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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山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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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水渍蒸发殆尽,天空晴朗蔚蓝,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开始一天的忙碌,无人再想起昨天的雨。
清风拂过,带落了新绿草叶上的露水,栀黄的向日葵迎着太阳左右摇摆,好似招手一般。这怎么不算楚可回到家受到的一个份欢迎呢!
“楚楚!”
刚一下车,楚可就被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母亲拉住,楚可笑着说:“妈妈,我回来了。”
看着没有变化的女儿,楚母心里的忧郁渐渐散去,“嗯,回家了。”
“欸!白舒,快让女儿先进来。”楚父穿着围裙,举着锅铲地迎出来,嘴上催促,可等他看到女儿,笑得比谁都灿烂,“爸爸做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欢的。”
楚可假意询问:“糖醋小排?”
“有,锅上做着呢!”说完,楚父匆匆跑开,嘴里嘟囔:“光顾着说话,可别糊了......”
母女相视一笑,眼底是对这份平常的珍视和感慨。
“走吧。”白舒说。
楚可没动。
?
白舒回头,迎面碰上刚看完家庭情深,珊珊从车里出来的席问川,“打扰了。”
白舒微笑从容接话:“客气了,快请进。”丝毫看不出,她是突然得知这位意外访客的到来。
楚可默默为妈妈点赞,谁懂她今天在没有被通知的情况下,看到席问川已经坐在车里,并说要和她一起回家时的震惊。
司机李叔跟在他身后乐呵呵地将礼物递上,其中不乏酒水,茶叶,女士的珠宝首饰……每一件的价格都是让楚可心颤的程度,和她最初的只带点简单礼物回家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但她却没办法阻拦。
在白舒正盯着那堆礼物苦恼时,席问川从车旁绕过走到楚可面前,看着她,似乎在等什么。
楚可迅速明白过来,抬手向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家不大,从园子到屋内很短的距离,一眼到头,所以她无需特意充当引路人,席问川便迈步走在前面。
看着他的背影,楚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似乎天生就应该在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前方。
但很快,楚可会为这个决定后悔。
席问川刚踏进楚家的门框,楚父一手夹,一手在下面护地带着块儿色泽诱人的小排,从厨房跑出来,嘴上喊着:“快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二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席问川被拦了路,不得不停下来,眼神在那块小排上驻留一瞬,说:“…不尝了。”
“.......”
楚父眉头跳了下,拿筷子的手一松,排骨掉落在另一只手上,“席...席总也来了。”
同样是突然得知,楚承松显然没有白舒那样良好的承受心态。
席问川:“嗯,打扰了。”
楚可从门框和席问川之间的间隙探头,看到楚父手上的排骨,她仅一秒就猜出事情经过,心里即无奈又觉得好笑。
“爸爸,我们是一起回来的。”
听到女儿这么说,楚承松看席问川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在他期望中,女儿的结婚对象不用太富有,也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只要老实,有担当就好,可席问川这个女婿怎么看都不符合这些要求。
席问川不是不好,而是太好,门第太高,高到如果那天楚可被欺负,他这个做父亲的想护,却没能力护。但这一切他能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
所以现在就更不能抹了女儿的面子,楚承松抬头,又变回乐呵呵的模样,“既然人多,爸爸就再去炒几个菜,席总有没有忌口?”
“没有。”席问川:“您是长辈,喊我问川就好。”
“哎,好。”楚承松就这样来也快,去也快进入厨房。
留下楚可和席问川。
“请喝。”虽然他说水就行,但楚可觉得那样的招待太不周到了,就认认真真的泡了壶铁观音。
席问川拿起茶杯,撇去浮沫,品了一口,意外的还不错,就没将杯子放下。转头发现楚可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席问川指腹摩挲茶杯外沿,想,她应该过了做点事就要夸夸的年纪了吧!
“茶泡的不错。”
“您喜欢就好。”
很平静,果然是他想多了。席问川突然真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确是想多了,楚可盯得不是他,而是那盏茶杯的茶托,她好像拿错了。她跟着父亲学好了泡茶,却没料到在茶具上也有诸多讲究,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好在,对方似乎没发现。
白舒终于将礼物归置妥当,姗姗来迟后和席问川聊起客套家常,“你爷爷,父母都还好吧!”
席问川语气平和:“如果三天前是好的,那现在应该也是。”
远在城市另一段的席爷爷,席姝月,席父突然同时打了个喷嚏。
话还能这样说,楚可深感震惊。
白舒:“......”
白舒:“那就好。”
白舒:“楚楚,我去看看你爸爸的菜做的怎么样了。”
白舒起身离开,无情将楚可留下,她不知道地是,楚可就是因为不懂要怎么和席问川相处才会用躲起来这种无力的方法。事已至此,楚可硬着头皮也得上。
“我...我再给你添点茶吧。”
席问川真想让席姝月女士来看看,一家人见他,就像是兔子见到了狼,还是在兔子自己的地盘上,每只兔都慌不择路的往兔子洞里躲,留下最弱小的那只没跳掉。
席问川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却也拦住楚可倒茶的动作,大发善心道:“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啊?”
