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束光，走过少年时》》是虾不是瞎ovo

3、 同桌

　　这时，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叮铃铃响起来。老师看着始终不肯开口的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先回去教室吧。”

　　贺润月攥紧袖口，低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喧闹的课间里，她一眼望见许问。

　　许问正侧过头，听见同桌的玩笑，浅浅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干净又松弛，没有嘲弄，没有疏离，不带半点恶意。他们一直都是同班同学，不久之后，老师重新调整座位，恰好把他们安排成同桌，课桌紧紧挨在一起，两人之间却始终安静，几乎没有交谈。贺润月不是不想开口，只是过往那些伤人的遭遇，让她习惯性戒备，不敢轻易主动与人搭话。

　　曾经许问试着同她说过一句话，可那时她埋着头，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上，既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就那样无声错过了对话。久而久之，两人便维持着这份沉默，隔着同一张课桌，各自安静。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同桌的脸。

　　她余光不经意的扫到许问，他笑起来眼尾柔柔弯起，脸颊陷出一对浅浅梨涡。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之下的眼眸清亮透亮，不染半点尘埃。贺润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撞进心底。脑子里反复回响：好干净啊，他怎么这么干净。就像一张完好无瑕的白纸，那些黑暗、刻薄与泥泞，全都碰不到他分毫。这一眼，便是猝不及防的心动。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直视，耳尖迅速烧得滚烫，连呼吸都轻轻放轻了，他迅速的回到座位坐下低着头假装睡觉。
　　贺润月刚走回教室坐下，顾嘉佩就快步凑到她桌边，弯下腰轻声问：“还好吗？”比起从前那个缩在角落、畏畏缩缩的女孩，如今的顾嘉佩早已褪去往日的怯懦。眉眼舒展，神色鲜活，不再总是低着头躲闪别人的目光，性格开朗了许多，早就变成停不下来的话痨。不等贺润月回话，她便托着下巴，一连串细碎的问话跟着涌出来：“老师找你说什么啦？有没有为难你？”

　　贺润月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她藏着自伤的秘密，从来没有告诉顾嘉萍。好不容易看着闺蜜走出灰暗，变得这样鲜活，她不想再把沉重的心事压到她身上。顾嘉佩只当她是因为成绩不理想，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低声回道：“没事。”
　　顾嘉佩放下心来，立刻打开话匣子，叽叽喳喳地和她唠起课间的日常，说起食堂新出的菜品，吐槽刚布置的成堆作业。贺润月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将手腕上的伤痕悄悄往袖子里藏得更深。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课间瞬间平息。
　　顾嘉佩连忙直起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贺润月收拢心神，把袖口又往下扯了扯，坐直身体看向黑板。身侧的许问安静翻开课本，两人依旧隔着窄窄的课桌，保持着长久以来无言的沉默。上新课时，贺润月的笔一滑，滚落到两人腿中间的地面。许问低头伸手去捡，她也下意识弯腰，“咚”的一声，两个人的额头轻轻撞在了一起。
　　空气安静一瞬，谁都没有出声。许问捡起笔，默默递到她面前。贺润月脸颊发烫，慌忙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两人坐直身子，安静继续听课，仿佛刚刚那一下碰撞只是转瞬即逝的小事。贺润月的余光悄悄落在身侧翻书的许问身上。她心里默默想着，许问大概是班里第一个主动同她说过话的男生。
　　过往那些年，旁人大多是冷眼、排挤或是恶意，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向她开口。哪怕当初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听清他的话语，可那份主动搭话的心意，依旧被她悄悄记在了心底。心底漫开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混杂着不安。她不敢转头看他，只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