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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圣僧分明是那妖僧   张员外 ...

  •   张员外并未立即答话,将杯盏中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缓缓道来。

      后来啊圣僧不愧是圣僧,不出三日,张员外的夫人便有了身孕。这可把张员外给开心坏了,当即在城外广设粥棚,赈济流民,这一施便施了三四月之久。然到了夫人分娩之日,张员外在产房外焦灼苦等数个时辰啊,期间夫人甚至还大出血,母子二人竟险些双双殒命。大概快至卯时三刻,一声婴儿啼哭传出,母子二人这方才保住了性命,张员外的这颗心才算落了下来。

      这不挺好的吗,还有何不满意的。齐怀在座椅上抚摸着常远道蛇首,略有疑惑,观张员外神情,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果不其然。

      张员外正在院外满心欢喜,悠闻产房内响起一阵兵荒马乱,他心头一紧,正欲推门而入,那产婆却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奔将出来,直直撞上他的胸口,张员外一把扣住产婆的肩膀,面露不悦开口道:“着急忙慌赶着投胎啊,夫人如何了?”

      那产婆支吾其词不肯说,张员外一惊,慌忙往房中奔去,夫人已因力竭昏过了去,房中乱作一团,众人脸上皆是惊恐之色,唯有一旁啼哭的婴孩,对房中所发生之事一无所觉。

      张员外疾忙去察看,见夫人情况已无大碍,面对着一地狼藉,喝道:“乱作一团成何体统!还不快备好热水!把那孩子抱来与我瞧瞧!”

      等了半刻还不见仆人有所动作,张员外大怒:“还愣着做甚!”

      那怀抱婴孩的婢女当即下跪,双膝挪至张员外身前,将婴孩高举过头顶,低垂着头神情惊恐。

      张员外将那婴孩抱过,喜不自胜。那婴孩生得白净,一张小脸已哭得通红,张员外正要翻看是男是女,当即唬了一跳,只见那男婴左胳膊与左腿上的皮肤,竟长着似兽类皮毛一般浓密粗黑的毛。

      张员外面露凶光,竟欲将那男婴当场摔死,母子连心啊,夫人似有所感悠悠转醒,跌跌撞撞自床榻上摔落下来,也顾不得疼,膝行上前,一把抱住张员外的腿,嚎啕大哭:“老爷,这是你唯一的亲骨肉啊!你要杀他,便先杀了我罢!老爷!”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张员外抱住夫人,目光落在怀中襁褓里的男婴身上,只觉心痛不止。

      齐怀心中有疑,这跟吴管事的死有何干系,又与师尊口中的巫族人有何关系,她现在心中就只有系统所说的任务,到底要查明什么真相,这该死的系统发布完任务就开始装死,齐怀难免心中着急,捋了半天也没捋清事件的重点。

      齐怀正欲开口,那急性的弟子又一次按捺不住,再次开口:“那这男婴所在何处?”倒省得她开口了,忙坐正继续听故事去喽。

      但张员外给了个意想不到的答复:“此子出生不过三日,便夭折了。”

      死……死了?!齐怀心中疑惑更甚,怎么就死了呢,那个圣僧呢,怎会那么巧就在路中偶遇一濒死的僧人呢。

      张员外接下来的话,便解答了齐怀心中的疑虑。

      张员外恐为人耻笑,落下话柄,便命家中仆人不可外传,违者乱棍打死,当即叫吴管事取了一大笔钱财予那产婆,遣往禹州。

      在吴管事将那产婆打发走后,那僧人竟不请自来,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正厅等候张员外,待张员外赶至时,那僧人正旁若无人地坐着吃茶,张员外见此情景,怒发冲冠,抄起一旁花瓶便要砸将过去,不料那花瓶竟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自那僧人口中,忽地涌出一群飞虫直向张员外袭来,吴管事救主心切,急忙将张员外护在身后,自身却被虫群袭击,凡虫群飞过之处,皮肉皆成溃烂之势,吴管事痛苦不堪倒地不省人事,张员外被吓了一跳,身形不稳,摔倒在地,眼见虫群就要飞来,只得使劲往后倒退直至退无可退,虫群转眼便飞至近前,张员外绝望闭上眼睛,然而随之而来的疼痛并未到来。

      张员外将眼睁开一条缝,观察周围情况,见那僧人还搁那吃茶,张员外突然恶向胆边生自地上爬起,大喝道:“你这妖僧——”

      那僧人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绿瞳,那绝非寻常眼目,倒类似于狼目一般啊,正一错不错紧盯着张员外。张员外彻底呆住了,自己止住了话头。

      那僧人这才开了尊口:“待到令郎死去之后,将他火化,火化完了,剩余的骨灰便会化作一枚绿珠子,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过来领走。”言毕,那僧人竟凭空消失了。

      竟真如那妖僧所言,那男婴出生第二天便浑身发热,寻遍名医却不见好转,等到第三日便彻底咽气没救了,夫人深受打击卧病在床,张员外恐此病气沾染旁人,不敢轻视,便以那妖僧所言,将那男婴连同物件一并火化了去,待到火势减息,那骨灰竟真化作一枚绿珠子。

      张员外轻声叹气,唤来仆人,为自己斟了一点茶,微微撇去茶沫,吹散热气,这故事便算讲完了。

      可这还有诸多疑点:为何那吴管事的眼睛会泛绿光,还有昨晚张员外夫妇二人的神态为何会如此僵硬,齐怀心中的疑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夫人竟卧病在床怎就昨日起来了呢,就像知道他们这些人会来一样,特地自床上爬起,在此等候一样。齐怀被内心的想法陡然一惊。

      凌睿沉默数刻,方才开口:“自那之后,那僧人可否来过?”

