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张什么外 齐 ...
-
齐怀觉身体悬空,不断下坠,犹如梦中踏空,坠入深渊,耳畔传来模糊之声,忽近忽远,欲细听,却又听不真切。
齐怀正待倾耳细听,忽然从眉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紧接着,素髎、膻中、关元,接连几处穴道被银针刺入。
一股暖流从被针刺入的地方漫开,顺着经脉游走,使冻僵的四肢逐渐回暖。顷刻间一股污浊之气在膻中汇聚凝结直往廉泉上涌,齐怀眉头紧锁,将头一侧,一口乌黑的血便从口中吐出,沾染了白净枕巾。
齐怀眉头舒展,瞳孔在眼皮下缓慢挪动,睫毛微微抖动,悠悠转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三绿色床幔。细布所制,只在下缘滚了一道春燕纹样。幔角挂着一只小香囊,里面的丁香香气随着微风吹拂,缭绕在齐怀的鼻尖,使她呼吸放缓。
“醒了?”说话的正是齐怀的师尊木兮尘,齐怀在看原著时以为这位不喜热闹只爱摆弄花花草草的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翁,竟没想到是个远山眉、秋水眼、乌发木簪的俊白书生。
“不过是让你在院外扫扫落叶,怎的半晌不见,竟就成了这副模样?”木兮尘眼含微怒,便打算加大力度好好惩戒一番,却见齐怀满身伤痕,终究于心不忍,摇了摇头:“若非你言师兄恰在彼处采药,见你昏迷不醒,手中还紧握着一株草药,便将你带回,你安得活命?”
齐怀闻言微微点头,拿起木兮尘搭在床榻边上的衣袖抓在手里,轻微摇晃,眼眶微红,泪盈于睫,以示自己知错了,木兮尘无奈将衣袖抽出,伸手把她用于把脉的右手搁到被中又掖了掖便起身离开了。
齐怀目光跟随木兮尘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将视线后移,一位穿着打扮与齐怀相似,只是款式不同的男子与她对视一瞬,便低头拱手开口道:“当时情况紧急,多有得罪,还请齐师妹切勿怪罪。”
“无碍,”齐怀见状赶紧开口,微微摇头,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多谢师兄出手相救,不知师兄可看见一条黑蛇?”这位腼腆尊礼数的大众脸便是木兮尘座下大弟子、齐怀的师兄言煦。
“并未,那草药已装入你褡裢,那师兄便也不打扰了,院外已清扫完毕,师妹你好生歇息。”言煦看到齐怀已无大碍便也转身离开。
齐怀看人都走光了,便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二人刚刚只关注伤势,心思都在为齐怀疗伤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杏花树上,在粉白相间的花瓣上突兀的盘旋着一条通体发黑的条状物,该物身上的乌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齐怀走到近前打算仔细察看,那条状物似有所感,抬起有着标准倒三角型的脑袋,竖瞳金黄,信子一吐一缩,伴随着嘶嘶声,注视着面前的无知客。
齐怀被蛇瞳注视着不敢有所动作,怕蛇猛然发难,等得双脚开始发麻也不见有所攻击,便大着胆子朝蛇所在方向走去,伸手便打算触摸蛇鳞,蛇如有灵性一般歪着脑袋注视着她,主动把蛇头往齐怀手里伸。
齐怀眼波盈盈,喜意浮动打算就此收留它,黑蛇盘在榻上,心里一阵绝望。他常远道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蛇,现在倒好,自己成蛇了。
常远道倒也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一人一蛇便开始了这奇幻之旅。
薄雾未散,山巅古钟猛地一震,惊起满林飞鸟。那钟声一层层推过峰峦、穿过云海,带着不容无视的声量落入耳中,将人从混沌中拽醒。
钟声未落,各峰弟子已纷纷出了各自宗府。剑光如虹,自山腰而起,齐刷刷落在演武场上。执事长老青仓负手立于高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钟声停息,未至者,罚。”
齐怀蒙上被子,手伸在枕底往上一折,脑袋连同带被子一起折叠起来试图掩盖钟声,言师兄见敲门没人应答,便推门而入,直奔床榻,使劲推搡如同蛆化形的齐怀:“师妹!青仓长老云游归来,此刻正在演武场上,你切莫迟了!若误了时辰,便是师父也护不住你。”
齐怀闷声闷气从被子里钻出,眉眼惺忪,打着哈欠。
言煦见状哎呀一声甩袖离去,齐怀听到言煦带着一丝气不成钢的无奈关门远去,慢慢吞吞如同酸辣粉中的宽粉一般从床上滑倒地面上去穿衣起床,快走到屋门口后,又折返回来将榻上睡得正香的常远道,用符纸将其变小,缠至手腕一并带走。
常远道被扰乱了清梦,嘴里咆哮抗议却只能传出嘶嘶声,这使他意识到他现在是蛇,说不了话,越想越气,便张口咬在齐怀虎口上,用来泄愤,立即见血。
明明疼的应该是齐怀,这蛇倒好却忽地一愣,蛇瞳一颤倒像疼在蛇身上,齐怀见状,抬手就将蛇头一提往旁边一甩,砸了回去,齐怀脑后一疼,倒没在意,只顾着往外跑。
齐怀气喘吁吁紧赶慢赶,才在钟声停止时赶到,她还以为原身再废材,起码御剑飞行总得会吧,可惜了还真不会,非常符合原著中的人设,一点也不ooc。
齐怀混在人群里,深吸一口冷冽的山气,跟着众人盘膝坐下,凝结运气,使丹田中灵力缓缓流转,与那渐渐消散的钟声遥相呼应,便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这一修便一直修到了午膳时间,齐怀收了灵力,正欲起身,牵扯到脖颈的伤口,嘶的一声,同时手腕处传来一阵胀痛感。
