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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匾额 谢逾的伤养 ...

  •   谢逾的伤养了两天,老太爷的气消了些,允许他在府里走动。

      沈苓准时来上药。谢逾趴着,突然问了一句:“那天福来说小爷瘦了,你怎么想的?”

      沈苓手上没停:“我让他转告你,瘦了不一定是坏事。你之前肝火旺、脾胃虚,瘦一点说明湿气排了。”

      谢逾把脸埋进枕头里:“这话他已经给我说了,小爷不是问这个。”

      “那问什么?”

      “小爷问的是——你听说小爷瘦了,有什么反应?比如心疼之类的?”

      沈苓想了想:“我算了算你这些天的饮食,确实比之前少了两成。所以今天多给你加了一碗山药粥。”

      谢逾不说话了。

      又过了两天,谢逾开始偷偷观察沈苓。他发现她每天辰时三刻准时去院子里晒药,风雨无阻。他让福来搬了把椅子到廊下,远远看着她翻药材。

      沈苓走过来:“你在看什么?”

      谢逾:“小爷晒太阳!”

      沈苓搭了搭他的脉:“太阳还没出来呢。”

      谢逾:“…………那小爷就躺着等。”

      沈苓想了想,叫了丫鬟拿了一把伞递给他:“那等会打伞。”

      谢逾接过伞,看着她走回去继续翻药材。福来小声问:“二公子,您还晒吗?”

      谢逾把伞撑开:“晒。”

      到了第十天,胡越他们仨登门来看他。胡越一进门就嚷嚷:“谢二,你这禁足的日子过得滋润啊,院子里药味都比别人家的香炉里点的香味道都大。”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对了,你上回喝酒说的‘女人如衣裳’,我改了之前酒楼的招牌。这是图纸,你看一眼。”

      谢逾低头一看,匾上左边三个个大字——“真香阁”,右边刻了他的头像。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谢二公子亲口题词:女人如衣裳。”

      “你他娘的——”谢逾拍案而起。

      胡越拍着大腿笑:“别急别急,效果特别好,挂上去当天多翻了五桌,多赚的分你一半。”

      陈砚压着嗓子补充:“那匾从大街上抬头就能看见,总有人来问‘谢二公子是不是在酒楼挂牌接客了’。”

      林牧慢悠悠道:“我昨天去看了,画得挺像。尤其那表情,跟你那天被驴踢完一模一样。”

      谢逾气得要掀桌。正闹着,沈苓端着一壶茶从外面进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然后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

      “这件袍子是我这十天做的,送给你。”她把袍子放到谢逾面前,“你天天写休书,我想可能是你对这门亲事真的不满意,如果你拿定了主意,我不缠着你,这件袍子就当是临别礼。”

      屋里安静了。胡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陈砚的笑僵在脸上、林牧默默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谢逾瞪了沈苓半天,又低头看了看那件袍子,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暗纹。他一把抓过袍子:“小爷什么时候说不满意了?小爷说的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沈苓:“听不出……”

      谢逾:“那你现在听好了——小爷就是嘴上说说,休书写了几十张一张没给你,你动脑子想想什么意思!”

      沈苓想了想:“意思是你不打算休我。”

      “对!”

      “那你为什么要写那么多?”

      谢逾:“…………”

      胡越把茶一口闷了,拍着桌子大笑。陈砚笑得滑到了桌子底下。

      谢逾抱着袍子,在满堂笑声里,把脸埋进衣服里。

      当天晚上谢逾把袍子穿上,对着铜镜照了半天。福来在旁边夸:“二奶奶手真巧。”谢逾嘴上说“也就那样”,但第二天出门见朋友,特意穿了这件。

      胡越一见他就挤眉弄眼:“哟,这不是二奶奶做的袍子吗?”

      谢逾:“不是那件,这件是小爷自己买的!”

      胡越:“领口绣着字呢。”

      谢逾低头一看,领口内侧果然绣了个小小的“苓”字。他心里一热,回了家就去找沈苓:“领口那个字,是特意绣的?”

      沈苓点头:“嗯!绣个标记,万一丢了能找回来。”

      谢逾:“……你给你自己做衣裳也绣?”

      沈苓:“绣。我所有东西都有标记。书、药箱、衣裳,都有这个“苓”字,怎么了?”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小爷就问问。”

      他气呼呼地进了书房,福来问怎么了,他闷声道:“小爷以为那是……”

      他以为那是“把他放在心上”的意思。结果人家只是给所有东西做标记,他跟药箱、书本一个待遇。

      “二公子,您脸怎么黑了?”

      “早上出门晒的。”

      福来没敢说今天是阴天。

      谢逾把袍子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第二天出门,又打开柜子把那件袍子拿出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上臂内侧有一块补丁,他问福来:“她是不是手头紧?库房没给她拨料子?”

      福来问了回来禀报:“二奶奶说,库房的料子她没动。这件袍子是她用您去年不要的那件旧袍子改的。她说‘旧料子扔了可惜,补一补还能穿’。”

      谢逾盯着那块补丁,半天没说话。

      福来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逾突然开口:“福来。”

      “小的在。”

      “你说,小爷要是把她药箱上的标记抠了,换成‘逾’字,她会不会生气?”

      福来认真想了想:“二奶奶可能会把药箱扔了,重新做一个。”

      谢逾把脸埋进手里:“小爷就知道。”

      接下来两天谢逾没去正院,也没写休书。福来偷偷看了一眼书桌,砚台干了,笔搁在笔架上没动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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