他抬手在厨房的方向轻点,“去看看你爸爸做的菜怎么样了,或许他需要一个品尝师。”
楚可回想起刚才的窘境,知道对方有调侃的意味,“不…嗯…我...我去切点水果吧!”
席问川颔首,在他的帮助下这只兔子也脱离险境。
四下无人,席问川有了难得自在。目光在屋内扫视一通,原木色的家居,花草,绿植,这些组合似乎很寻常,但不寻常的是楚家房顶的那扇巨大天窗。
阳光透过斑驳树影照进屋内,是天然的灯光,它没有固定的色调,也不固定在一个照位。就比如,席问川眼睛锁定的那束光,已经从君子兰偏移到地上。
一个人的风格往往是家庭氛围的写照,席问川有了实感。这个家的感觉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楚可的模样,薄荷绿的收腰长裙,发丝挽起,只带个简单的花型饰品,明眸皓齿,看向他时虽然紧张地连睫毛也在颤抖,但眼神却仍是清亮明媚的。
席问川蹙眉,不明白自己记忆为什么要存储这些多余的细节。
屋外鸟雀叽叽喳喳扰的席问川心里烦闷,纵使这座别墅坐落于京市外郊,植被茂盛,鸟雀也不应会在住宅区如此肆意妄为。
席问川顺着声音寻过去,在一二楼之间,有一处像是特意留出的平台,放着把躺椅和小桌,便是声音的源头。
没挨着什么房间,也不像是能存护住家庭秘密的地方,于是席问川欣然前往。
临近,鸟雀的声音更加清晰,像是在举行一场盛会,热闹非凡。席问川登上楼梯,难免不注意到身侧一整面楚可的观察记录。顺着那面墙走,他偶尔会在几张搞怪的趣味照上停留时间久一点,其余的席问川平等带过。墙壁的转角衔接着一扇圆窗,席问川靠近,鸟雀声便戛然而止。
朝外看,一棵枝繁叶茂的榆树,但鸟雀早已飞空。
席问川正要兴致缺缺转身离开,却无意中和窗户左下角的黑色豆豆眼撞了正着。
“啾!”
窗户外有一道圆弧状的外沿,刚好让它有了落脚的地方。
或者不只是它,另有一只从第一只身后露出同款黑色豆豆眼。
“啾。”
二只。
三只。
……
一排。
察觉到这个人类没有恶意后,它们也不害怕,全飞了回来,继续刚才的盛会。
席问川环臂,看它们争夺食的模样,喂食器是干净的,里面的谷物很充足,看它们熟稔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到这吃自助了。
喂养流浪猫的见多了,喂鸟的倒是第一次见。
“您在这。”
席问川回头,楚可将准备的水果拼盘放下。
她熟稔的放轻动作上楼,很静,所以在她来到窗边前,鸟雀仍维持现状,但等她真的到来窗边,结果一样一哄而散。甚至能听到它们慌忙逃窜时的振翅声。
“还是这么胆小!”楚可皱眉,轻声抱怨。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席问川勾起嘴角。
楚可在窗前蹲下,手指对着玻璃点来点去,而另一边是一只胖乎乎的山雀,正对着玻璃啄,似乎想要进来。
它显然是自愿留下来的。
席问川:“你把它训成功了?”
楚可摇了摇头,“有一年,我救了它。”
“没留下。”
只啄了几下,山雀就没意思地又和飞回来的鸟雀朋友叽叽喳喳。
楚可也说出没留下的原因:“伤好了,就到处飞,到处撞,留不下的。”
楚可拍腿站起来,语气里没有遗憾的说:“还是现在这样好,它既能随时回来看看,又能自由自在的。”
“嗯。”席问川想,能吃能玩,确实幸福。
水果既然切好了,自然不能负了她的好意。
“走吧。”
“好。”
两人并肩下楼,照片墙从席问川眼前再次晃过,他定格其中一张,脚步没停:“你去过东区马场?”
楚可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地方,身体一僵,落后他的脚步,“你…你怎么知道!”
席问川不理解她的慌张,东区马场据他所知是普通的马术场,合格合法,也不存在非法聚众赌马活动。
“照片。”席问川说。
那张她和雪白白马合影照,东区马场是他朋友开办的,他去捧过场。能猜出来,不足为奇。
“哦哦嗯…是去过几次。”楚可像是心虚的掩饰。
“那你……”
“开饭了,楚楚,问…川。”
楚可追上他的步伐,然后超过,快速下楼:“走吧!爸爸做的饭味道很不错。”
她走的很快,像是有厉鬼在追,对席问川说话的语气也不似最初的敬重,当然,席问川要的也不是她一直拘谨的尊重,只是想知道她突然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