齐怀只当蛇在正常活动便往住处走,老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刚一开门便注意到桌上褡裢里露出来的草药,这时齐怀才想起来,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就打算拿上渡厄草去苍玄派询问原著男主的所在。
常远道正要往桌上爬去看那草药,却被齐怀抢先拿走,导致常远道的蛇身被拉扯,一半缠绕在齐怀手腕上,一半往桌子那伸去,而在齐怀转身那一刻,蛇被一拽扯疼,一人一蛇齐齐倒地,同样的位置传来疼痛。
直到此时,齐怀才觉出不对劲,不由联想到常远道先前的古怪,为了验证猜测,弹了蛇一个脑瓜崩,同时她额头也传来一疼,常远道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恶狠狠地打算给她来一口,但一想到齐怀受疼了,他也要疼,就只能拿蛇尾快频率横扫。
齐怀心下存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久违的机械音便响起来。
【警告:还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否则按违规处理。】
齐怀只能按下心中疑惑,将常远道放置床榻,拿起渡厄草往苍玄派走去。
本欲推门而入,手刚搭上门扉,作敲门之势,忽听里头传来木兮尘的声音:“张员外当真窝藏巫族人,修那巫蛊之术?”
齐怀脚步一顿,手堪堪悬在门扉一尺之外。
“正是,”一道陌生的嗓音接话曰,“木师叔,弟子还发现……”
齐怀屏息凝神,正要倾耳细听,屋中话音方落,随即一声爆呵响起:“谁在那?”木兮尘催动灵力将门弹开,撞见一脸惊恐的齐怀:“云川?你在这作甚?”云川便是原主的字。
“回师尊,听闻凌师兄身受重伤,”齐怀疾忙拱手行礼,双手将渡厄草呈上:“弟子特寻了这株渡厄草赠与师兄,望师兄早日痊愈。”
“凌睿……多谢师妹。”
齐怀这才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观察原著中的男主。
他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件月白色外袍,面色苍白,唇色浅淡,显然伤得不轻。可即便如此,那张脸却叫人挪不开眼,什么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这些描述,都太笼统了,只见那双琉璃目,未语眼先笑,带着几分天然的柔意,病容非但没折损他的颜色,反倒添了一层柔弱可欺的意味。
齐怀心中微动,原著中写凌睿“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她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是假大空,如今见了真人才知,作者当真真是煞费苦心啊。
“师妹?”凌睿见她盯着自己出神,微微偏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齐怀回过神来,忙垂下眼:“渡厄草已送到,那弟子便不扰师兄养伤了。”她后退一步,又朝木兮尘鞠礼,“师尊,徒儿告退。”
“慢着,”木兮尘在她快要退出屋门口时开口道,“如今你凌师兄身负重伤,不如你随苍玄派弟子一起,去往山下张员外家一探究竟,老在山上作甚,下去长长见识也好。”
“可弟子法力低微,并不能帮上什么忙。”齐怀蹙额
“无妨。”木兮尘微微抬眸,“苍玄派弟子众多,何须你来?此番前往,便当下山历练了。”
齐怀还要挣扎一番,脑海中那道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出现,打消了齐怀的念头,只能认命了。
【任务2:前去张员外家查明真相。】
“是,弟子领命。”齐怀掩上房门,心下暗自思量。原著中可曾提过什么张员外马员外,她翻遍记忆,遗憾的是竟无半点印象,那便是原著未经细写,一笔带过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剧情可供依仗,索性便不想了,何苦为难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喽,不知不觉已回到自己屋中,将在榻上睡得正香的常远道唤醒。
“你说,”她低头看向榻上的常远道,“师尊为何偏偏让我去?”
常远道瘫在榻上装死,蛇尾有气无力地搭在榻沿。过了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竖瞳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蛇信一吐一缩,像是在说:你问我?
齐怀也不指望他答,自顾自往下想。木兮尘这人看着懒散,整日只爱摆弄花草,可方才那番话,分明是早有打算。凌睿受伤、苍玄派下山、张员外家出事这三件事也太巧了些,再说,齐怀自知资质尚浅,她去又有何用呢。
齐怀从榻上起来,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了下去,一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常远道从榻上慢慢往桌上爬,到桌上用蛇尾一点杯子,却发现她没看到,尾巴一翘将杯子弄倒。
齐怀这才回神,伸手又为常远道倒了杯凉茶,他心满意足地喝着,快要喝完时,齐怀伸手点着蛇头:“这次下山不知前方如何,如今倒是与你这条小蛇绑定在一起。”
常远道闻言,从杯子里抬起蛇头,拿蛇瞳注视着齐怀,齐怀收手接着道:“不如你跟我一起,不然万一有人将你赶出去,遇上点天灾人祸,我岂不是要遭殃了。”
却无人察觉,窗外的杏树在无风吹拂的情况下,掉落了一片花瓣,被人伸手接住,而屋里的一人一蛇还在互相拌嘴,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