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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齐小龙是也 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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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远道整个蛇身迅速往后撤,蛇尾将那喝完的空杯一卷就要往齐怀脸上砸去,看那架势就像在说:也不知是谁救你,没我你早完了。
被齐怀堪堪躲过,一人一蛇便开始一扔一躲嬉闹起来。
而那抹浅绿色衣角在树影间若隐若现,直到屋中嬉笑声减息,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身形混入夜色。
翌日清晨,齐怀正欲从箱笼中拣几件衣裳收拾包裹,忽闻门外传来一道软糯灵动的嗓音:“齐淮!”话音未落,房门已被人推开。
齐怀听见声响,慌忙将常远道塞进被褥之中掩好,才好整以暇地前去开门。
只见来人身穿鹅黄襦裙,鹅蛋脸,眉如柳叶,一双杏花眼天生含情,看谁都带三分笑意,那裙子衬得她眉眼越发温柔,乌发只用一根素色丝带半绾着,余发披在肩后,走起路来轻轻晃荡,手中还提着一只木竹食盒。这便是原著女主、百草宗弟子苏苓了。
“还没用膳吧,这不给你拿来了。”苏苓将那食盒晃了晃,走进屋来“听闻你受伤,本想着前日便来瞧你,竟被些琐事绊住了,今才来向你赔罪。”
“来得正好。”齐怀自苏苓手中接过食盒,牵起她的手便往桌边走去。
二人一道将食盒中的吃食取出,逐一摆放在桌面上,苏苓扭捏半晌,终是忍不住才开口:“听闻凌师兄被巫族所伤,也不知是否严重,掌门也真是的,明还要凌师兄下山,何事就这般急呢,不能伤好了再走。齐淮,你可知掌门究竟派他去所为何事?”
齐怀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将口中食物咽下方才答道:“不知。”
“哎,罢了罢了。”苏苓叹了口气,似有些失望,忽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张令牌,塞到齐怀手中,“此去也不知前方是否凶险,这令牌你拿着可进藏书阁三层,寻些符纸防身用。”
“多谢。”齐怀只觉感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啊,正好去查查与那蛇为啥会共承伤痛,总不能直接去问师尊和言师兄,不然该如何解释那蛇的来历呢。
常远道睡醒感到憋闷,欲钻出透透气,刚把头探出,便被齐怀察觉,立马急窜过去,一把将被褥弄好,扭头发现苏苓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齐怀干笑两声:“时间不早了快到晨课,去晚了又要被青仓长老训斥。”一面说着,一面连哄带推地将苏苓往门外送去。
苏苓满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多问,不明所以地转身告辞了。
齐怀心下一松,甫一转身,与那怒气冲冲的蛇对视,下一刻,立即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常远道这才罢休。
“走吧。”齐怀将手伸向常远道,“去藏书阁看看是怎么个事。”
常远道顺势盘上她腕间,权当是个镯子。
齐怀拿着令牌便往藏书阁走去,将令牌交给守门弟子便可入内。
一股纸墨的陈旧气息缭绕鼻尖,从高处几扇天窗落下几道光柱,隐约可见细小尘埃在空中漂浮。一排排书架高耸入顶,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帛书、残卷。
齐怀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这一层所藏,大多是功法、心诀、丹经、灵阵之类,分门别类,列于架上,她沿着书架慢慢找,指尖划过一排排标签,当手指经过一本卷轴时,那本卷轴似有所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从书架上掉落。
咚一声,那本卷轴在齐怀走近时,竟徐徐展开,一行瘦金体撰写的‘巫族秘录’呈现在眼前,齐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起并翻阅了起来,可奇怪的是,除了那四个字纸面竟空白一片。
就在齐怀打算合上放回原处时,那空白处突然泛起涟漪,一行行类似文字样式的图案如同从水中漂浮上来一般,缭绕在上空,她凑近一看,赫然一惊,头往后伸,这哪是什么文字,分明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从卷中钻出。
齐怀见状,慌忙合拢卷轴试图补救,那群虫子却像已窥破她的意图,嗡鸣骤起,在空中疾速凝聚,竟化作一条丈许长的虫龙,仰天长啸。
她暗叫不妙,身体撞向身后的书架,发出一声刺啦巨响,整排书架剧烈晃动,架上古籍书卷纷纷坠落,哗啦啦砸了一地。
