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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期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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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您身旁的席问川先生,爱他,忠诚于他,不离不弃,与他相伴一生......”
自东升起的太阳,此刻,终于突破了那片雾色沉霭的森林。
阳光不偏不倚的照在楚可身上,她轻轻眯了眼,洁净而纯白玫瑰花铺满她能看到的所有地方,轻盈的花香环绕着她。
场地,布置,以及婚礼上的一切。这场她不知廉耻要来的婚姻,却在席夫人的操办下涌出深厚的珍视感,这让只为满足自己利益的楚可更感惭愧。
宣誓词就在耳畔,她将视线转向在这个即将被她唤为“丈夫”的人身上。
他身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比初见时要繁琐些,衣领和袖口修着黑金暗纹,和那对蓝宝石袖扣映衬,让他多了有多几分奢贵。减少点成熟老成感,到更应了“京市第一贵公子”的名号。
楚可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穿上高跟鞋,但仍只到对方的肩膀,距离较近,所以她要抬头才能触到他的目光。
她又一次说出:“我愿意。”
“嗯。”牧师欣慰点头,然后对着席问川问出相同的誓言:“席问川先生,你是否愿意迎娶楚可小姐,爱她,忠诚于她,不离不弃,与她相伴一生?”
“……”
他看着楚可,没有回答。
手心微微冒汗,楚可不由的紧张起来。如果他现在变卦,造成的影响,楚可想不出有多大,但肯定是她家承受不起的。
在这几秒里,楚可脑海闪过那个最坏的结果。婚礼取消,席家撤资,信然崩塌,她再度成为京市笑话……
“我愿意。”
好在席问川没有临时变卦。
“真主在上,我正式宣布你们二人结为夫妻。”牧师扫去额头上微不可察的汗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悬起的心没有消失,而是在下一秒转移到楚可的身上。
台下观礼的多是京市有权有势的中年权贵,但也不乏爱看新奇热闹的年轻人。所以即便是席家的宴,也有人敢高喊:“让新郎新娘亲一个。”
楚可心里一颤,下意识去看席问川,意外的是对方也在看她,二人就如此对视片刻,眼神里都藏着各自的思虑。
他在想什么,楚可不得而知,倒是她自己,心里已是滔天巨浪。
对于平常意义上的夫妻,婚礼上亲吻,不过是一个合理的,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对他们这种因为利益绑定在一起,只见了三次面,其中一次还是在婚礼现场的夫妻,自然无法归为到平常意义。
比起夫妻,楚可认为他们的关系更偏向“乞丐”和“施舍者”。如此,作为受到帮助“乞丐”她当然是没有勇气主动去吻她的“施舍者”。
反观施舍者也没有再次施舍的想法。
二人迟迟不动,眸中似乎都有些抗拒的意思,彼此就那么焦灼着。
想起席夫人的嘱托,牧师挠了挠稀疏的头发,硬着头皮加码:“哈哈哈…那新郎新娘就亲吻一下吧。”
楚可瞥了一眼,台下满是一双双探究眼睛,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这场本就可疑的婚礼,只会更让人怀疑。楚可突然有了下定决心的勇气,不在纠结,既然她已经很对不起席问川了,似乎也不差这次。
随后,她提婚纱裙摆,大步朝着席问川走去。
席问川从眼里闪出“让她停下”的警告,再到发现没用时的眉头皱起,最后本能向后撤步。
楚可快速拉住他的手,制停了他,然后仰头——
唇,轻轻的擦过他的侧脸,这是芭蕾舞剧台上惯用的手法,用借位来以假乱真,但不管再怎么精湛的控制,她还是难免会碰到对方。所有,不敢停留,楚可放下踮起的脚尖,和他拉开距离。
欢呼声四起,楚可松了口气,看来表演很成功。
只要忽略身旁那道寒如利剑的眼神。
等客人们都散去,楚可便想为自己刚才的冒犯道个歉。
然而对方那里会愿给她这个机会,一转眼便从眼前消失。
楚可驻留在原地,一时间竟无处可去,但好在席夫人走了过来拉住楚可的手,左看右看:“选这条婚纱时,就在想我们楚楚穿上后会是多么光彩动人,怎么样妈妈我的眼光不错吧!”
“席...嗯....妈…,好看的。”不是为讨好对方说的空话,楚可抬手抚过裙身,古典宫廷的设计,轻透的纱裙,淡淡的梨黄色,裙身因镶嵌的珠宝,而泛着细细闪光,如同仙境中的神女才能穿戴的衣物,楚可至今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所带来的梦幻感。
而这也无不昭示着席夫人的用心。
楚可咽了咽口水,斟酌再三后,小心翼翼开口:“谢谢......妈妈...”
听到这声“妈妈”,席姝月那里还能忍住,一把将楚可搂在怀里揉搓,不加掩饰的亲昵和喜欢,活像一对亲生母女。
“喜欢,就把设计师喊到家里,再订做几件换着穿…楚楚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妈妈全都帮你搞定~”
席夫人盛情太大了,楚可怎么敢在要,连忙开口婉拒:“不用,我什么都不缺的!”
