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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驴车 三日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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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门,谢逾带着两车礼物浩浩荡荡去往沈家。
他特意穿了那件宝蓝色锦袍,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玉坠子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福来跟在后面小声说:“二公子,您这身比上回进宫还隆重。”
谢逾一抬下巴:“你懂什么?小爷本来就是风神俊朗,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
巷子太窄,马车进不去。他把马交给小厮,带着沈苓走进去。刚走到巷子中间,迎面来了一辆驴车,拉了一车大白菜,赶车的老汉在车上打瞌睡。那驴走着走着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扬起后蹄——
正中谢逾胸口。
谢逾飞出去两步远,仰面倒地,后脑勺磕在石板路上,眼前一黑。
福来尖叫:“二公子!”
谢逾躺在路中间,周围围了一圈人,老汉吓得蹲在地上直发抖。沈苓蹲下来搭了搭脉,翻了翻眼皮,捏了捏谢逾的腿和胳膊,抬头对福来说了一句:“没什么大碍,骨头没事,他晕过去了,去把驴车上的白菜卸了。”
福来:“啊?”
沈苓:“马车进不来,从巷子抬出去耽误工夫,驴车快、你卸菜。”
福来:“您是说让他躺驴车上?”
沈苓:“不然呢?抱着跑?”
福来不吭声了,跟老汉七手八脚把白菜卸下来。沈苓指挥他们把谢逾抬上车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叠了两折垫在谢逾后脑勺下面,对福来说:“赶车,稳着点。”
驴车从巷子里出来,上了大街,一路往定国公府方向走。沈苓在车斗边上坐着,隔一会儿探一回他的脉。
走到半路谢逾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蓝汪汪的天,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身边堆了半车没卸干净的白菜叶子,福来坐在前面赶车,旁边还坐了个穿青布衫的姑娘——是那根木头。
“小爷在哪儿?”
“驴车上。”沈苓低头看他,“肋骨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躺好。”
“小爷怎么——”
“被驴踢了。”
谢逾闭了闭眼。他想说“小爷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还没开口,旁边路过一个挑担子的货郎,看见车斗里的他,愣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嗓门亮得像敲锣。
“哟!这不是定国公府二公子吗?上回我在醉仙楼门口见过您!您怎么躺菜车里啦?”
谢逾:“…………”
福来低声说:“二公子,咱们还有两条街就到了。”
到了定国公府门口,门房看见驴车都傻了,手忙脚乱跑出来帮忙。刚把谢逾抬下来,耳边传来马车门帘掀开又落下的声音。
“哟——这不是谢二吗?”
谢逾眼皮一抖,没睁眼。
紧跟着一人压着嗓子说“别笑了别笑了”,然后是另一人不紧不慢地补刀:“这味儿够大的!”
胡越、陈砚、林牧三个人从马车里出来,一人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胡越看了一眼驴车,看了一眼谢逾身上的白菜叶子,又看了一眼从车斗边轻巧跳下来的沈苓,把点心往嘴里一塞,拍着大腿笑。
“我就说今儿早上喜鹊叫,果然有好事!”
陈砚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们二公子这是……赶集去了?”
林牧慢悠悠上前一步扶谢逾,手还没碰到人已经笑得弯了腰:“谢、谢二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啊——二奶奶,你还给他脑袋垫了块帕子呀?这帕子我看是不能用了。”
谢逾咬着牙:“你们仨给小爷等着——”
沈苓在旁边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他软组织挫伤,你们扶的时候别用力。”
胡越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二奶奶,您这驴车挺别致啊。”
沈苓点了点头,认真道:“驴车比轿子快两刻钟。就是颠得厉害,回去我再给他配一副跌打药。”
当天晚上,谢逾躺在屋里,正要让人去厨房要碗粥,院门被推开了。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拿去洗的、沾着白菜叶子的锦袍,转头对福来说了一句:“从明儿起,二公子禁足,没有我的话,不许出院子。”
然后拄着拐杖走了。谢逾连喊了三声“爷爷”,老太爷头都没回。
第二天,福来从外面回来,支支吾吾说:“二公子,您被二奶奶用驴车拉回来的事情外头都传开了……”
谢逾把枕头砸到门上:“谁传的?”
“胡三公子说的。他在醉仙楼讲了两天了,还画了图,您躺在白菜堆里,比白菜还白。”
“胡越——”谢逾咬牙切齿。
福来又说:“胡三公子讲的时候,陈世子一直在旁边拦,说‘别讲了别讲了,谢二听见得气死’。”
谢逾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行了,出去吧。”
福来走到门口,又听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去告诉她,小爷吃不下饭。说小爷瘦了,说小爷瘦得裤子都松了。”
福来嘴角抽了抽:“二公子,您这……”
“快去!”
福来走到院门口,正好撞上谢母身边的嬷嬷来传话,福来回来:“二公子,夫人说下个月永昌侯府赏花宴让二奶奶去。”
谢逾把被子一掀:“去告诉夫人,小爷也要陪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