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木与芸草》花笑君

6、万象城的傍晚 周天，

　　周天，阳光正好，祁芸和丁洁、汪雨并肩走出宿舍。
　　两个舍友一左一右围着她，满脸藏不住的八卦。
　　丁洁率先撞了下她的胳膊：“老实交代，周六篮球赛你专程跑去，是不是专门去看柏桢的？”
　　汪雨跟着打趣：“柏校草打得怎么样？听说计算机学院是今年的冠军！”
　　祁芸耳尖微微发热，无奈摇头否认：“别乱猜，我就是刚好有空，去看个比赛而已。”说罢，柏桢拿着奖杯走向她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与此同时，计算机学院男生宿舍里气氛轻松。
　　曹昱辰靠在椅背上，一边收拾桌面一边打趣柏桢：“可以啊兄弟，比赛刚结束，别人都在庆祝，你特意往观众席跑，去找那个女生对吧？”
　　柏桢指尖顿了顿，没接话，只是低眸浅浅一笑。
　　就在这时，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是苏瑾。
　　她主动发来消息找他闲聊，先说想来Z大校园逛逛，有空想让他带着转转。闲话聊了几句，她才慢慢拐弯抹角地试探，问到周六篮球赛现场那张照片，问奖杯反光倒影里出现的女生是谁。文字看着轻飘飘的，字里行间却带着很明显的打探，她盯着屏幕，等着柏桢的回复。
　　柏桢看得明白，回复简洁客气，寥寥几句敷衍过去，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再多聊的意愿，直接搁置了对话框。
　　没过多久，他主动点开和祁芸的聊天界面，敲下消息。
　　【下周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顺便陪我去万象城买个东西。】
　　祁芸看到消息，很快回复：好。
　　转眼到了下周六傍晚。
　　暮色缓缓浸染杭州的天空，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万象城整栋建筑的灯光次第亮起，璀璨明亮。门口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热闹喧嚣。
　　柏桢早早站在商场入口等候。
　　他穿着一身干净简约的休闲外套，身形挺拔，气质清爽。看见祁芸走来，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来得刚好。”柏桢笑着开口，“先不着急吃饭，我要买样东西，你陪我一起逛逛，买完我们再去吃饭。”
　　祁芸点点头：“好啊，你要买什么？”
　　“篮球鞋，之前那双打球磨损太严重了，该换了。”
　　两人并肩走进万象城。
　　一楼两侧全是精致的化妆品门店、轻奢专柜，橱窗透亮华丽，陈设精致亮眼。
　　祁芸平时极少来这种高端商圈。她的生活用品、衣物鞋袜，几乎都是在校内超市解决，或是网上蹲平价、等活动。看着两旁光鲜亮丽的门店，她目光不自觉轻轻扫过，心底满是陌生感。
　　走进耐克专柜，店内灯光明亮通透，整面墙的球鞋整齐陈列，质感高级。
　　柏桢很快看中一双G.T. Cut3，吊牌价一千五百九十九。
　　他向柜员要了自己的尺码，转头看向祁芸，语气自然：“帮我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祁芸凑近认真看了看，配色简约，版型利落，很适合他。
　　她点头：“嗯，挺好的。”
　　柏桢坐下试鞋，来回走动、踮脚、轻跳，仔细感受脚感，片刻后确定下来：“就这双吧。”
　　他不比价、不等折扣，干脆利落直接付款。
　　祁芸站在一旁看着，心底生出清晰的落差。她从来不会在专柜正价消费，买任何东西都要几个平台反复对比、蹲满减、挑性价比。一千多一双的球鞋，是她完全不会触碰的消费。
　　拎着崭新的鞋盒，柏桢侧头：“买好了，走吧，吃饭。”
　　两人穿过热闹回廊，走进雅致安静的一痕月餐厅。
　　推门而入的瞬间，温柔暖光铺落眼底。水晶吊灯光影细碎，墨绿色丝绒卡座静谧高级，墙面浮雕精致，环境雅致氛围感十足。店内安静舒缓，只有轻轻的人声与器皿轻响。
　　这是祁芸从未来过的高端餐厅，她跟在柏桢身后，眼底带着些许拘谨与新奇。
　　服务生递上菜单，祁芸随意翻开，目光扫过菜品价格，心头微紧。
　　每一道菜的标价，都远超她日常的吃饭预算。她很快合上菜单：“我不太会点，你来就好。”
　　柏桢熟稔地点了三道菜：江南文火小牛肉、经典脆皮乳鸽、招牌野菜石榴包。
　　“这家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美观。软糯入味的牛肉、外酥里嫩的乳鸽、清爽解腻的野菜包，口感层次恰到好处。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从周六的篮球赛聊起，聊赛场紧张的比分拉锯、队友配合；又聊起各自的专业日常，祁芸说起生物实验课繁琐耗时，常常泡在实验室很久；柏桢聊起计算机课业繁重，代码作业经常熬到深夜。
　　话题轻松细碎，氛围温柔松弛。
　　饭后晚风轻柔，两人并肩沿着商场长廊慢慢往外走。
　　犹豫许久，祁芸还是轻声开口：“对了，冒昧问一下，你一个月生活费大概多少？”
　　柏桢语气清淡自然：“五千。”
　　祁芸脚步微微一顿，满眼诧异：“五千？这么多！我一个月才两千，你的生活费比我两倍还要多。”
　　“家里条件还行，给得宽裕一些。”柏桢解释得很平淡，“我平时也不乱花，基本都是正常开销。”
　　祁芸心底默然一颤。
　　五千块，几乎等同于她的高中教师父亲一个月起早贪黑工作的工资。
　　她一直靠着两千块生活费精打细算过日子，吃饭、日用品，每一笔都要仔细规划，不敢浪费分毫。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囊中羞涩，只请柏桢去学校食堂，花十五块钱买了一碗拌面。
　　心底五味杂陈，祁芸压下所有起伏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好羡慕啊，我每个月都得提前规划开销，月末经常不敢乱花钱。”
　　两人边走边聊，缓缓走向一楼大厅。
　　就在这时，一楼迪奥化妆品专柜前，苏瑾正和几个闺蜜站在柜台前挑选唇釉，指尖试着色号，笑语盈盈。她无意间抬眼，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门口的方向。
　　柏桢身形挺拔，身姿优越，身边走着笑意浅浅的祁芸。
　　两人并肩同行，氛围松弛又默契。
　　苏瑾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点点沉下去。
　　她静静望着两人并肩走出商场大门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