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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睡前故事 吃过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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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闵忽上楼写作业,沈云疏回去刷牙。沈云疏把今天的卷子帮他全部带了回来,他翻着沈云疏的背包,在一堆归类整齐的资料试卷里发现了一本五颜六色和整个书包画风迥然的异类。
闵忽出于好奇拿出来,是一本小号笔记本大小的儿童读物。
364个睡前故事。
这书从外观看起来像本新书,但打开就能发现里面有几道很深的折痕,明显经人翻阅过了。昨天闵忽从雨里救回来的胖鸽子扑棱着翅膀跳到他桌上,它显然经过人的精心照顾已然恢复了精气神儿。
闵忽顺了顺它背上蓬松柔软的羽毛,那鸟试探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确定面前的庞然巨物没有恶意就缩在了他手心里。
闵忽托着它站起来,推开隔壁门。
“沈狗!”
闵忽揣了一兜巧克力,刚推开隔壁的门就听到了洗手间的动静,里面沈云疏撑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闵忽站在洗手间门外观看着他耸动的肩膀,静默了一秒后爆出了痛快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云疏吐的眼泪都出来了,压根没空搭理他。吐完起来,在洗手台接了捧水漱口,又洗了把脸。闵忽站在他身后,镜子里沈云疏撑着洗手台半低着头,两眼浸着水汽,眼尾染起漂亮的红晕。睫毛在洗脸的时候连着额前的刘海湿成一咎一咎。发端凝结的水珠顺着骨骼走向滚至鼻尖。
闵忽一个走神,心跳漏了两拍。
他一手的水珠,闵忽本想将巧克力拍在他手心,这下只能攥在手心里。
沈云疏擦干脸,朝他扬了扬下巴。闵忽动作有些乱,左手抓着鸟,只能用牙咬开个口子,递到他嘴边。
这巧克力颗粒太小,沈云疏很难避开他的手指将糖粒叼走。
好软。
真的好软好软……
闵忽尽量不让自己被看出来想入非非,从善如流卷起发麻的手指:“苍天饶过谁!”
沈云疏咬开巧克力的夹心,挽起袖子开始刷牙。闵忽手里的鸽子扇了两下翅膀蹲在沈云疏肩上去蹭他的头发。
闵忽火速转移注意力,哟了一声把它抓回来,抠了抠他的脖子:“巴结谁呢?”
沈云疏刷过牙洗了脸,重新往嘴里含了一颗巧克力才肯说话,他朝闵忽勾了勾手:“胖子,过来。”
闵忽还没纠结过来应该先骂他那招狗一样的手势,还是先骂他那一句“胖子”,手里的鸽子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闵忽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那肥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沈云疏曲起的食指上。
“诶?”
“别生气。”沈云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为这种墙头草生气不值当,等会儿咱把它炖了。你想清蒸还是红烧?”
今天吊针耽误了很多时间,闵忽写完作业已经两点多了。发烧消耗了太多了精力,就算病中一直睡着这会肝完作业也干涸了。
闵忽从抽屉里翻了瓶风油精出来抹在太阳穴上。那只胖鸟被沈云疏信誓旦旦地说拿去炖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着撒着香料的尸体。
闵忽运了口气,强行提起精神翻出竞赛题。刚刷了两题,就听见了不太对头的敲窗声。闵忽抬头往窗户上看去,那只本该躺在锅里的鸽子汤正生龙活虎地扑腾着撞他的窗。
“哎呦,妈妈啊。”
闵忽被这鬼片情节吓了一跳,哐的一声打开门:“沈云疏大半夜你什么毛病啊。”
沈云疏站在门外,偏头朝那只连羽毛都扑掉了的蠢鸟吹了声口哨。那鸟晕头转向地在空中打着旋一起三伏地落回了他的食指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闵忽看着自己救回来的白眼狼就来气,“平时不都是推门就进的么?”
