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噩梦 噩梦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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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收音机发出沙沙沙的噪音，紧接着电台主播的声音愈来愈清晰温柔，收音机也终于对上了合适的频率。
“各位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北京时间23：45，您目前收听的是我们的深夜栏目：心声，我是主播小希，感谢各位听众的收听，下面就继续我们的音乐之旅吧！”
“好，让我们来看看今天最后一位听众的来稿吧。这位听众的昵称叫阳阳，想点播一首英文歌，叫《You Will Be Found》，阳阳说最近自己的情绪处于低迷状态，就一直循环听这首歌，自己也从歌里得到了希望，所以想把这首歌分享给大家，祝愿大家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生活总是有很多烦恼，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祝愿阳阳能够走出低谷重新获得快乐噢，下面让我们一起来听听《You Will Be Found》吧，今天的节目也将接近尾声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明晚见，拜拜～”
“Have you ever felt like nobody was there，Have you ever felt forgotten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Have you ever felt like you could disappear，Like you could fall and no one would hear，Well let that lonely feeling wash away.”
咔擦，咔擦，是骨头被刀砍断的声音。
“哈哈哈，叫啊怎么不叫了？”一个男人背着身子说话，他似乎很高兴，哼着一首不着调的歌，音调诡异，司机察觉到什么，他迅速地扭过头，露出一张扭曲得看不清五官的脸，阴恻恻地说：“小朋友，别怕别怕，来这里一起玩啊，来啊，来啊！”
“You will be found，If you only look around，You will be found，Even when the dark comes crashin'through，You will be found，When you need someone to carry you，You will be found.”
“不要啊！！！不要过来！！！”林禧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拼命喘息，双目无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哆哆嗦嗦地抱紧腿，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让心脏的跳动频率回归正常的状态。
他无意识地摁亮手机，时间刚好是十二点钟。这次醒的时间还挺准时的，他讽刺地笑了笑。
林禧把手机一扔，继续躺下，蜷缩着身体，用被子蒙住头。
收音机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林禧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平缓的心跳频率，忍不住开始祈祷：快点睡觉吧，黑夜真的太漫长了。
可惜黑夜并非如歌中所言慢慢消失。它就像一把枷锁，牢牢束缚着人，人会在黑夜里安眠，会在黑夜里挣扎，又会在黑夜里悲伤。但黑夜什么都不懂，它只不过是想让大家好好休息。
林禧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刚刚的梦，眉宇间尽是疲惫。
七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林禧半睡半醒间挣扎着起身，恍惚觉得面前不是真实的世界。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林禧比划了一下，黑黑的眼袋像半夜被人打了一顿，还有睡乱的头发，头顶翘起来的那一小撮，把它打湿了还是不服输地和他在镜子里对峙。
林禧越压越烦躁，索性再次把头发弄乱。
昨晚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匆匆洗完澡躺床上睡觉，然后一如既往地做噩梦，后半夜睡得不安稳，现在睡醒后整个人还是非常疲惫，所以合着昨晚睡了跟没睡一样。
照这样的状态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猝死，但他并不认为这种死法吸引到他。
以后都不想出门了，林禧有些走神，无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已经结痂的小伤口，骤然想起来自己随身带的小刀弄丢了，估计在半路掉了。
不想和人见面，不想出门不想交流。
林禧越想越难受，使劲抠着伤口，结的痂被一点点撕下来，伤得浅的那处被刮开还好，只露出粉色的嫩肉，深的就直接流出血，细看实在惨不忍睹。
林禧没管流出的血，面无表情地继续抠，待把痂全部抠完才用纸巾擦掉血迹。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禧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接电话。
“老板！”
“嗯，什么事？”
“谢天谢地我终于打通你电话了……老板你现在怎么样？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随便答应别人的要求，啊啊啊老板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下一次!”
