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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准女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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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站在落地窗前,掌心按压在玻璃上,窗外一片漆黑,像是被吞进巨兽的肚子,不见一丝光明。
黑色的浓雾上漫,楚可看不到自己的腿,那对她很重要,她瞬间慌了神,蹲在地上寻找。
啊,找到了。
可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正倚在了窗边,本能驱动她伸手去探,发现隔绝外界的玻璃消失不见了。
她跌倒在地,往后挪动,想回到更安全的地方。
屋子在倾斜。
一件,两件……数不清的物品滑了下去,最后是她。
.....黑雾扑面......
楚可猛地睁开眼,荒诞的梦境极速消散,光洁的额头上布满虚汗,那是身体保留了恐惧的证据。
长吸一口气,她缓缓坐起身,然后转头,第一时间检查那扇玻璃窗是否完好无损。
好在,它做工精细,绝不似梦中的不靠谱。
厚重的云层低压,丝丝细雨从玻璃上划过而后流逝,灰朦朦的雨雾笼罩着整个京市。
雨似乎让这个城市陷入忧伤,或者是看雨的人太忧伤。
老人们常说梦是反的,但也有人说梦是一种预兆。
楚可陷入两难,这场梦究竟是她精神紧张造就的,还是...
楚可看向自己的腿,还是暗示她,她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她会为此付出代价。
手机在整点是亮屏,屏幕上是黑色立体的水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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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时间,楚可慌忙下床洗漱,这次她真的起晚了。
她匆匆下楼,厨房里吴姨听到脚步声,将一直保温的粥盛出。
等楚可来到餐厅时,一份可口的早饭就摆在餐桌上。
楚可望着正给她榨取果汁的吴姨,开口:“吴阿姨,抱歉,我又起晚了。”
吴阿姨耷着眼,专注去除橙子的筋络,看似对楚可不熟络,但开口却是:“乖乖,不晚的,才九点,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要多睡点。”
吴阿姨不是京市人,普通话却很标准,只有偶尔说出的家乡话用词才暴露出她不是本地人,就像这个乖乖,每次听到楚可的心就会软一下,感觉像被亲人照顾的小孩一样。
明明第一次见到她,楚可还觉得她面无表情有点凶,会不会很难相处。但只过了三天,楚可的这一观念就被完全改变,看似冷漠的吴阿姨做事很细致,对人也是。
即使知道不可能,楚可也会忍不住想,她从这里离开时能不能把吴阿姨也带走。
楚可弯了弯眼,梦境的影响似乎这一刻彻底消散。
她入座,开始享用早餐。一口顺滑香甜的南瓜粥送入口中,楚可想,甜甜的,席问川原来也喜欢这种味道。
或许谈不上喜欢,但没有和他共进早饭楚可自然不得而知。毕竟这几天的起晚,都是她特意设计,只为避开他的用餐时间,保留他的私人空间。
当然,今天不在设计内。
躲躲藏藏的是有些麻烦,不过好在,再过段时间她就开学了,到时候她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学校,和对方也就完美错开。
这样想着,楚可的心情就又愉快几分。
所以等吴阿姨将果汁放在她的手边时,她便扬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朝她道谢。
吴姨滞了一下,到嘴的话突然说不出,还是楚可先察觉出异常。
“怎么了,吴阿姨?”
吴姨迟疑开口:“今天是第三天了。”
楚可:“嗯?”
到底是年纪小,楚可完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就那么睁着双透亮的大眼睛单纯地望着她。
楚可:“是家里有事吗?如果是这样,阿姨不用管我,早点回家。”
吴姨摇摇头,想了想,还是细致地给楚可解释起来。
“按照我家那边的习俗,新婚夫妇会在第三天回女方的家。就不知京市是不是也一样?”
是一样的,吴姨在京市待了近十年自然清楚,会这么问,也是因为看出席先生和这个妻子的关系,甚至不如她这个阿姨来的亲近。
就算只有三天的相处,吴姨也能感受到楚可身上那些珍贵的东西,所以不忍心让她难堪,哪怕这是姝月小姐给她下达的要求,吴姨还是给楚可留了拒绝的余地。
吴姨用心良苦,奈何楚可却只抓住两个字——回家。
楚可语气轻快:“回我家,明天吗?”
看到吴姨确定的点头,楚可也顾不上吃饭,起身,想回房间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
吴姨叫住她:“那回门礼有要叮嘱的地方吗?我也好准备。”
?
她回家的话应该不用准备礼物吧,就算要,也应该是她来准备。
“不用......”
楚可刚想拒绝,却被吴姨下一句话劈的里外焦麻。
“毕竟席先生是新女婿上门,礼太轻,会被娘家看不起。”
“......”
