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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与众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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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诡异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女人尖笑,听得人头皮发麻。钟洛禾和姚天同时停手,齐刷刷抬头。
天上盘旋着一只大鸟,三个脑袋各朝一边,六条尾巴拖在身后,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姚天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鵸䳜!”姚天飞快地扫了一圈天空,声音发紧:“还有橐蜚、瞿如、窃脂……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
部落里警报声大作,姜象带着人冲出来,石矛石锤抄在手里,姜熊吼着让小孩往后撤。异兽群低空掠过,翅膀扇起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一只窃脂俯冲下来抓羊,被姜象一矛逼退,另一只橐蜚从侧面袭来,姜熊抡起石锤砸中它的爪子,羽毛和血一起飞溅。
钟洛禾被挤到人群后面,她目光扫过空地,忽然定住了——那台简易版投石器还架在姜流屋子旁边。她冲过去,使出全身力气把投石器调转方向,对准天上那道盘旋的残影。窃脂正低空掠过,赤红的羽毛像一团火在天空燃烧。
钟洛禾搬起一块石头塞进皮兜,扯开固定销。杠杆翻转,石头飞出去正中窃脂的翅膀。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翅膀歪斜,扑腾着往山谷方向坠落。
钟洛禾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钻进林子深处,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她停下来喘气,有点想往回走,但目光扫过地面时又停住了,断树旁边的泥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往山坡下面延伸,还有几片赤红的羽毛粘在碎石上。
她犹豫了一下,顺着痕迹慢慢往下走。坡很陡,她抓着树根和藤蔓一点点往下蹭,滑了两跤,裤子上全是泥。坡底雾气更浓,能见度不到几步远,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看见前面一团火红的东西趴在藤蔓丛里一动不动。
钟洛禾屏住呼吸,掏出腰间的骨刀,慢慢靠近。窃脂蜷在地上,一只翅膀歪折着,赤红的羽毛被藤蔓缠得乱七八糟,脑袋耷拉着,看起来没了动静。她松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居然击落了一只异兽……”
话音刚落,窃脂忽然发出一声低吼。钟洛禾吓得猛退两步,背撞在树干上。窃脂抬起脑袋,一只眼睛盯着她,瞳孔急剧收缩,缩成针尖般的黑点。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藤蔓缠得太紧,翅膀扑腾了两下又被扯回去,只能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钟洛禾攥着骨刀的手在抖,她慢慢靠近,窃脂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钟洛禾走到它面前,举起骨刀,对准它的脖子。窃脂不再挣扎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钟洛禾的刀停在半空。
她眼前忽然闪过第一次近距离面对窃脂的那个夜晚——红毛在火光里发亮,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去抓羊羔。那时候它没杀她,现在她的手在抖,刀尖在颤。
“我做不到。”她放下刀,声音沙哑。
她蹲下来,用骨刀一根一根割断缠在窃脂身上的藤蔓。窃脂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眼睛猛地睁开,赤红的瞳孔里映着钟洛禾的脸。藤蔓松开的瞬间,窃脂暴起,一把将钟洛禾扑倒在地,利爪摁在她脖子上。钟洛禾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发黑,脖子上的爪子冰凉锋利,她甚至能感觉到爪尖陷进皮肤的刺痛。
窃脂低头对着她,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然后它松开爪子,扑腾着翅膀想飞走,却一头撞在旁边的大树上,它挣扎着站起来,又撞了一下,歪歪斜斜地消失在雾气里。
钟洛禾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雾里传来窃脂断断续续的鸣叫,越来越远。她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了血,不多,但够她清醒了。她撑着地爬起来,腿还在发软,没敢多留,顺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往回跑。
脖子上那道浅浅的抓痕还在渗血,钟洛用兽皮领子遮了遮。姜流和姚天正在空地边上找她,姚天远远看见她就跑过来,张嘴刚要说什么,看见她脸色不对,话咽了回去。姜流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她脖子,眉头微微拧了一下。钟洛禾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我没事。”
等所有人都围过来后,姜象站在人群中央开口:“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那天在绿洲我和其他部落的首领达成一致,一起去寻找这些异兽的巢穴,把它们都消灭掉。”
话音刚落,族人纷纷响应,姜熊第一个站出来,拳头捶了捶胸口:“我准备好了。”
姜象看了她一眼,摇头:“不,姜熊,你要留下。”
姜熊愣住:“为什么?”
