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经里驯兽》卡卡瓦

9、第 9 章 小孩子打打

　　回到部落时，钟洛禾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迈进姜流的屋子，一屁股坐到干草堆上。姚天跟进来，东看看西看看，一点不认生，把手里那根一路攥着玩的树枝往角落一丢，拍了拍手上的雪。

　　姜流没理她们，弯着腰把床上的干草重新铺开，又拖了一卷备用的兽皮过来，把床铺得比平时宽出大半，冬天冷，三个人挤在一起暖和。

　　钟洛禾看着那张加宽的床，还没反应过来，姚天先开口了：“我才不要跟你睡。”

　　钟洛禾立刻坐直了：“谁要跟你睡？你想多了吧？”

　　“那你刚才看我干什么？”

　　“我看床！谁看你了？”

　　“你就是看我了，你还不承认！”

　　“行了，”钟洛禾站起来，两步走到姜流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头冲姚天扬了扬下巴，“反正我不跟你睡，我和姜流睡。”

　　姚天不甘示弱，噔噔噔跑过来，两只手从另一边环住姜流的腰，仰着脸，理直气壮：“姜流姐姐答应了母亲会好好照顾我，所以是我和姜流姐姐睡。”

　　钟洛禾：“我先来的。”

　　姚天：“我年纪小，要让着我。”

　　钟洛禾：“你年纪小你睡地上。”

　　姚天：“你年纪大你才睡地上。”

　　两人一左一右挂在姜流身上，一个抱胳膊一个搂腰，各自用力往自己那边拽。姜流站在中间，被扯得晃了两下，低头看看左边那张仰着讨说法、脸上还带着雪渣的脸，又看看右边那张鼓着腮帮子、辫子散了一半的脸。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把两边的脑袋往外推了推，然后弯腰把最后一张兽皮铺平整，自己先躺到了最外侧，背对着她们。

　　钟洛禾和姚天对视一眼，同时闭嘴，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三个人挤得满满当当，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钟洛禾在黑暗里小声嘟囔：“明天我找根棍子，在中间画条线……”

　　姚天立刻接话：“你画就画，谁怕谁。”

　　姜流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她们。

　　第二天一早，钟洛禾蹲在屋外墙根下，把那面被炭笔画满的墙壁擦出一块干净地方，拿炭笔重新画了张弓的分解图，一条线一条线地给姚天讲：这是弓臂，这是弦槽，这是缠筋的位置。

　　姚天蹲在旁边，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时不时点头，问的问题也都在点上。钟洛禾心里还挺得意：这小姑娘聪明，教起来省事儿。

　　讲完理论，钟洛禾抄起一根木料，拿石刀开始削。她削了两下，发现姚天已经自己找了根木头，照着墙上的图动手了，削出来的弧度还挺像模像样的。钟洛禾挑了挑眉，嘴上夸了句“不错”，手里加快速度，想赶在小姑娘前面把弓身削出来。

　　然后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钟洛禾削着削着，顺手把一块削下来的木屑往旁边弹了弹。木屑落在姚天脚边，姚天头也没抬，随手捡起来扔了回去。木屑打在钟洛禾手背上，她愣了一下，也捡起来扔回去。姚天又扔过来，钟洛禾再扔过去。一来一回，木屑变成了小石子，小石子变成了雪块。

　　第一块雪砸在钟洛禾肩膀上的时候，她扭头看姚天。小姑娘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攥着一个雪球，脸上憋着笑。钟洛禾手里那把石刀往地上一插，弯腰就抓了一把雪，团成球砸回去。姚天躲开，又扔过来一个。钟洛禾再扔，姚天再躲。两个人围着那堆木料绕圈跑，雪球越扔越大，越扔越准，嘴里还各自喊着“你站住”“你扔不着”。

　　部落里几个闲着的小孩听见动静，跑过来看热闹。先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旁边咯咯笑，然后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弯腰团了个雪球，犹豫了一下，朝姚天砸过去。姚天被砸中后背，回头一看，立刻调转矛头跟那群小孩打成一团。钟洛禾趁机偷袭姚天，砸中她后脑勺，姚天尖叫一声，又把雪球对准了钟洛禾。

　　场面彻底失控，七八个小孩加入战场，分不清谁跟谁一伙，雪球满天飞，尖叫声、笑声、吆喝声混成一片。有人被砸中脸，哭着跑开，跑了两步又笑着回来；有人摔进雪堆里，爬起来抓了一把雪塞进旁边人的脖子里。钟洛禾被三四个小孩围攻，蹲在地上抱头躲雪球，姚天趁乱绕到她背后，把一团雪精准地塞进她衣领里。钟洛禾跳起来追她，两个人绕着空地跑了三圈，最后一起摔进雪堆里，压出两个大坑。

　　姜流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钟洛禾和姚天滚在雪地里，浑身是雪，头发上脸上全是白的，旁边围着一圈小孩，有的在往她们身上埋雪，有的在拍手叫好。整片空地像是被一群野兔打过滚，雪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和压痕。

　　姜流站在原地，看着钟洛禾被姚天按在雪里，又看着钟洛禾翻过身把姚天推进雪堆，两人笑得喘不上气。她抬手按了按额头，关门之前，她听见钟洛禾在外面喊：“姚天你等着，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雪地战神！”

　　姜流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