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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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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东郊,近两年才从外省划归给京市,发展比较滞后,大片荒地被草木覆盖。
楚可摇着刚摘的狗尾巴草,望着远处的土坡,一朵标准的云低低飘过,此时正好在土坡正中间位置。
像一顶松软的奶油帽。
楚可举着狗尾巴草,在隔空对着土坡描绘。
眼睛在这里,然后是鼻子,嘴巴......
卫南恒的电话结束在楚可画下的最后一个圆。
“楚可。”
楚可回过头,刚结束高考,十八岁的男孩迫不及待的抛去以往的风格,打扮的更为成熟,内搭衬衣,外穿皮衣,头发抓到脑后,因为脸上的青涩还没褪去,所以这样的装扮说不出的怪异。
他快步走过来,楚可压了压头上的草帽,防止它被扬起的风带走。
“楚可,老何说这里太偏了,要换个地方聚。”
“换个地方?”
“对,吴浩家新开了酒吧,环境很好,人也不乱。”卫南恒心虚地瞥了眼楚可,他知道她不喜欢这些地方。
果不其然,楚可没有一丝犹豫,“我不去。”
“不好吧!大家也是为了给你庆祝生日。”
楚可蹙了蹙眉,为了她?
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就不会在她完全不知情地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家说朋友要一起给她庆祝。如果真的为了她,就不会突然更换场地。
楚可毫不犹豫地点破:“卫南恒,你只是需要一个人给你打掩护。”
“……”卫南恒摸了摸鼻头,强撑着辩解:“……最重要的是给你过生日!”
“那我就要在这里。”东区马场就是她愿意跟着卫南恒出来的原因,难熬的三年结束,她也想体验一些新事物。
眼看被识破,卫南恒只能认下:“七点,我来接你。”
虽然这是郊区,但交通意外不错,可以叫到车。
“六点,我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厅等你。”
“……行,你注意安全。”
可能她除了打掩护这个作用,对卫南恒来说也是个累赘。摆脱了她,他更是轻松自在,越野车荡起地上的尘土,他飞速驶离奔向他追逐的生活。
狗尾巴草摇晃着,云朵也飘无踪影。
楚可走进马场的待客厅,与外面的荒草地不同,里面是崭新且干净,地板上隐隐倒映着楚可的身影。
接待的前台小姐姐注意到楚可,走过来询问。“你好,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楚可:“你好,我想体验一下骑马?”
“您是初学者?”
“对。”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柔,让接待的小姐姐也不由跟着柔下来,“如果是初学的话,这边是可以免费体验的,如果满意,我们在做后面的课程沟通。”
楚可有些惊讶,楚可超市免费试吃,她就很少再见免费的东西了,“可以吗?”
“当然,我现在就能帮你联系一位教练。”怕她不信,前台还补充了缘由,“我们这边新店开张,老板亲口给出的优惠,错过可就没有了。”
楚可莞尔,这确实大大增加了可信度,让她知道自己没有掉进消费陷阱,“谢谢,那麻烦帮我联系教练吧。”
“好的,请这边稍等,我马上为您联系。”
没一会儿,一位长相板正的青年人跑了过来。
他在大厅扫视一圈,不费力的就找到厅里的唯一客人,“你好,是您要体验一下马术课吗?”
楚可起身,点了点头。
“行,我先带你去换个衣服,然后去挑一匹马。”教练雷厉风行,三言两句就将后续的步骤,注意事项讲清。
对于未知的新事物,楚可既期待,也会有点害怕,面上不显,但手指却因交握用力而泛白。
教练看出她的紧张,开口缓解气氛:“看你年纪还小,应该还是个学生,怎么突然想学骑马。”
“因为帅。”楚可斩钉截铁的说。某天无意刷到的视频,悄然在楚可心里埋下种子,但奈何是在她最忙碌的三年,既要每天练舞,还有补缺失的文化课,便只能搁置下来,但现在,“我今年六月毕的业。”
教练笑道:“那感情好,最快乐的暑假。”
看得出教练是个热络的人,路上也是边走边聊:“去的那个大学?”
“央华。”
“哎!我知道,是不是那个出了很多明星的学校。”
楚可点头,央华的表演系确是明星艺人的培养摇篮,而楚可自己是舞蹈系。
“今天见到你,我总算知道这学校为什么能有那么多明星了,男帅女美的,想不火都难!”
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场面话,楚可还是有些羞怯。谁知下一秒教练话音一转,“但不管帅的美的都不能只看脸,还要看气质。”教练抬手向远处马场上指,“小同学,看那边,大帅哥哦!!!”
