道,蛇首猛地从袖中窜出,张开蛇口,獠牙显露,直直朝凌睿面门咬去,被凌睿反应迅速,往旁一闪,叫常远道落了空。

      齐怀被吓得魂飞魄散,忙伸手将常远道拉了回来,使劲往袖中推去。

      凌睿注视着面前胡乱掩袖的齐怀,轻咳两声,将折扇展开,掩唇淡笑:“齐师妹你这袖中灵宠,脾气倒是不小啊。”

      齐怀闻言,忙拱手行礼:“凌师兄我这蛇野性难驯,刚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话音未落,凌睿将折扇一收,用扇柄轻轻敲击齐怀拱起的手背:“无妨,不过片刻就要到了,还请齐师妹紧跟随我身后,切莫受伤,莫教木师叔担心才是。”言毕,将折扇往腰间一别,便往苍玄派弟子所在之处走去。

      齐怀目视凌睿走远,手一伸使出九阴白虎爪的架势,擒住常远道蛇首往下一寸的位置往外一提,目含微怒:“你这小蛇想干什么,我可不想与你一同去见阎爷爷啊!”一面说着,一面疯狂甩动,试图让常远道清醒一点,记住这次教训。

      常远道承受不住,竖起蛇尾拍打齐怀手腕表示明白了解,齐怀这才算勉强满意松了手,常远道眼冒金星,蛇瞳涣散,吐着蛇信,歪倒在齐凶手的掌中。

      齐怀懒得搭理那蛇,往袖中一撇,便跟着凌睿往弟子群里走去。

      灵舟停靠在张府上空,苍玄派弟子鱼贯而出。

      按理来说,这张员外富甲一方,应当灯火通明,怎会连盏灯笼也不带挂的。

      凌睿打头阵上前去敲府门报明来意,却无人应答,又再三敲响,这才有人来此开门。

      来人神色慌张,只敢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待看清来者是谁后,这才面露喜色,忙将众人引了进去。

      “老朽乃府上管事,贵客唤我一声吴管事便好啊。我家老爷夫人已在正厅恭候多时,快快请进啊。”一面说着,一面往正厅走去,途中又吩咐下人备好茶水和点心:“舟车劳顿,些许粗茶淡果,莫要嫌弃。”

      凌睿抬手行礼:“有劳了。”

      齐怀一开始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这会儿却越走越慢,她眉毛微蹙,视线直直锁定在吴管事身上。

      月华之下,一行人身后皆拖着道长长暗影。独那吴管事有所不同,只见那地上的暗影中,竟似趴伏着一团模糊难分之物,正死死趴在他脖颈之上,略显几分佝偻颓唐。

      齐怀待要细细分辨,那黑雾似有所感,微微蠕动起来,如狼群盯准猎物将目光对准了她,与她视线齐平。齐平?!那团黑雾哪里来着眼睛啊?齐怀被心中所想骇然一惊,撞向了身后的弟子。

      前面那行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齐刷刷往后扭头看去。

      凌睿嘴角微抿:“齐师妹跟上。”

      齐怀颔首,乖乖上前跟在凌睿身后,用余光瞄到吴管事眸中一闪而过的绿光,她怕其察觉,微微低头不敢有所动作,内心惊涛骇浪,后背泛起冷汗,被风一吹,嗖嗖起鸡皮疙瘩。

      行至正厅,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地怪异感更甚。堂内烛火昏暗,抬目望去,那张员外夫妇二人端坐于堂上,神情虽肃穆庄严,可张员外的那眼珠左右乱颤,倒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再看另一侧的夫人眸中呆滞,直挺挺地僵坐在那里。

      齐怀见此情形,一个劲的往凌睿身后躲,常远道在袖口处观察周围动向,蛇首紧贴齐怀腕骨。

      凌睿就当没看见一般,泰然自若,拱手行礼道:“深夜到访,冒昧登门,还望员外海涵。”

      “无碍,”张员外抬手制止,“时辰不早了,厢房已收拾妥当,诸位一路奔波,还请早些歇息,吴管事。”

      吴管事幽幽应下,领命引众人往后院客房前去。

      此番出行弟子多为男子,齐怀便独占了间厢房,恰好与凌睿紧挨着,到时出事能有个照应。

      齐怀方合上门扉,一道黑影便自门前悠然掠过,袖中一抖,常远道甩掉蛇身上的符纸,恢复原貌,蛇瞳紧盯那不速之客,等了片刻却不见其有所动作,齐怀将那提到嗓子眼的气缓缓吐出,只当是有人凑巧路过此地,不免暗笑自己太疑神疑鬼了些。

