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翻墙 沈府派下人 ...
-
沈府派下人来谢府通知沈苓,说她继母身体不适,让她回去照看几天。
谢逾有五天没见着她了。白天跟池塘里养的乌龟说了半天话,晚上在屋里转了几百个圈,最后一拍桌子:“福来,更衣。”
福来睡得迷迷糊糊,被他薅起来:“二公子,大半夜的更什么衣?”
“小爷要出门。”
福来劝不住,只能看着谢逾换了一身深色衣裳,从后院墙翻了出去。国公府的后墙不高,谢逾从小翻惯了,三两下上了墙头,轻巧落地。他算好了路线,避开大街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计划得很好。
问题是,沈家的院墙他也得翻。
到了沈家巷子后面,谢逾左右看了看没人,一撸袖子上了墙。骑在墙头上正要往下跳,墙根底下齐刷刷亮起一排火把。
巡城锦衣卫,二十来号人,列队站在他面前。领头的郑百户他认识——他哥谢崤手底下的老人,管着东城这一片。
谢逾骑在墙头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方才翻墙时被墙头的瓦片挂了一下,裤子从腰带那儿撕了一道口子,外袍前襟也敞着,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郑百户举着火把仰头,语气平静得不正常:“二公子……”
“郑叔。”
“大半夜的,您这是——”
“小爷……锻炼身体。”
郑百户往他撕开的□□那儿看了一眼:“那您这裤子——”
“凉快。”
郑百户没再说话。后面的锦衣卫们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二公子,按规矩巡城期间发现可疑人等,得带回衙门问话。”
“小爷可疑吗?”
“人不可疑,但您这行为可疑。”郑百户很客气,“您跟小的走一趟吧,给您哥递个信。”
半个时辰后,谢崤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都没梳整齐,进了兵马司的院子,看见谢逾坐在条凳上,裤子拿块布临时围了一下,脚上少了一只鞋。
谢崤什么都没说,转头对郑百户道:“人我带回去,按家规办。”
谢逾被带回府里,谢崤让人把他按在祠堂的条凳上,只留两个心腹家丁按着,其他人不许进。正要动手,祠堂侧门被推开了。
沈苓听到事情就和谢崤一起回了谢府,她看了一眼趴着的谢逾,又看了一眼谢崤手里的军棍,平静道:“药已经备好了,你们打完告诉我,我来处理伤口。”
然后她坐到角落里,掏出小本子开始写东西。
谢崤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抡起棍子打。打到第五棍的时候,谢逾听见角落里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停了一下,谢逾咬着牙没吭声。
打完之后谢逾起不来,谢崤把棍子往地上一杵:“长本事了?大半夜翻墙,翻的还是你媳妇家的墙——你翻墙做什么?”
谢逾疼得龇牙:“小爷乐意!”
“行,那你继续乐意。”谢崤转身就走。
“哥!”谢逾喊住他,“小爷这样,爷爷那边……?”
谢崤回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条凳上:“不用我帮,你媳妇已经替你说了。”
谢逾低头一看——沈苓笔迹的药方,备注写着“外伤用,可消炎止痛,一日三次”,底下还有一张纸:“大哥,我方才听见院墙外面有动静,应该是二公子,锦衣卫把人带走了,劳烦您去兵马司接他。”
谢崤留下最后一句话:“你媳妇半夜听见动静没害怕,还叫人给我递了纸条,还提前把外伤用的药都给你备好了。谢逾,你上辈子积什么德了?”
谢逾被两个小厮抬进正院的时候,沈苓已经把药箱、纱布和一碗温热的药汤摆好了。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谢逾屁股上的伤,语气平静:“十棍,不算重,养养就好。”
谢逾趴着,红着脸埋在垫子里闷声道:“你就不能问一句小爷疼不疼?”
沈苓想了想:“疼。”
“小爷问的是你问小爷疼不疼!”
沈苓点头:“你疼不疼?”
谢逾把脸埋回去,不想说话了。沈苓伸手开始处理伤口,动作干净利落。谢逾趴着,闻着她身上常年带着的药香,窗外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谢逾趴着,只看见她搁在床边的手。他突然闷声开口:“小爷那天翻墙,不是去干坏事的。”
沈苓手上没停:“嗯?”
“小爷就是……想见你。”
沈苓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药,轻声回了一个字:“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说什么?”
“说‘我也想见你’!”
沈苓把纱布系好,站起身:“这五天不要吃辛辣和酒。想见我就来正院。”
谢逾:“那你呢?小爷说要见你,你什么想法?”
沈苓沉默了一会儿,把药箱收好,走出门口时回过头:“我的想法是,你不应该半夜翻墙。要是你早上来沈府,走正门就不用挨这十棍。”
谢逾:“…………”
沈苓走了。谢逾趴在床上,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骂。
过了一会儿,他问福来:“方才给我上药的时候,她有没有笑?”
福来禀报:“没有,小的印象里好像没见二奶奶笑过。”
谢逾闷声道:“小爷和你一样的感觉。”
福来走到门口,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嘟囔:“……可她提前备了药。”
第二天谢崤来正院看谢逾,临走时扔下一句:“下月十五老太爷寿宴,你把弟妹带出来见见人。”
谢逾:“她不喜欢见人。”
谢崤:“你问过她?”
谢逾:“不用问,她连笑都不会,见一堆人得多难受。”
谢崤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道:“你没问她,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谢崤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沈苓的院子。沈苓正在晒药材,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一眼:“你的伤好了。跑两步我看看。”
谢逾跑了两步。
“行,没大碍了。”
“小爷问你个事儿。”谢逾在她对面坐下,“下个月十五老太爷寿宴,你想参加吗?”
沈苓手里翻药材的动作停了一下:“寿宴要做什么?”
“吃饭、喝酒、看戏、跟一堆不认识的人说客气话。”谢逾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你不想应酬也行,就露个面,其它小爷帮你推了。”
沈苓想了想:“我去。”
谢逾:“……你确定?”
“嗯。老太爷对我很好,他的寿宴我应该去。”她顿了顿,“而且你说的那些事,我可以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吃饭就是吃,不用准备。喝酒我不喝,也没人逼我。看戏就坐着看。跟不认识的人说客气话——”她认真地看着谢逾,“你可以教我。说哪些话?什么时候说?说多少?你给我列个单子,我照着做。”
谢逾张了张嘴。他本来想笑她,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发酸。
“行,小爷给你列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