“你要留下来培养后备力量,”姜象说,目光扫过聚落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扫过姚天,扫过钟洛禾,“教她们怎么屠兽,我们走了之后,你要守好我们的家。”
姜熊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只是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
钟洛禾站在人群后面,脑子里还在想山坡下那只窃脂,她嘴唇动了动,喃喃出声:“我不想和异兽战斗……我下不了手。”
姚天站在她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小姑娘转过头安慰:“现在你太瘦弱了,当然做不到。”
钟洛禾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没解释。
姜熊带着五个人往部落深处走,穿过一片矮树林,到了一处下沉式的战斗场地。四周是削平的土壁,上面覆着结实的荆棘,踩上去扎脚,掉下去容易爬上来难。正面并排着五扇石门,门缝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腥膻味。
除了钟洛禾、姜流、姚天,还有两个从附近部落过来学习的姐妹——姬窈和姬窕,五个人乖乖站成一排。
姜熊走在最后面,拍了拍钟洛禾的背。钟洛禾回头,姜熊冲她咧嘴一笑:“不用担心,你又瘦又小只,异兽不会第一时间盯上你的。”
钟洛禾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姜熊走到五扇门前,抱着胳膊:“异兽有很多种,你们要学会和它们战斗。首先从这五扇门开始。”她抬手拍了拍第一扇门,“一号门,孰湖。”
姚天立刻接话:“其状马身而鸟翼,人面蛇尾,是好举人。”
姜熊看了她一眼,走向第二扇门:“鸣蛇。”
姚天又说:“状如蛇,四翼,振翼可飞,鸣声如击磬。”
姜熊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到第三扇门:“鴸。”
姚天语速更快了:“其状如鸱而人手,其音如痺,其名曰鴸,其鸣自号也。”
姜熊深吸一口气,抬手打断她:“好了!不要再补充说明了!”
姚天闭嘴了,但眼睛还盯着剩下的两扇门,明显憋着话。姜熊走到第四扇门前,手搭在开关上,回头扫了一眼五个人:“当然,还有竦斯。”
姚天瞪大眼睛,嘴比脑子快:“其状如雌雉而人面,见人则——”
姬窈举起手:“等一下,你不先教我们吗?”
姜熊的手已经按了下去,石门嘎吱作响,她道:“我相信实践出真知。”
石门轰然打开,一只东西从里面跳出来。身形像雌野鸡,羽毛灰褐,但长着一张人脸,五官挤在羽毛中间,眼睛圆溜溜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它落地后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五个人,眼睛一亮,蹦跶着朝最近的姬窕跳过去。姬窕尖叫一声撒腿就跑,竦斯在后面一蹦一蹦地追,跳起来足有半人高,落下时屁股重重砸在地上,嘭的一声,土都震起来了。
姬窕往前一扑,滚了半圈,竦斯一屁股坐在她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一个浅坑。姜熊站在场地边上,抱着胳膊喊:“不要被竦斯一屁股坐死了!”
钟洛禾躲在姜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那只追着姬窕满场跑的人面雉。姬窕跑得飞快,竦斯跳得也飞快,一人一兽绕着场地转圈。姚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钟洛禾旁边,小声说:“竦斯喜欢坐在猎物身上把猎物压死,你别看它小,一屁股下来能压断骨头。”
钟洛禾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姚天理所当然地仰了仰下巴:“我母亲教的。”
场地中间,竦斯又一次跳起来,这次冲着姬窈去了。姬窈没跑,侧身一闪,竦斯扑空落地,她抬脚就踹在它屁股上。竦斯被踹得往前滚了一圈,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又蹦跶着朝姬窈跳过去。姜熊在外面点点头,喊了一声:“对,就这样,别让它坐实了!”
五人不得章法,抱头鼠窜,虽然生死攸关,但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提问!此刻你要干什么?”
“医生?”
“快跑?”
“防御?”
“那还不快点去拿盾牌?!”
五人飞奔着跑去拿场地边上的盾牌,姬窈刚拿起盾牌就被竦斯一脚踹飞,姜熊提醒:“竦斯擅长跳跃,所以腿部肌肉发达,注意不要被踹死了。”
姚天、姬窈和姬窕的盾牌都被竦斯踹成渣,场上只剩下姜流和钟洛禾,姜流往旁边翻滚躲过竦斯一脚,钟洛禾被竦斯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我服了!我是技术人员!让我当战士是不是太离谱啦?!
危急时刻姜熊一个盾牌掷出去砸中跳在半空中的竦斯,落点改变竦斯一屁股砸在钟洛禾旁边,钟洛禾感觉心脏都要停了,姜熊捉着竦斯的翅膀把它扔进石门里锁好,“回去睡觉吧,小可爱。”
“要明白,”姜熊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钟洛禾,说:“异兽一定、一定会杀了自己的敌人的。”
钟洛禾看着自己身旁的坑,心有余悸,同时也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她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