“就想让你起来走两步。”沈云疏逗了逗鸽子,把它递到闵忽面前,“给你玩玩。”
“自己玩儿去吧。”闵忽不屑一顾,拉开椅子准备续上前面的思路接着做题。
“别写了。”沈云疏合上他的书,“大病初愈应该多卧床休息。”
“你专门来催我睡觉的啊?”闵忽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今天还没到三点。”
“没有,来找你玩儿。”沈云疏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又把食指上的鸟递到他面前,“你看。”
沈云疏朝它啧了两声,那鸟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闵忽没有逗鸟的雅兴,又见不得这白眼狼跟别人恩爱,拇指压着中指盖,蓄力崩在它一脑子浆糊上。
鸽子先是一愣,扭过头瞪着黑豆一样的眼睛跟闵忽对视了两秒。忽然尖厉地鸣叫了一声浑身羽毛暴起朝他扑了过来!
“诶!”闵忽反应非常迅速,一巴掌把他拍下来了,“胆儿挺肥啊。”
胖鸟莫名其妙遭人崩了脑袋,这辈子的骁勇和智慧都用在这一反击上了。结果突袭未遂,反而被一个巴掌把自信心和自尊心拍得稀碎。他扑倒在一片五彩缤纷中,扭头把楚楚可怜的目光落在它温柔的“站杠”上。
胖鸟两粒黑豆都眨出水来了,它全身瘫痪惨兮兮地拖着自己翅膀。沈云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朝它伸出了手指。
胖鸟正自鸣得意要顺势攀上去,却不想那站杠与它相错。紧接着地壳抬升,身下五彩缤纷的地面被倏地被抽离,根本没顾及趴在上面身坚志残的它差点滚到地上。
“我的睡前故事怎么在你这儿?”
沈云疏起身拿过书包,把书装进去。
“你把这个带回来干嘛。”闵忽靠在椅背上一脚蹬在桌沿上翘起两条椅子前腿,前后晃悠着。
“带回来搞学术……”沈云疏话还没说完,闵忽的板凳往后一蹬直挺挺往后靠在了他腿上,沈云疏把他扶回去,“你也不怕摔着。”
“你不会接着我么?”
“我还能回回接着你么?”
闵忽没说话盯了他一会儿,转过身换了个方向坐,几秒后毫无征兆后仰倒了下去!
沈云疏未卜先知侧跨一步,闵忽后脑勺抵在他腰上,仰着下巴,目光灼灼看着他。
这个角度把闵小帅英俊出了崭新的高度,眼睛装了灯光更亮了,皮肤上浮出骨骼周正的阴影。他的嘴唇因为薄,平时在过于出彩眉眼中下存在感不那么强,这样看会发现他上唇带点翘,颜色很浅,越往深处越红,花瓣般羞涩地闭着。
沈云疏落下的睫毛慢慢闭上,怕忍不住想亲上去。
“不早了,睡吧。”
“还不是专门来催我睡觉的,你上辈子怕不是个闹钟吧。”闵忽本来想说什么,只是一低头便咽回了肚子,若无其事道,“拿我耳机过来,我听着英语睡。”
沈云疏把耳机锁在抽屉里,一边将他往床上搡一边在他耳边温声细语:“没催,我这是在哄你睡觉呢。”
闵忽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耳廓被人似有如无地刮过:“挂着耳机睡觉,你也不怕伤了听力。”
“手长毛了么你?大晚上的瞎蹭什么。”闵忽被他撩拨得燥得不行,“你连个蓝牙音箱也行。”
“没电了。”沈云疏后撤一步,一脸无辜:“资料在哪儿,我念给你听。”
闵忽没表态掀开被子上床,背对着他:“桌上。”
沈云疏看着闵忽身旁空出来的一人宽的位置勾了勾嘴角,翻开资料自然而然上床点了小夜灯。
“……Between the Baltic and the North Sea there liesan old swan's nest, wherein swans are born and have been born that shall never die…”
闵忽安静地侧身听了两句,结果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古老的巢穴和不死的天鹅?他转回身,看见沈云疏手里拿的压根不是他的资料。
是那本盗版《364个睡前故事》,沈云疏对着一排注音汉字在线翻译成英文一句句有节奏地念给他听。
台灯的光基本落在了书上,沈云疏一半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这种光线下沈云疏比平时更好看了,鸦睫低垂盖住了一半瞳仁,半长的头发垂在两颊,皮肤在光线下透着血管的青色。
