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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邀请 ...

  •   “楚楚,尝尝家里阿姨煲的这个汤,味道很不错。”

      到现在楚可仍是恍惚的,这段是发生的一切太快,太跌宕起伏,像是一段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父亲遭人陷害入狱,公司资产被分割,面临破产,再到她休学同母亲一起向曾经交好的叔叔阿姨求助,却屡屡碰壁。正当她们要放弃是,一张意外的邀请似乎能打破她们困境。

      如是,即使不清楚缘故,楚可和母亲还是来赴约了。

      这才有了面前楚可曾经敢都不敢想的画面,席家上一任掌权人,京市赫赫有名的席姝月,席夫人,亲自给她盛汤。

      “好…好的,谢谢席夫人。”楚可不敢怠慢,连忙欠身接过,可越是心急就越是容易出错,“哐当”一声,勺子被打翻,落在地上,划出几米远,再观上面,也同样糟糕,散发浓郁芬芳的汤汁顺着楚可的手臂落在铺着洁白餐布的桌子上。

      空气静止无声,同在餐桌上的席爷爷,席先生以及她的母亲,大家都愣了一瞬,楚可更是为自己的失礼羞愧,开口道歉:“对不起。”

      楚可:“对不起,席夫人,我没接住。”

      “这有什么的!”席姝月接过佣人递来的手帕,轻柔的为楚可擦掉滴溅手臂上的汤汁,语气关切,“楚楚,有没有被烫到?”

      楚可摇了摇头。

      佣人动作麻利的收拾残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楚可身上的浓汤香味提醒着她,她也是要收拾的残局之一。

      她将手往回收,避免让味道在染到席夫人身上。毕竟现如今她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更何况去赔付一件价格昂贵的衬衫。

      “我去一下洗手间。”

      无疑这顿晚餐是楚可吃过最累的一顿,她只有躲在洗手间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流水声哗哗作响,楚可清洗着手臂,心也渐渐放松,大脑有了能整理如今情况的清醒。

      虽同在京市,席家和楚家的地位却极其悬殊。席家扎根这里已有百年,继承人更替了十二位,累积的财富,资源是楚可这种商人之女都无法想象的。

      反观楚家不过是近几年搭上政策顺风车发展起来的企业。无根基,无人脉,无地位的“三无”公司,在这京市着实排不上号。

      其实有一个疑问,一直被楚可惦记着。

      ——席夫人到底为什么要邀请她们?

      她家和席家几乎没交集,细细想来,可能连照面都不曾有过,不是楚可自贬,真的是席家太过难攀。太低的场子不出席,太高的楚家进不去。这样的话,席夫人肯定不是因为“两家关系好”邀请的。

      挤些洗手液,在手里揉搓出泡沫,淡雅怡人的冷香瞬间覆盖整个空间,像雨后湿气未消的森林,是能闻到的绿色。

      楚可眼睛亮了亮,低头想从瓶身上找到它的品牌logo。结果让她失望,透过玻璃瓶,她看到里面一个个像绿色水晶糖的气泡,除此这外......什么都没有。

      楚可气愤地晃了晃瓶身。

      席夫人猜不透就算了,怎么连一个小小的洗手液也要这样。

      但小小洗手液又做错什么呢?它不过恰好是在一个已经很有格调的家里,在无须任何logo装饰。

      楚可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向它道歉,将瓶身上的水渍擦干,小心归置原位。

      随后,那条一次性毛巾才用到替客人擦干手的正途,往前探究似乎已经没了门路,楚可只能将思绪聚焦现在。脑海里回顾她到这里后的点滴细节。

      被用人引着进入这里,见到亲和仁厚的席爷爷,然后是儒雅的席先生,最后是姗姗来迟却异常热情的席夫人。

      楚楚,你来了。

      “楚楚,你来了。”她学着席夫人的样子,念了遍她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这时,楚可身体一僵,像是抓住什么,她又念了一遍:“楚楚!”

      对,让她感觉异样的点就是这里。

      楚楚。席夫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是楚楚,她们并不相识,楚楚只有身边极少数人才会叫的。

      通常情况下陌生人想表现的亲近,也只会下意识认为可可是她的小名,而不是楚楚。但席夫人却能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脱口而出“楚楚”。那么熟稔,让楚可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早就和她认识。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她被调查了。

      意识到这点,楚可没有被冒犯的不适,反而由内向外生出一种窃喜感。

      席夫人调查过她,不就说明她身上真的有席夫人想要的东西,现在,只要楚可能找到这件“东西”,她就有了可以和席夫人交换的筹码,就有了让爸爸转危为安的机会。

      至于那件东西是什么,楚可不是没有头绪。一个被她忽略或者说有意无视的谣言——楚家千金有意用自己婚姻来拯救信然集团。

      破产公司单纯小姐,竟以为用自己婚姻便能换取上亿资金流入,这确实京市最近少有的,津津乐道的笑话。

      今天之前,它对楚可来说只是一个在家庭危机面前微不足道的造谣。但今天它似乎真成了楚可可以选择的另一条路。

      婚姻换上亿融资,她确实赚翻了。

      既然都到这里了,楚可当然要试一试,哪怕是她自作多情!