“楚楚。”
最亲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楚可骤然回头。
母亲挽着父亲,正安静的注视着她。楚可眼睛不由泛起酸胀,父亲刚被保释出来时,像是变了一个人,挺拔的背脊弯了,整个人似乎要瘦的脱骨,曾经不时向他人炫耀的茂密黑发,竟一夜全白。那段时间,母亲也是忙上忙下,肉眼可见的憔悴。
如今她们一家能相聚,楚可由衷庆幸自己当时的一意孤行,哪怕婚后会遭到对方的报复,也在所不惜。
席夫人适时放开她,下一秒,楚可便本能钻进父母的怀抱。
要说的话,其实早在婚礼前一夜就说尽了,现在,楚可只是贪恋父母庇佑的那份温暖。这种她曾经习以为常,随手取之的东西,直到失去时,才能再次意识到它的可贵。
“怎么要抱这么久?像个孩子一样。”楚母嘴上吐槽,环抱的力量却不减分毫。
席夫人接上话:“我们楚楚就是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在楚家怎么样,在我们席家当然也要一样。”
若是其他人说出,楚母只会把它当作一句场面话,但若是席姝月说的,楚母就能信上九分,毕竟不管是她掌权时的名声,还是她帮助楚家时的尽心尽力,楚母都看在眼里。
即使遭遇困境,楚家也从未想过要用女儿的幸福来换取资源,这场婚事也多是席姝月从中做保,楚母才松口答应。
“好了,妈妈。”楚可偷摸擦掉眼泪,“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还要敬酒。”
楚母帮她整理碎发,“嗯,去吧。”
“我陪你一起。”
突兀的要求,楚可离开的脚步一滞。
楚可以及两家父母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倚靠在角落的“新郎”。
一时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楚家父母皱起眉头,这个陌生的“女婿”到底是让他们戒备。
席姝月微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从小就和她对着干的儿子。
楚可先是有些震惊,而后坦然。她当然不会傻傻的以为对方是真的想陪她,多半是其他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恩人”提出的,她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不能拒绝。
思路理清后,楚可开口答应。
“好。”
“走吧。”席问川在两方父母中间穿行而过,弯腰从地上扯起在他眼里过于冗长的婚纱裙摆,握在手里。
“我自己来......”
席问川没松手,朝楚可投去一个眼神。
明明站在一个平面,楚可却觉得受到对方居高临下的瞥视,瞬间她的汗毛立起,有如此威压,将裙尾扯过来的想法只得作罢,她垂着头,老实地往换衣间走。
一路上,楚可连呼吸频率都谨慎要求。
酒店的服务人员为他们打开通往内廊的大门,进入到这里,周围便只剩他们两个人。
秀丽轻巧的高跟鞋与庄重的皮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踢踏声打碎这里的安宁。
“楚小姐是怎么看待这场婚姻的?”
楚可料到对方要开口,却没想到第一句不是对她的羞辱或警告,而是这样一个问题。
楚可犹豫着,不确定的开口:“......联姻”
“呵。”
很明显,对方不满意这个回答。
楚可也明白,联姻是门当户对,利益共同的两个人才能达成的,而不是这种一方需要依附着另一方才能存活的关系。一时间,楚可竟无法从脑海中找到一个能精确形容他们婚姻关系的词语。
但席问川帮她解答了,“闹剧。”
闹剧吗?细细想来发生的一切,好像....的确如此。楚可赞同这个答案。
然后,席问川问出第二个问题,“楚小姐对婚后有什想法?”
“想法....”
楚可脑海里掀起风暴,其实对于她成为妻子的这个身份,她都没来得及适应,更别提对婚后的想法。以及,她还没谈过恋爱,一想到要和一个比自己大许多的“陌生丈夫”相处,楚可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见她半天不语,席问川点破她,“没有?”
楚可点了点头。
席问川似乎满意这个回答,紧抿的嘴角有了些弧度。楚可以为是对方放下芥蒂,但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又让她的心揪紧。
“会离婚的,一年之内。”
楚可清楚,他们的婚姻不会长存,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足一年吗?
也好,能让他尽快摆脱于他而言累赘的婚姻,回归他本来的生活。楚可对此绝无异议。
楚可目光正色:“好,只要你需要,我们可以随时结束它。”
这么轻易就同意,席问川愣了一瞬,曲了曲下手指,发现裙摆还握在手里,他不着痕迹地松开,璨如星河的薄纱随之落地。
以防万一,席问川还是拿出他商人的手段,要挟她:“在这一年内,只要楚小姐能安分些,席家对信然的注资不会停。”
反之,他会收回一切。
楚可自然听得出他的言下之意,“我明白,谢谢。”
“......”
比预想中的结束要快,准备的话术还没用,让助理准备的协议还没送过来。除了同意结婚那次,她似乎比传闻中更乖巧。
见他没在提下一个要求,楚可提了提裙子,适时开口:“我去换衣服了。”
“嗯。”
席问川双手环抱,随意靠在浮雕圆柱上,他目送着这个比他小六岁的女孩儿离开。
六岁。
一个进入大学,另一个却还在上小学,席女士也真下得去心。
想不出她究竟是那点入了一向挑剔席女士的眼。
抱着探究的意思,席问川缓缓抬起眼眸。
柏客来酒店,采用的是巴洛克的设计风格,高悬的弧形穹顶,镶嵌着流淌彩光的玻璃。此时,阳光正好,穿透玻璃形成一道道光柱,尘灵飞舞,身着婚纱的女孩儿恰巧走入其中。
裙摆变成细闪的星云,随着女孩儿的动作散开收拢。睨起眼,席问川视线上移,白皙的颈肩,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挽起,却又留几缕垂落在发尾。头上的发饰,席问川认得,是席女士心爱的收藏,钻石碎冠。
它没有一颗独大的主钻,只由些碎钻组成,却在当年的拍卖场上被一众夫人争夺,最后席女士一锤定音,用惊人的天价将它拿下。但此后,席问川却从没见席女士佩戴过,本以为它一辈子不会露面,没想到最后出现在楚可头上。
无可否认,这一刻它美的不可方物。
但楚可没给他细致观赏的机会,转入下一个拐角,一切从席问川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