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经里驯兽》卡卡瓦

4、第 4 章 从打制到磨

　　钟洛禾一边削着箭杆，一边在心里盘算，弓箭对付普通猎物还行，可面对那些会飞、皮糙肉厚的异兽，箭矢那点穿透力顶多给它们挠痒痒，我得造一件真正有杀伤力的武器。

　　投石器。

　　钟洛禾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利用好杠杆原理，配重，抛射……要是砸中了，管它什么异兽统统趴下。她扔下手里的箭杆，跑到墙角，拿起炭笔就在墙上画起来。先画支点，再画横杆，一端是配重石，另一端是皮兜。她边画边嘟囔：“支点位置决定射程……”

　　正画得起劲，身后传来短发女人的声音：“钟洛禾，你看这个。”

　　钟洛禾回头，三个女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把刚做好的刀。刀身修长，刃口薄而锋利，刀柄削得圆润贴合手掌。钟洛禾凑过去一看，愣住了。那是一把磨制出来的骨刀，刃口经过反复打磨使其光滑平整、带着明确锋线。短发女人用手指试了试锋口，轻轻一划，指尖就渗出一颗血珠。

　　短发女人轻描淡写地说：“你教我们磨箭头的方法，我们试了试，觉得磨刀也行。”

　　钟洛禾盯着那把骨刀，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教她们磨制，本意只是想把石箭头磨得更锋利些，没想到她们举一反三，直接磨出了一把完整的骨刀。打制石器到磨制石器，这是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的标志。而弓箭，恰恰是旧石器时代晚期才出现的，现在骨刀也跟着出现了，这意味着她们掌握了磨制技术。

　　她推动了历史。

　　钟洛禾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看着那把骨刀，又看看墙上自己画的投石器图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一个高二学生，把校规当任务栏刷的人，现在站在一个原始部落里，亲手把人类文明往前推了一大截。

　　短发女人见她发呆，拿刀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钟洛禾回过神，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觉得你们挺厉害的。”

　　她转过身，看着墙上画了一半的投石器图纸，深吸一口气，她想：既然都推到这儿了，那就再推一把。

　　钟洛禾把投石器的图纸画完，又花了一整个下午跟三位能工巧匠解释原理。她蹲在地上，拿几根木棍和石头摆了个简易模型，演示杠杆怎么撬动，配重怎么发力，皮兜怎么兜住石头甩出去。三人听得认真，短发女人甚至拿炭笔在地上跟着画，时不时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钟洛禾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但具体做出来还得调整，支点位置、杆子长度、配重多少，全部都要记录。”

　　短发女人把地上那幅图记了个七七八八，抬头看她：“这个比弓复杂。”

　　“对，所以我们一起来。”钟洛禾咧嘴笑，“我一个人不太行。”

　　正说着，姜流从聚落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刚剥了皮的兔子，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她走到钟洛禾面前，把兔子往地上一放，看了一眼墙上新画的投石器图纸，又看了一眼地上围坐的三个女人。

　　钟洛禾叫住她：“姜流，你来得正好，帮我试个东西。”

　　姜流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

　　钟洛禾从角落里拿起那把被姜象认可的四号弓，递过去：“这把弓我调过了，弦槽加深了，握把也削了，你试试看跟之前比怎么样。”

　　姜流接过来，搭箭拉弦，弓身弯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她松手，箭飞出去，扎进二十步外的树干，尾羽颤动。她又连发两箭，箭箭紧挨着第一支，几乎没有偏移。

　　钟洛禾看得眼睛发亮，拍了下手：“成了！这下稳了！”

　　姜流把弓放下，看了她一眼。钟洛禾脸上又是炭灰又是木屑，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露出两排白牙，整个人透着一股得意劲儿。姜流没说什么，弯腰拎起兔子，往自己屋里走。

　　钟洛禾追上去两步：“晚上我能不能借你门口那片空地再试一轮投石器？我保证不把墙弄塌。”

　　姜流头也没回，丢下一句：“随便你。”

　　钟洛禾站在原地，把这当成同意了，转头冲三个能工巧匠比了个手势：“明天开始做投石器，今晚我先画个详细的尺寸图。”她搓了搓手，又拿起炭笔往墙边走，嘴里已经开始念叨支点该放在哪个位置。

　　短发女人看着她的背影，对旁边两人低声说了句：“她脑子怎么长的？”

　　另一个女人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