林禧没有说话，方跃在电话里继续哀嚎。
本以为昨晚只是单独的出版社社长和漫画作者的见面约谈，谁知道没聊几句就来了好几个说是与出版社相关的人，还说是他的粉丝，林禧吓得差点掀桌，最后只是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仍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方跃一直在边上和出版社社长谈，余光发现自家老板脸色十分不好，一直不想说话，不由得暗道不妙，即使这个出版社名声大社长说是老板的粉丝很想和老板见一面，但也不应该答应这场饭局的。
于是饭局到中途时，林禧冷漠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身体不适就起身走出房门，方跃识相地和社长打哈哈，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走了。
走出饭店时林禧一言不发。
方跃缩了缩脖子，刚想认错，林禧就开口：“回去，明天再和我道歉，不用送我。”
方跃害怕了，老板这语气冷漠地像块冰砸他身上，但是他又不敢说什么，跟了老板这么久他也知道老板心态很佛系，对什么都不上心。漫画的版权事宜都是让自己出面就表明老板并不想被人认识也不想和人打交道。唉，怪只怪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那个社长的要求，紧接着还对老板软磨硬泡了很久才征得同意，这次可真是触犯“天条”了。
方跃悲痛地说:“老板，您慢走，注意安全。”
林禧理都没理他径直走了，方跃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不过想到这里的饭店离他家近，最终还是没有追上他。
“老板？老板？你不会是在思考怎样才能委婉地炒了我吧？不要啊！”方跃就差当着他的面上演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能有下次。”林禧道。
“好好好，谢谢老板！原本就是对方有错在先”方跃狗腿地说完，又开始冷静分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拍下你的样子，毕竟热度高了有人就开始想扒你现生了。不过有什么事我会处理好的。”
林禧“嗯”了一声，最后还是强调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还是他自己的错，他不该答应方跃去这场饭局的，不过给那社长甩脸色，也不知道往后其他的出版社会不会收到什么风声。
林禧就着温水咽下了几片药，眼里满是厌恶与烦躁。
心里还是难受，那种恐惧与害怕也只发生在梦里，昨晚是真真切切地，清醒着爆发。
把人家手机摔坏了不赔，人家还救了自己一命，林禧实在过意不去，但是又不想出门。
林禧抓了抓头发，缓缓地走进画室，就着一张纸就撕，嘴里念念有词：“去，不去，去，不去……”
一张撕完再找一张，画室里是只剩纸张撕裂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碎屑，继续机械性地撕。
他知道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就是想发泄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烦躁感把他淹没让他窒息。
能走那条巷子的，要么是想干点什么的坏人，要么就是像他一样想抄近路走回小区的人，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要去小区附近蹲点吗？还是说再走一次那条小路？
林禧停下撕纸的动作，边将纸屑揉作一团，边喃喃道：“他应该不是坏人吧，我还是早点去蹲点看看……”
待到中午，林禧终于冷静下来，匆匆地把画室的纸屑清理干净，走到冰箱前找食材下了一碗面，细嚼慢咽期间还抱怨人类什么时候才能进化成不用进食就能活的状态。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会儿发呆一会儿画画，天色就暗了下来，今天的进度是画了一页草稿，林禧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打败了很多人。
吃完晚饭后，等时针拨到十点，林禧戴上口罩和一个黑色的棒球帽就出门了。
昨晚遇见的时间应该在十点多左右，那他就从十点开始走到小路那一直等应该就可以再次碰面了，当然那是在对方依旧不怕走这条路、路线固定、下班时间固定的情况下。
就那人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害怕的样子，林禧想。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不禁怀疑，走这条巷子的人不会只有他和昨晚那个人吧？
林禧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像是随时进入作战状态。
这条巷子和他印象里一样安静，以前走这条路的时候他也没遇到过谁。林禧的后背渐渐渗出了汗，紧张和天气闷热导致的。
看来今天见不到人了，林禧只能原路返回，顺便细细找自己丢掉的小刀，可惜无果。
刀不见了，下次只能改成带刀片了，他总觉得身上得带点防身的东西心里才踏实。
到家后，他总算松了口气，睡前照常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神经质地反复确认，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放心。
冰箱里的食材没剩多少，又得去超市买东西了，他苦着脸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为了活着必须要去超市采购！
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对他来说是折磨也是挑战，他做足心理准备就可以慢慢适应这种感觉，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治疗过程。
林禧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老式收音机，调到熟悉的频率，然后摸摸枕头下的剪刀才安心地躺在床上，灯一关，屋子陷入黑暗，主播的声音带着催眠的效果，林禧缓缓闭上眼睛。
祈祷今晚不要再做噩梦，即使这个祈祷毫无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