淅沥沥的雨,从云层中诞生,被大气装上凄冷的触感,然后砸向万物,便有了雨声。
而它现在清晰的落入楚可耳中,喜悦冲昏头脑,就漏掉关键地方,是她和席问川一起回家。
意识到这点,楚可激动的情绪平缓下来,像是一下被拉入大人的世界,她摆正妻子的身份,开始认真思考关于回门礼的事,刚才的少女模样不复存在。
“礼物的话,心意到了就好,爸爸妈妈从来不在意这个。”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再从席问川这里拿到什么了。
“然后……”楚可话音一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关键也被她忽略,于是抱着忐忑的心询问吴阿姨:“你觉得席先生会去吗?”
“.......”吴姨迟疑一下,却还是给出肯定的答复:“会的。”
话虽这么说,但吴姨迟疑的那两秒,就足够楚可断定,他去的几率不大。
楚可知道,她和席问川这种只有夫妻之名的关系瞒不住身边人,所以她也不打算藏,否则不仅会让生活变得很累,也总有被揭穿的一天。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楚可问:“如果席先生...不能去,我可以自己回家吗?”
听到她这么说,吴阿姨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揪扯住,轻柔地说:“当然了,那是乖乖自己的家,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说罢,她轻轻地抚上楚可的肩头。
楚可定在原地,安静地感受着这双粗糙手下的温暖,那就乖乖自己的家,成为攻破楚可心里防线的最后一击,几月来,被她强制压下去的情绪,此刻如洪水般涌出。她想,她的运气真的太好了,能有幸被这么多人关照。
于是,楚可伸出手将吴阿姨抱住,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诉说却不是委屈,“吴阿姨,你以后叫我楚楚吧。因为你一喊我乖乖,我就会有点害羞。”她拉过吴阿姨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脸是不是又红又热的。”
不苟言笑的吴阿姨也久违地破了功。
她突然理解姝月小姐为何执意将两人绑在一起。
因为太合适了!
作为照顾席问川最久的人,吴姨可以拍着胸脯的说,她是除席少爷父母外最了解他的人。
少爷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家族,这个家族里女性拥有绝对的地位和权利,这就导致和其他朋友不同,母亲在他这里才是那个强势的角色,而这样的不同似乎激发起少年对其的叛逆和反抗。
在不知道受到多少次家罚后,吴姨忍不住劝他,说任何人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你要体谅姝月小姐。
而跪在祠堂的少年却说:她不需要体谅,她很厉害,我崇拜她,但吴阿姨,我也会努力,总有一天我能超越她。
少爷一天天长大,也如他所说超越了姝月小姐。但过早的成熟,也伴随着苦痛,或许少爷自己都不清楚,他其实一直期盼着有人能接住他,他需要一个真挚的爱人。
想到这,吴姨决定助力一下,“楚楚。”
“嗯。”
吴姨:“你是怎么看待席少爷的?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冷漠?”
楚可摇了摇头,从他帮助自己家的那一刻,他就绝不会和这两个词沾边。
“不是?”吴姨:“那楚楚是怎么看的?”
楚可站定,认真思考一会儿,一字一句的说:“好人,会笑,礼貌,周到,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是一个她不想伤害的人。
“……”
听完,吴姨愣住,随即笑了笑。看来不用她的助力,他们就能看到对方。
吴姨这么想,但有人却不这么想。
十点一到,席姝月女士就迫不及待的致电羲和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上来就是她的惯常风格,没有客套,直接通知,“席问川,明天休息,陪楚楚一起回家。”
席问川也是毫不犹豫的回绝,“没空,不去。”
“哎!那可是你的岳父岳母,你这个准女婿不去像话吗?”
席问川冷笑一声,他这样的准女婿去了才能不像话吧!联想楚可这几天连面都不敢露的样子,怎么?压力女儿不够,还有连带着压力父母。
所以他坚持己见,“不.....”
“听说你在做一个新项目,但好像缺一块儿地。恰好我在东明区有一块,靠山靠水的好地方。”
席问川无声一笑,这哪里是听说,这就是有备而来!
席姝月:“怎么?不要啊,那正好我可以用它修一条新赛道。”
“......要。”
京市的土地资源本就稀缺,取得手续也是复杂多变,既然有送上门的,席问川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什么都没顺手快!
“哈哈。”席姝月:“行,一会儿我就让助理把转让协议送到羲和,那你......”
席问川:“明天我会准时拜访我的岳父岳母。”
“那就好。”
正要挂断时,即便模糊,席问川还是捕捉到一段由远及近的赛车发动机声,“你要上跑道?”
“没....没...我就过来看看。”
难掩的心虚。
席问川:“希望如此,毕竟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要服老。”
“你.....”
不等她说完,电话挂断。
“席总。”站在一旁的特助开口询问,“需要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吗?”
席问川聚神在那份未看完的文件上,等在最后落下自己的署名,他才抬头说:
“嗯,空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