      张员外闻言略微停顿,似在思索,握着杯盏的那只手出卖了他的内心,却也只是微微摇头。

      凌睿没有强求,只道“可否将那绿珠子拿与我瞧瞧?”

      张员外颔首,自椅中起身亲自去拿,在张员外快要走出正厅时,齐怀这才开口道:“夫人当日饮下的那碗符水可有剩下的?可否一并拿来?”

      张员外疾忙应道:“有,一直存着,不敢丢弃。齐姑娘在此稍候片刻。”言毕,张员外便转身向外走去。

      齐怀见张员外身影消失在廊下转角,直至不见,方才收回视线,正思索着吴管事之事,忽觉有一道目光直直望过来,循着那道视线望去,竟是凌睿。

      凌睿与齐怀对视,展颜一笑,齐怀微微一愣,差点被那清正疏朗却不多情的笑意扰乱心神,久久不能回神,随即凌睿的笑意更甚。

      齐怀忽觉腕骨一紧,微抬腕与那常远道的蛇瞳对视,明明就是普通的蛇目而已,却从中品尝出一丝嫌弃之感,齐怀抬手便想给那蛇首来上一记脑瓜崩,但转念一想,因那同生共死契,疼的不还是自个儿,便又放弃了。

      凌睿默默注视着齐怀那边的动静,悠然开口:“齐师妹怎今日主动开口了?平素倒都默不作声。”

      齐怀闻言心中冒冷汗,可是被发现她不是齐淮了,面上却不显,声音犹豫:“凌师兄……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未曾,”凌睿挑眉,眉开眼笑道:“师妹,问得好极了。”

      齐怀略微松口气,不再作声,默默思索,刻意忽视凌睿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直至张员外返回正厅,那道视线才扭转离去。

      张员外自盒中取出那枚绿珠子,递与凌睿,同刻随行在身后的仆人,亦将夫人所剩的符水递与齐怀。

      二人各司其职,一个细看绿珠,一个查验符水。

      齐怀佯装端详,将那符水举至眼前,目光沉静,放空心神,使周身筋骨松懈,将这身体尽数交予齐淮作主。

      见齐淮将那从不离身的银针取出,放入符水中,银针立时发黑,又自褡裢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白玉小盘,那盘边刻有花草虫豸之类的药纹,纹路间缀着细孔。将发黑的银针放入瓷盘中,口中默念法决,只见那针上竟浮现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那些细孔所吸去。片刻,盘面浮起一层薄雾,待薄雾散去后,针下竟凝出几点黄褐色絮状颗粒。

      齐淮伸手捻起揉搓了一番,打算放于眼前细细辨认,却被袖中常远道给拦了去,蛇瞳紧盯那颗粒,蛇信急吐,只想往齐淮手中舔去。

      齐淮观常远道神态,心中便有答案,开口道:“是用阴蜈蚣喂养而成的蛊蚕。”

      “蛊蚕?!”张员外大惊,又有所不解道:“可这蛊蚕如何能让夫人有孕呢?”

      凌睿端详绿珠完毕,闻言便开口解释道:“并非是那蛊蚕使夫人有孕,而是夫人本就怀有身孕,只因夫人体虚脉象不稳,大夫未曾诊出来罢了。”

      张员外与在座众弟子,连同齐怀与那蛇,俱怔在当场。

      张员外闻言差点趴伏在凌睿身上,被一旁的家仆扶住,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凌仙师何出此言啊?”

      凌睿见此于心不忍道:“那僧人予你符纸,本欲借夫人腹中胎儿孕养蛊蚕,蛊蛹入胎儿体内,孕育成形,故那男婴出生起便带有似兽类皮毛,正是那蛊蛹化蚕所带来之变,而蛊蛹化蚕之际,会渐吸收胎儿精气,使那男婴高热不退,又因初生的男婴生命力薄,未能挺过,便尔夭折了,火化时血肉成灰,而蛊蚕体内那颗蛊蜕不化,经火一炼,便凝为此绿珠了。”

      “这妖僧害得我儿好苦啊!”张员外听罢这番来龙去脉,心痛万分啊

      满庭哗然,唯独张员外在此以泪洗面啊。

      片刻之后,凌睿自腰间取出折扇,展开置于胸前,前后摇摆,话音一挑道:“只是我有一处不解。”

      张员外闻言,拭去泪痕,双手抱拳道:“凌仙师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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