龙首率先泛起火光,赤红焰苗沿龙颈一路蔓延至龙尾,整条虫龙在烈焰中翻腾扭曲,噼啪作响。火龙盘踞穹顶,尾扫梁柱,火星四溅如雨,因被阁内阵法压制,未沾染书籍古册。
灰尘腾起,纸页翻飞,几卷陈年卷轴散落开来,绳编断裂,竹片四散。
火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激得一顿,赤红双目转向声响来处,齐怀趁机矮身一滚,避开龙口喷出的烈焰,不料后背再次撞上另一书架,又是一阵闷响。书册簌簌落下时,砸在她的肩头,也顾不得疼,翻身便往深处钻去。
火龙见状,将身一闪挡住齐怀逃跑路径,她后退一步,袖中常远道猛地弹出,蛇身绷直,竖瞳紧缩,对着火龙嘶嘶吐信。火龙缓缓低头,赤红双目锁住齐怀,龙口微张,烈焰翻涌。
齐怀对常远道眼含感激,心道没白疼它:“蛇兄,对不住了。”
常远道闻言一愣,蛇头微偏,竖瞳中满是疑惑。下一刻,齐怀侧身而立,前后脚错开半步,膝微屈,脊背挺直。伸右手捏住蛇身七寸,将它提在空中,蛇头朝前,如同手握长鞭,整条蛇绷成一道弧线,立即甩出,眉眼紧盯火龙:“齐小龙,请教尊下高招。”
话音刚落,齐怀手腕一振,蛇头直冲火龙身体而去,将聚集的飞虫打散,齐怀见状有戏,又见烈焰并未伤害常远道分毫,便挥舞得更加卖力。
常远道随着齐怀动作飞速甩出,形同残影,两行热泪因惯性问题在空中凝结形成泪轨,蛇信歪倒一边,估计在内心问候齐怀十八代祖宗了。
齐怀飞速甩动大臂带动手腕,将常远道抡出螺旋之势,蛇身在空中旋成一道赤色圆环,残影叠叠,咻咻风声,竟将迎面扑来的烈焰绞得四散飞溅。火星如雨点般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落在书架、地面上,烧出一片焦黑的坑点。
常远道整个人困在蛇身中已被抡得晕头转向,一阵天旋地转,唾沫翻飞,而齐怀却不给他缓神的机会,她足尖一点,凝结全身那原本不多的灵力,汇入脚底原地起跳,身形随即拔高数丈,手腕一抖,常远道借着惯性被甩出,蛇头直直地朝火龙左目抽去,火龙偏首急避,龙颈却被蛇头偏头咬上,齐怀顺势落地,双手一拽,火龙便出现了漏洞。
齐怀乘胜追击,左手掐诀,右手一翻,将全部的灵力汇聚到常远道蛇身上,一路踏过翻滚的虫甲与喷涌的焰苗,直奔龙身漏洞而去。
那漏洞处虫豸最为密集,黑压压一片疯狂攒动,见齐怀逼近,竟齐齐朝她手腕咬去。齐怀咬牙忍痛,蛇首直刺入漏洞深处,鲜血涌出,顺着手腕滴落,溅落到常远道的蛇身上。
血珠一触蛇鳞,竟未滑落,而是渗入鳞片缝隙之中。与此同时,常远道蛇身上浮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咬痕,往外涌出鲜血。
一道一道暗红纹路同时出现在蛇身和齐怀的手腕上,齐怀心下暗惊,却也顾不得。
一声闷响,整条虫龙轰然溃散,无数焦黑的虫尸与残焰朝四面八方炸开。齐怀被冲击力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滑落在地。常远道受余波侵袭也摔在地上,蛇身弹了两弹,瘫成一条软绵绵的黑线。
满室烟尘缓缓沉降,尘埃落定,齐怀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抬眼看向散落一地的虫尸,那些虫子烧得只剩空壳,她挣扎着爬起来,连忙将那卷轴合上。
低头一看,常远道正翻着肚皮瘫在她脚边,蛇信歪在嘴外,竖瞳半阖,一副“我已经是一条废蛇了”的模样。
齐怀忍俊不禁,伸手将他捞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辛苦了,蛇兄。”
光顾着打架了,等结束后才觉得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痛,那蛇也应当如此。
随手从襦裙上撕下一块布条,对蛇进行包扎,因没控制好力度,常远道用蛇尾狂拍地面表示抗议,齐怀的手腕因流血而逐渐麻木,在此时却传来一阵疼痛,转瞬即逝。
齐怀为搞懂那道暗纹是什么意思,将《巫族秘录》随手放置一处,转身便往那片狼籍中走去,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只见在那纹路旁标注着一行小字——同生共死,伤痛同承,彼此可感应另一方位置,只一方自愿牺牲方可解契。
自愿牺牲?!齐怀一惊,为了一条小蛇自愿牺牲?怎么可能。
齐怀一脸绝望地将书放下,与那蛇瞳对视着,心想到既然解决不了,就先这么着吧,便动手开始收拾这满地狼藉。
常远道扭动蛇身,缓缓游至《巫族秘录》,以首轻轻一拱,将卷轴挑开,这动静引了齐怀注意,立即走来。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字的扉页上,此刻竟浮现出几行墨迹来。
【枯荣草,无色无味,只需三两,便可夺人性命,口吐鲜血。】
齐怀心乱如麻,慌忙将卷轴放于原位,还了令牌,直奔山门。
凌睿已在旁等候多时,面色苍白,润然天成:“师妹即到,启程吧。”
齐怀恭敬踏上灵舟,凌睿注意她袖口有意,与常远道对上视线,那蛇也不怵,嘶嘶吐信回望过去。
齐怀伸手安慰,干笑:“还请师兄见谅。”凌睿也只是微微颔首,淡笑无碍。
灵舟入空,扶摇直上。可齐怀没心情惊叹,脑中全是那句“只需三两,夺人性命”。
那齐淮的死因是否与这有关,而张府……师尊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