      楚可走出洗手间,中式古典长廊从她两侧绵延至深,一道道梨花木拱门,让人宛若隔世。收藏级的古玩,字画悬挂,摊开,供人观赏把玩。如此大手笔,京市恐很难见到第二家。

      楚可没有接触过古画,评判不出这些作品的价值,只能简单品出它们很好看。直到,一幅《鲤鱼戏塘》的古画临摹,让她猛地驻足在原地。

      挂在最中间,占据这面墙大部分的位置,可见主人对它的喜爱,画中灵巧活泼的鲤鱼,时而穿梭在碧绿荷叶间嬉闹,激起涟漪,时而跃水而出。动态自如的模样,仿佛真的游鱼围着她转,恍惚间,楚可成了这池塘边的观景客。

      席家不缺少名家真迹,楚可自然将它当作其中之一。

      只是画卷右下的印章出卖了它。

      ——席问川印。

      “席问川”楚可盯着这个名字,心里无声默念。

      席姝月的独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羲和第十三代继承人,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长大,而后顺利成章接管市值千万亿的羲和集团。

      也是今天楚可自不量力所求的联姻对象。

      楚可往前又凑近一点去看,方正规矩的印章,似乎不能满足他桀骜不驯的心,于是在画卷的更下方还留着两个字。

      无聊

      “聊”字的最后一笔拉的和长,尾端上提,像锋利的匕首刺来,她的心跟着颤了一下。

      楚可不敢再看,刚才调整好的平静感骤然消逝,脚步虚浮地往回走。

      就像他对那幅画态度一样,席问川显然不是耐得住无聊的性子。

      千万亿的身价,那怕他什么都不做,他想要的也会被他人争先恐后地奉上。

      但他偏不,掌管羲和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把“不喜欢无聊”这几个字贯彻到底,无视公司内部董事的意见,对公司进行一场釜底抽薪式的改革。那段时间,京市的财经频道观看人数是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贵公子上任的第一把火是蒸蒸日上,还是引火自焚。

      结果显然,改革后的第二年,羲和创造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然后闭嘴的营收。

      至此,无人再敢质疑席问川在京市的权威。

      反观她,一个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口中,永远安静,乖巧的女孩儿,何尝不是一种“无聊”的具现。

      楚可不免自嘲起来:还未出师,怎么就被宣告失败。

      后脚踝的刺痛将她的思绪拉回,扶着墙,将裙摆提起,偏头看去,磨破了,脚后跟皮肤也变得红肿不堪。没有太多对伤口的感慨,楚可悠然地收回目光,对于一个舞蹈生来说,脚上的伤口与疼痛在正常不过。

      等楚可回到餐厅,发现席家佣人在来回走动,摆放餐具,明明比刚才忙碌,眼里却一种奇怪的兴奋。餐桌上只留下了楚母和席老太爷,正当楚可疑惑时,听到席夫人和她先生的声音从那扇孤山落日的屏风后响起。

      和他们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声音好听,却透着股冷清,像是隔着层什么。

      砰…

      楚可心跳加快。

      清隽挺拔的身影映照在上面,模糊,却足够让人心向神往。他将外套递给等候在一旁的阿姨,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从屏风缝隙处露出,没有过多装饰,却让人移不开眼。

      砰砰砰…

      脚步声逐渐清脆,暗影笼罩在楚可身上。

      楚可强撑着不要因为恐惧而低头,然后她看到那人优越的骨相,高挺鼻梁,薄唇微抿,每一寸都昭示着造物主的偏心。

      楚可不由地愣神。

      而他就像是一位久经磨练的国王,一眼便视透来者身上的价值。那双深邃的眼对她的停留不足一秒,就宣判结果——一个“无聊”的人。

      寒意从楚可的脚尖蔓延,真的如她所料,没有任何转机。

      “楚楚,怎么了?快坐下呀。”席夫人从她身边经过,亲昵地将她送回位置。

      “好。”这一刻,楚可只能撑着强颜欢笑,即使她明白席夫人的想法又怎么样,决定权从来不在她手上。

      人到齐了,这场饭局的真正作用浮出水面。只可惜两个当事人,一个连连退缩,一个兴致恹恹。气氛变得一冷再冷。

      对此,席夫人不同意,“席问川,为什么迟到,我不是提前让你把时间留出来。”

      席问川拒绝了管家倒酒,没抬头,专心摆弄盘子里的菜,“朋友约着小聚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楚可看似低着头吃饭,实则一直注意这边的动静,听到他这么说,她想,能被席问川称呼朋友的,应该也是京市有权有名的贵公子,的确要比和一家马上破产的公司千金吃饭有意义。

      “楚楚。”

      听到自己名字,像是上课走神,突然被抓包,她下意识喊:“在!”