人对美好事物总会心生向往,楚可自然也未能免俗。
眼睛顺着手指方向追逐过去,八月中旬阳光很炽烈,楚可第一眼望去只有刺眼的白,她把帽檐压低,手掌抵着帽檐延长遮光面。
澄澈明亮的蓝天,白云充做点缀,几缕轻吹来的风,让草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高大的黑色骏马奔腾而过,光泽的鬃毛在风中肆意飞扬,低压,加速,跨栏,每个动作都张弛有度。
楚可看出那是一匹有野性的马,想驯服它绝非易事,可马上的人不仅做到了,而且毫不费力,能让楚可做出这个判断,是源自他手里的缰绳,松松垮垮的,这说明他的实力让他有绝对自信。
修身的马术服无疑是将男人的好身材暴露于众,宽肩窄腰,每一次随马身动作的颠簸起伏,都在展示他的力量感。
楚可的口腔有些湿润,她下意识吞咽,耳边是教练幽幽的声音:“怎么样,够帅吗?”
有点可惜,距离太远,就算男人已经大方地没有佩戴马术帽,楚可也没能窥见他的真容。但,好像也不需要看见。
“帅!”一遍似乎不能表达她心里的激动,她语气重了些,声音也大了点:“很帅!”
“哈哈,我就知道。”教练轻推她的肩,给楚可调转个方向,面向换衣间,打包票道:“快去换衣服,等会你也会和他一样帅!”
楚可被推的懵了一下,销冠,她回看教练,绝对销冠。
但有什么办法呢!她现在确实对这项运动心跳不已,迫不及待地想去试试。
因为是临时起意,楚可没有提前准备马术服,就租借马场现成的,但好在是刚开业,衣服都还是崭新带着点皮革的味道。楚可费了些时间穿好它,对镜检查时特意摆出酷酷的姿势。
......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不由想起教练那句话,想要帅,气质也很重要,而她连一点皮毛都没摸到,自然没有那人一样的气质,于是,她拿起马术帽,走出换衣间。
教练似乎也预判她的心急,早早地在门口等她,随着而来的还有一匹高大鲜亮的白马,抚摸着它的鬃毛,兴冲冲地介绍它,“白雪,我的好伙伴,三岁,性格很好的女孩儿,适合新手。”
“怎么样?”
白雪似乎明白要向面前人展示最好的一面,它神气抬高脖子,轻轻踏脚,身上的白色毛发如丝绸般顺滑,黑黝黝的眼睛侧盯着楚可。
怎么样?当然是瞬间被捕获,楚可激动询问:“教练,我能摸摸它吗?”
“当然,你们就是要熟悉一下。”
在教练的指导下,楚可一点点朝白雪贴近,直到碰到它温热的皮肤。
正如教练所说,它很温顺,不仅没有抗拒,还主动贴蹭楚可的掌心。
教练也借机发挥他销冠的才能,“白雪性格是好,但却很少会主动蹭人,能这样做,表明它非常喜欢你,你要多来陪陪它哦!还有别教练教练的叫,挺生分,我本名全莱,你叫我全哥就行。”
全莱,全来。
怎么连名字也如此恰好。
但楚可不会轻易被迷惑,故作稳重说:“要不要多来看看它,还要看它肯不肯配合我?”
全哥一拍手,“那还等什么,上马!”
马背很高,等楚可坐上去时,周围就低了,她能看到更远处的景致。东区马场远比想象中的大,楚可是在一个被圈住的围栏里,而那边还有一个更广阔自由的马场,但楚可清楚,以她现在的水平是远远不够格的。
全哥是个尽责认真的老师,在他的指点下,楚可很快掌握了基础要领,当然也离不开白雪的大力配合,它的动作很轻,楚可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颠簸。
“啊,不行!”
楚可低头看向捂住肚子,满头冒汗的全哥,问他怎么了?
“楚可,不行了,哥要去一下厕所!”
“那我……”
“你继续,你练的挺好,我不担心,再骑一会儿,我……我马上回来。”
全莱火急火燎地离开,白雪扭头发出“嗤”声,楚可笑着安抚它,跟它讲着人有三急。
慢悠悠地在围栏里闲逛,楚可也在心里敲下报课的决定,并立志假以时日她要去那片更大的场地里跑跑。
越是安静祥和,意外到来就越猝不及防。
马厩里突然传来马匹异常的嘶鸣声,整个马群都躁动起来,连相隔几里的白雪都受了影响,不安的踏着马蹄。
楚可学着全哥的样子,摸着它的脖子想让它平静,地上传来规律的震感,迫使她停下。
楚可回头,一匹棕色的马正向她所在的位置奔驰而来,身后跟着人都高呼声,“让开!快让开!它要撞!!!”
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楚可手一挥缰绳,本就不安的白雪飞驰而出,越过一个又一个跨栏,提前进入到那片楚可向往的草场。
疾风卷起,世界在楚可眼中变成重叠的虚影。
棕色马已经看不见踪迹,白雪却没有要减速的意思,颠簸加上高速迎面撞来的风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将楚可吹翻,无能为力的她只能紧紧抱住白雪脖子,“白雪已经没事了,停下!停下!!”
无济于事。
声音被风打撒,眩晕感袭来,楚可生平第一次觉得她离死亡原来这么近,只等她松开手。
“松开。”
身侧沉冷声音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