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木与芸草》花笑君

7、生日快乐 十一月

　　十一月末的杭州，已经彻底入了冬。梧桐叶落了满地，冷风卷着细碎的寒意扫过校园小道。期末考将近，整个Z大的氛围都变得紧绷起来，图书馆、自习室夜夜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埋在书本与习题里。
　　祁芸也不例外。生科院的课程本就繁重，英语六级、理论背诵、实验报告堆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每天往返教室与寝室，日子过得单调又紧凑，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核。
　　这天傍晚，祁芸从教学楼走出来，手机弹出柏桢发来的微信消息：
　　【祁芸，下个月7号我生日，我叫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你有空的话一起来。】
　　祁芸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12月7日，还有一周左右，足够准备礼物。
　　她琢磨着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给自己定下一百元左右的预算。她在电商平台翻了很久，最后看中一款飞科便携剃须刀，价格刚好九十九元。日常能用，就它了。她下单的时候心里轻轻盘算，这差不多是她一天的伙食费，是她斟酌许久才做出的选择，另外她还准备了一张贺卡，亲手写上生日祝福：
　　柏桢：
　　生日快乐！愿你岁岁顺遂，球场常赢，前路明朗。
　　——祁芸
　　转眼到了12月7日，生日聚餐的晚上。包厢暖意融融，在座的大多是柏桢的舍友和篮球队友，清一色男生，热热闹闹聊着球赛。祁芸推开包厢门走进来，柏桢立刻起身迎上前，带着她走到餐桌主位旁坐下。没过一会儿包厢门再次推开，苏瑾走了进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身大衣剪裁得体，打扮得十分漂亮，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柏桢抬手招呼苏瑾过来，安排座位，最后形成了很微妙的格局：柏桢坐在中间，祁芸坐在他左手边，苏瑾坐在他右手边，两侧的其余位置，全都是他的男生朋友们。
　　柏桢笑着起身，给在座的众人互相介绍。他先看向祁芸，开口说道：“这位是祁芸，我朋友，咱学校生科院大二的同学。”
　　随后他转头看向苏瑾：“这是苏瑾，我的发小，Z传播音主持专业的，未来的主持人。”
　　曹昱辰坐在桌边，笑着打趣：“祁芸，我见过你。”
　　祁芸主动扬起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真诚又礼貌：“大家好，我是祁芸，祁连山的祁，芸草的芸。”转头看向苏瑾，“苏瑾你好，你长得好漂亮呀。”
　　苏瑾微微意外，随即浅浅勾唇，落落大方地回应：“谢谢。”
　　桌上其他同学也跟着附和夸赞，气氛融洽，看不出半点尴尬。
　　席间大家陆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轮到苏瑾的时候，她笑着递出一个精致方正的礼盒，“我给你送了瓶香水，爱马仕大地，我觉得香味很适合你。”祁芸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收拢。一百元的飞科剃须刀放在那堆礼物之间，差距一下子赤裸裸摆在眼前。她捏着自己朴素包装的礼物盒，心底生出一丝局促。
　　轮到祁芸，她把包装简单的飞科剃须刀递过去，轻声说道：“柏桢，生日快乐。一点小心意。”
　　柏桢笑着接过来，认真翻看了一眼贺卡，郑重地说了谢谢。
　　一顿饭吃得热闹尽兴。酒足饭饱之后，有人提议：“吃完饭别散啊，一起去KTV唱歌，继续热闹一会儿！”
　　所有人纷纷附和，收拾着东西准备转场。
　　只有祁芸礼貌出声拒绝，“我就不去啦，”她眉眼温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马上期末考，还有12月的英语六级，实验报告也没整理完，我得早点回去复习了，就不陪你们熬夜了。”
　　说完，她抬眼看向柏桢，认认真真补了一句：“再次祝你生日快乐，玩得开心。”
　　柏桢看着她满眼认真、一心扑在学习上的样子，没有强求，只轻轻点头：“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发个微信。”
　　就这样，祁芸独自提前离场，转身融进初冬微凉的晚风里，赶回寝室备考。
　　剩下的一群人，带着热闹的兴致，一同去往附近的KTV。
　　苏瑾全程陪在柏桢身边。包厢里灯光闪烁，歌声嘈杂，柏桢点开祁芸的微信，祁芸已发来信息“已安全回到宿舍。生日快乐！”柏桢回复“谢谢你的礼物。”
　　众人喝酒说笑、打闹唱歌，一直玩到深夜。
　　夜色深浓，已经过了零点。众人散场，晚风更凉，几个人各自结伴回去。
　　柏桢看着身边微醺的苏瑾，开口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瑾没有推辞。
　　两人坐上深夜的出租车，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夜里的风带着寒意，包厢里喝的酒慢慢上头，苏瑾脸颊泛红，眼神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
　　车子平稳行驶，昏暗的车厢里光影温柔。
　　她微微偏头，轻轻靠在了柏桢的肩膀上，气息柔软温热。
　　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了片刻，她才带着几分慵懒委屈的语调，轻声开口。
　　“柏桢，篮球赛那天奖杯反光映出来的人影，是不是祁芸？”
　　柏桢安静了一瞬，没有否认。
　　苏瑾的声音裹着淡淡的酒气，鼓起勇气，低声吐露埋藏许久的心意：“柏桢，我喜欢你。”
　　柏桢侧过头，看向肩头靠着的女孩，语气平静：“你喝醉了吧？”
　　苏瑾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有车厢外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