      “哈哈哈哈……”

      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楚可羞红了脸,但还好刚才那股压迫的氛围少了不少,也是物超所值。

      楚可偷偷瞄了一眼,果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被强制要求见一个陌生人,她的反应只会更糟,所以面无表情已经是最好的了。

      “哈哈你这孩子……”席夫人笑的最开心,楚可正想着如何应对她的打趣,却不想,席夫人话锋一转:“问川,你觉得呢?我们楚楚是不是很有趣?”

      话题措不及防地引到她身上,楚可有点心虚,但又期待他的答案。

      盘子里的饭菜没有被吃,反而被席问川这个总教官排列的整齐有序,他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一点客套都没有的拒绝,楚可难免有些伤心,但瞥向那盘正在被军训的菜,她竟生出些不合时宜的笑意。

      席夫人:“席问川你……”

      “席先生。”楚可抢先一步,“我敬你一杯。”当作为告别和道歉。

      席问川抬头,目光淡淡从那杯酒上扫过,落到楚可脸上。

      “楚小姐?”

      楚可:“...是。”

      他的态度似乎柔和了些,继续说:“酒就不喝了,我开车,马上就走。”

      楚可点了点头。开车不能喝酒,是她考虑不周。

      楚可转头看向身边密切关注着她的母亲,微微垂眸,示意她们应该离开了。

      母亲顺利接收她传递的信号,起身,乘着席问川的话,“席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

      “你什么意思?”席夫人语气温怒,“这才多久你就要走?”

      “姝月!”一直温和,谦逊的席父慌了起来,想要制止母子间即将爆发的争吵,但为时已晚。

      “什么意思?”席问川先开口:“倒不如先说说席女士你什么意思?”

      他目光在从楚母到楚可,再回到席姝月身上,“这算什么?给我摆的鸿门宴?”

      席父打圆场:“不是,你妈妈只是希望你和楚小姐认识一下。至于其他,我们不会干涉,那都是你们之间......”

      席问川打断:“那就更不必了,我没时间,也没闲心去认识什么人。”

      争执起的太突然,等楚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为矛盾的中心,她敏锐地捕捉到周围佣人的目光向她刺来,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困住。

      他们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怪她太自不量力出现,搅了这顿本该和睦的家庭晚餐。

      啊,对不起,明明桌子上的菜很美味,明明席爷爷,席夫人,席父还有席问川都是很好的人,明明她清楚和席问川联姻是痴心妄想,明明她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眼眶里生出水汽,视野变得模糊,楚可快速抬手抹掉,作为产生矛盾的人,她应该也能解决矛盾。

      楚可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席夫人:“你爸说的不对.....只是认识我何必大费周章,我就是想让你和楚可结婚。”

      “... ...”

      席父:“姝月,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楚母:“姝月女士.....”

      “行,如果这样你就能不对我指手画脚。”席问川:“那就结。”

      听到他这么说,楚可掩饰不住的震惊,事情的走向好像完全脱离了轨道。

      “咳…咳咳…”席爷爷坐不住了,大声呵斥:“一个两个的,简直胡闹,婚姻不是儿戏!不是在气头上,你一句我一句就定下的。”

      席爷爷气的胡子抖了抖,目光来回在母子二人间巡视,奈何都是固执的人,谁也不愿退一步。

      于是,席爷爷只能把期许转到楚可身上:“两个犟骨头!什么都让你们决定了。也不问问人家小姑娘愿不愿意?”

      席老太爷朝她亲和的笑了笑,示意她不要紧张,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楚可:“我....”

      手心多了异样的触碰感,一个“不”字被楚母反复描摹。

      “我…”楚可抿了抿嘴巴,理智告诉她要拒绝的,应该拒绝的,必须拒绝的,答应就是趁人之危,但……

      楚可目光扫过餐桌上的每个人,只是在席问川那里停留的久一些。

      但......

      楚母看出她的犹豫,替她拒绝:“席……”

      “我愿意。”

      楚母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楚楚……”

      楚可不敢看母亲,也不敢看席老爷爷,怕里面是对她的失望和讨厌,却不想又直直撞入席问川冰冷的眼神里。

      楚可没有回避,直视他并对他说:“我愿意和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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