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写了八十张》田心无邪

4、小事 谢逾发现沈

　　谢逾发现沈苓每天从正院去药房要经过一条夹道，那段夹道没灯。他让福来去跟管家说了一声，第二天夹道上就多了一盏灯。

　　谢逾兴冲冲问她“亮不亮”，沈苓说：“那盏灯太亮，我晚上走那条路是为了看星星。不过装了也好，能看清路。”

　　谢逾：“…………小爷让人装了一晚上。”

　　沈苓想了想：“谢谢。但我以后可能得换条路走。”

　　谢逾：“为什么？”

　　沈苓：“太亮了，看不到星星。”

　　谢逾打听她喜欢吃什么，让厨房做了一桌子。沈苓每样尝了一口：“味道都好。但做多了浪费。下次可以只做三样，每样分量按我平时的量来。”

　　谢逾：“小爷让人做了一上午。”

　　沈苓：“我知道，所以每样都尝了。”

　　谢逾气得好几天没理她。

　　把自己劝好了之后，谢逾买了一匣子首饰送她。沈苓打开看了看：“这些够买三石药材。我平时用不上首饰，但谢谢。”然后把匣子放进柜子最深处。

　　谢逾：“你不戴？”

　　沈苓：“不戴，做事情不方便，但我会收好。”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谢逾把前三次被怼的事一件件想了一遍。装灯、做饭、买首饰——每次他都是“让人做”或“花钱买”。他坐在椅子上问福来：“你说小爷是不是方法不对？”

　　福来：“二公子，小的不知道。”

　　谢逾：“小爷也不知道。小爷以为对她好就是给她东西，但她好像不要东西。”

　　福来：“那二奶奶要什么？”

　　谢逾想了半天：“不知道，但小爷得再试一次，这次小爷自己做。”

　　沈苓每天下午会去院子里晒药材，他特意挑了她晒药材的时辰，端了一碗自己熬的粥过去。他让厨房教他熬的，熬了三锅才成功。

　　沈苓接过粥，看了看：“这是给我的？”

　　谢逾：“嗯。”

　　沈苓把碗放桌上：“我现在不饿，先放着吧。”然后她继续翻药材，那碗粥放在旁边直到凉了也还没动。

　　福来跟在后面，看见二公子的肩膀塌着，走路比平时慢。

　　回到书房，谢逾坐在椅子上。福来在旁边站着，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谢逾开口：“福来。”

　　“小的在。”

　　“你说小爷是不是特别烦人？”

　　福来：“二公子……”

　　谢逾：“小爷让人装灯，她说太亮。小爷让人做饭，她说浪费。小爷买首饰，她说用不上。小爷自己熬粥，她连尝都不尝。”

　　谢逾把脸埋进手里：“小爷是不是做什么都不对？”

　　从那天起，谢逾不再去正院了。不去正院，不送东西，不找她说话。

　　福来问他：“二公子，您最近怎么不去正院了？”

　　谢逾：“小爷忙。”

　　福来去打听了一圈，回来禀报：“二奶奶把您送的那匣子首饰退了，换了药材捐给城外济民堂了。”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嘟囔：“她拿小爷送她的东西捐了？”

　　福来：“二奶奶说，‘谢逾不会介意。他送我的时候不知道我缺什么，现在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谢逾继续躲着沈苓，连上药都让福来去拿药自己换。

　　福来急了，偷偷去找沈苓。回来之后跟谢逾说：“二奶奶说知道了。”

　　谢逾：“她知道什么了？”

　　福来：“不知道。但她出门去了库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料子。”

　　谢逾：“她拿料子干什么？”

　　福来：“不知道。但她丫鬟说她在缝东西。”

　　第四天，沈苓主动来找谢逾，递给他一个包裹：“这是在库房领了新料子做的。”

　　谢逾打开一看，是一对护膝。

　　沈苓：“你被驴踢了那次，膝盖可能有伤，为了避免阴雨天会疼，这对护膝有用。比你之前送我那些东西有用。”

　　谢逾攥着护膝，半天憋出一句：“……就算没用，你就不能先夸小爷一句？”

　　沈苓：“你买的那些确实好看，但我用不上。你做的粥冷了我也喝掉了，比府里厨子做得好吃。”

　　谢逾脸微红，把护膝往膝盖上一绑，别过头去：“……小爷知道了，以后天天给你做。”

　　福来后来跟谢逾说：“二公子，二奶奶把药材捐济民堂时她还说了一句，她说‘谢逾送我的东西，换成功德，也算他的’。”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把护膝又绑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