      齐怀将包裹放到桌案,自己往床上一躺,等了半天也不见常远道过来,便唤道:“小黑过来。”长得黑黑一坨,不叫小黑叫什么。

      常远道起初并未在意,但屋中除了他们这一人一蛇,岂有他者,蛇首一怔,蛇尾一竖,猛一调转蛇首,快速往齐怀那边游去,拿蛇尾啪打枕头,表示内心不满。

      齐怀只当没看见,盖上被子,心下暗忖今日在张府发生之事,张员外夫妇与那吴管事行事甚是可疑,只是不知为何那些弟子还有凌睿的反应会如此平淡,啊想不出便不想了,出事了有高个子顶着,旁还挨着凌睿,与我这菜鸡何关,便扭头睡去。

      睡意渐浓,齐怀正欲入梦去寻周公,好生诉说一通今日这些个荒唐事时,那道黑影缓缓期近,将床榻上的身影寸寸遮盖,齐怀似有所感,微蹙眉翻了个身,那黑影悠然消散,融入夜色中。

      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齐怀一夜无梦,本欲抱着常远道再睡上一时三刻的,忽被院外的嘈杂喧哗声生生吵醒,再无睡意。

      齐怀将怀中抱着的常远道往外一推,跟摊煎饼一样在床榻上翻滚一圈,哄着自己起床。

      还未等她起身,一名家仆连滚带爬地扑到屋门外,哭爹喊娘地急唤:“齐姑娘!齐姑娘快醒醒!出大事了!吴管事……吴管事昨死在房中了!”

      齐怀一听这还了得,三下五除二穿戴好衣服,将符纸重新贴在常远道身上,提起蛇身往腕骨上一缠,便跟着那家仆往吴管事房中赶去,常远道被惊醒也只是睁了睁蛇瞳,随她去。

      待齐怀赶至,凌睿与苍玄派众弟子早已在此查察情况了,齐怀挤开人群往里一瞅,张员外竟也站立在场。

      齐怀注视张员外良久,张员外有所感应,冲她投来目光,齐怀微微颔首,只见那张员外的神情不似昨那般死气沉沉,齐怀压下心中疑惑,侧耳细听,目光一转,落在倒毙在地的吴管事身上。

      那吴管事身上竟无外伤,但见面堂发黑,凌睿将他的眼皮翻开,赫然眼白血丝竟泛黑,又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唇启开,一缕黑气从中冒出。

      凌睿自怀中掏出一尊寸许高的袖珍小鼎,启开鼎盖,那缕黑气似受牵引,忽地吸入鼎中,鼎身发出隐隐微颤。

      齐怀望着这小鼎出神,两眼放光,许是太过渴望被旁的弟子看到,略带自傲地开口:“这可是掌门师尊特意赏给凌师兄的玄镇印,专门用来压制巫气,没见过吧。”齐怀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暗下腹诽:神气什么。

      “是被巫气所伤,”凌睿收起玄镇印,面对张员外行礼,“那便有劳员外为我等引路了。”凌睿没直说,张员外似领神会叹口气,将众人往正厅领去,并吩咐家仆将吴管事后事料理干净。

      待到正厅众人落座,张员外吩咐仆人上茶,被凌睿抬手道:“不必张罗,还请张员外细说。”

      张员外颤着手捏起茶盏,往唇边递了口水,强压下满心惊亥,这才干涩开口:“此事说来话长啊。”

      原是张员外夫妇成婚数载,膝下空虚,欲往寺庙求子,行至半途,偶遇一濒死之僧,夫人慈悲,赐了些许茶点米粥。那僧人得救,为报恩德,便掐指一算为二人卜了一卦,竟将二人心中所求一语道破,夫妇二人面露骇然,直呼“圣僧”。张员外求子若渴,急问化解之法。僧人授以一符,言明只需将其烧成灰烬,溶于水中予夫人饮下,定能如愿以偿。

      听到此处,齐怀作为新时代大好青年,不信谣不传谣,拒绝封建迷信,以科学为指导。明显觉着是胡诌,但她自己不还是穿越了吗,无声叹息一声,便又继续往下听。

      一弟子按捺不住,急道“后来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我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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