闵忽立刻想到了多年前的小美人胚子。
小时候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这么躺在一张床上,紧紧地枕着一只枕头,四个大人轮流给他们讲故事。
姚女士声音最温柔,会随着故事的起伏改变柔缓的节奏,两个孩子像枕在波涛里往往听不到半篇就酣睡过去。
与之相反的是沈大夫,对于天性好动的孩子来说,被强制安睡本来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沈大夫严肃着一张脸,勒令两个孩子乖乖躺好,然后这无聊至极的人,开始诵经一样读他们的课本。
闵忽从小就觉得他的声音像一辆辆轰隆隆的火车,就把他当作背景音,在被窝里和沈云疏掐手指。装睡等到沈大夫一本正经讲完“故事”,然后替他们拉上被子,挨个亲吻额头后,拉灯合门。
等到眼前黑下来,两人同时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四周,再一起咯咯笑起来。
宋老板是最没耐心的,她总是讲完一个故事两个小崽子还没睡着的话,就会十分不耐烦地使出超能力:“第一个睡着的小朋友,明天可以奖励一块瑞士巧克力。”
巧克力这种甜食对于两个孩子极具诱惑力,当时为了保护他们的牙齿,沈大夫曾十分严苛地管控着他们每日的糖分摄入量。
只有闵律最不像话,如果他规规矩矩讲完,两个人还睁着眼的话,他就要开始阴森森地讲各种鬼故事了。
闵忽经常被他吓得不轻,闵律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吓坏了也绝不会吱哇乱叫,只会抱着沈美美不撒手,假装保护他,然后老老实实在被窝里窝一晚上。
这些事情已经有些久远了,闵忽太久没有跟他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听故事了。久违地迎来这样熟悉的夜晚,闵忽有些动容,沈云疏讲故事的风格,得了姚女士真传,但他听了只觉得着迷,一点也不想睡。
“沈云疏。”闵忽翻身仰脸对着他,“你抱我一下。”
沈云疏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走耳了:“嗯?”
“swan僵尸,吓到我了。”闵忽撑起上半身体直勾勾看着他。
沈云疏低头跟他四目相接没有说话,他有些没明白闵忽的意思。
swan是天鹅。
闵忽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撑着床坐了起来,偏头和他平视又重复了一遍:“抱我一下。”
这是……撒娇?
沈云疏没再犹豫把书倒扣在一边心脏狂跳不已,下一秒伸手把闵忽搂进怀里又忍不住用力拥紧了些:“怎么了?闵小帅同学。”
闵忽下巴垫在他肩上,嗓音和呼吸尽数扑在他耳边:“奶茶我跟谁都能喝,咱俩一块儿我更愿意陪你喝咖啡。”
“别那么傻云疏姐姐,你长这么漂亮,应该高高在上一些。”
沈云疏有些震惊,闵忽凭空放这么响一个屁居然没闪了舌头,高高在上是指三天挨骂两天挨打么?
闵忽感觉被勒得有点岔气拍了拍沈云疏的后背,等了一会儿松开他又躺了回去:“你不是要给我放听力?继续啊。”
沈云疏开口嗓音居然沙哑了:“现在不害怕了?”
闵忽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天鹅有什么好怕的。”
“In olden times a flock of swans flew over the Alps to the green plains around Milan, where it was delightful …闭眼。”
沈云疏刮了刮闵忽的睫毛,“医生说你这次生病跟情绪有很大关系,学习不是还有我呢吗,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讲完这个故事你就睡,好吗?”
闵忽这次没有躲开他多事的手指,眨了眨睫毛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没有再转身回去懒懒地说:“谨遵医嘱。”
“This flight of swans men calledthe Lombar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