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经里驯兽》卡卡瓦

5、第 5 章 唯唯诺诺闯

　　晚餐时分，篝火在聚落中央烧得正旺，姜象把今天打回来的猎物分给每个人，钟洛禾烤熟后三两口啃完，脑子里全是投石器的尺寸比例，趁大家还在吃，悄悄溜了。

　　她跑到姜流屋子旁边那片空地，把白天准备好的木杆和石头搬出来。为了试验杠杆原理，她先搭了个简易的跷跷板结构——一根粗木横在石头上做支点，一头绑着块大石头，她想先看看射程有多远。

　　她搬起一块石头往空的那头一放，木杆猛地翘起来，石头飞出去，砸在姜流屋子的墙壁上，嘭的一声巨响，木桩断裂，干草和泥巴飞溅，墙上出现一个脸盆大的洞。

　　巨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篝火旁所有人都跳了起来，石刀石矛瞬间抄在手里，姜象第一个冲过来，姜熊紧随其后，后面跟着一群女人，个个神情紧绷，以为异兽又来偷袭。

　　然后她们看见了钟洛禾。

　　她站在那个跷跷板旁边，脚边是滚落的石头，手还保持着刚才搬石头的姿势，脸上沾着灰，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姜流屋子的墙上，那个洞正对着夜空，碎草还在往下掉。

　　姜象看看墙上的洞，又看看钟洛禾，眼皮跳了跳。姜熊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这人是个祸害！”

　　钟洛禾赶紧摆手：“不是，我这是试验，杠杆原理，你们听我解释……”

　　姜流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在自己屋子前面，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钟洛禾。钟洛禾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声音都弱了：“我……我明天修好，保证修得跟原来一样……”

　　姜流没说话，绕过她走进屋子，从那个洞里能看见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所有人。姜象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挥手：“散了。”众人陆续回到篝火旁，笑声没停。

　　钟洛禾一个人站在那个洞前面，搓了搓手，小声嘟囔：“至少……证明了杠杆原理是对的。”她抬头看了看洞里的姜流，对方后脑勺对着她，一动不动。钟洛禾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散落的木杆和石头，准备明天一早就修墙。

　　她把地上的木杆石头收拾成一堆，蹲在洞口外面，从那个脸盆大的窟窿里探头往里看。姜流坐在床边，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姜流——”钟洛禾把声音放软，拖着长音，“别生气了，我明天一早就修，保证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姜流没理她。

　　“我发誓，以后试验都去林子边上，离你屋子远远的。”

　　还是没理她。

　　钟洛禾干脆趴在洞口，两只手扒着断裂的木桩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从洞里仰头看姜流的侧脸：“姐姐，亲姐，我错了，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姜流被她缠得没办法，终于开口：“没有生气。”

　　钟洛禾立刻接话：“你骗人，你脸上就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姜流没搭理她，目光越过她，穿过那个破洞，望向篝火那边。钟洛禾顺着她的视线扭头看过去——姜象正蹲在一个小孩面前，伸手轻轻抚过那孩子的头顶，嘴角带着一点钟洛禾从未见过的柔软弧度。小孩仰着脸冲她笑，姜象也笑了，火光在她眉骨上跳动，把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照出几分温和。

　　钟洛禾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安静下来，趴在那儿和姜流一起看着。

　　过了一会儿，姜流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血脉相连，首领要爱护每一个家人。”

　　钟洛禾忽然撑起身子，从那个破洞里伸进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姜流垂在床沿的手。姜流的手很凉，指腹有常年握石刀磨出的茧，钟洛禾攥着就不撒开。

　　“虽然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钟洛禾晃了晃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点耍赖的调子，“但我们是朋友吧？”

　　姜流没抽手，钟洛禾得寸进尺，整个人从洞口探进去半个身子，她伸出两根食指，准确地戳在姜流两侧脸颊上，往上一提，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姜流的脸被她戳得变形，嘴角被迫翘着，眼神里一丝笑意都没有，冷冷地斜着她。

　　“未来的首领大人，”钟洛禾嬉皮笑脸，“先提前爱护我一下，笑一个好不好？”

　　姜流抬手拍开她两只爪子，她偏过头去，丢出三个字：“你好烦。”

　　钟洛禾把手缩回来，趴在洞口嘿嘿笑。姜流没再理她，但钟洛禾趴在那儿看得清楚，她拍开自己手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就一下，很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