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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蝶茧 一夜无眠。 ...

  •   一夜无眠。
      沈予安蜷缩着靠在床头,静静盯着窗外。
      从雨落到雨停,从黑夜到黎明,从寂静到嘈杂。
      一动不动,连眨眼都放缓。

      门被轻轻推开,护士将药放在床头柜,小心翼翼开口:“沈先生,这是第一阶段的药,一日两次,空腹或进食2小时后服药,服药后可能会有轻微恶心或少量出血。”
      “……麻烦了。”
      “没有没有。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按呼叫铃。”

      杯子里的温水漾出一圈波纹,还未平复,就再次晃动。
      微黄色的药片随着水流咽下,没有一丝犹豫。
      没什么再可迟疑的,停止的心跳不会重现,只希望它下辈子多幸福一点。

      把被子放好,他又缩回那个姿势,不算宽大的病床上也只占小小一团。
      超过极限的情绪波动,不断缺失的睡眠,让身体再难支撑,沈予安就这样抵着床头昏睡过去。

      再睁眼时还是一片雪白的病房,躺在床上却是离开已久的妈妈。

      “安安?想什么呢?”
      柔软温凉的手在脸上轻蹭两下,手的主人脸色不好,但依然清丽。
      沈予安想说什么,张口的瞬间,比话语先落下的是眼泪,一滴一滴。

      床上的人叹了口气,直起身体将他抱进怀里,轻柔地抚过发梢耳尖。
      “安安,生下你是我的选择。只是我想,我想要一个孩子。我爱你,也是因为我想,我想爱我的孩子,爱你。无论你是否漂亮、聪明,甚至不完整,我都会爱你。在选择生下你的那一刻,我就会无条件的在你身上倾注爱意。”

      妈妈的怀抱馨香安稳,沈予安不由得又往里凑了凑,像幼弱的小兽。
      女声轻笑,接着说道:“所以,你不需要想如果我没有生你是不是就不会引发基因病,这是if线,没有人知道结果。医生并不是没有告知我可能的结果,但我还是这样选择了。别说只是百分之几的可能性,就算是百分之百,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那你知道怀孕的时候,什么感觉呢?”他从母亲怀里起来,止住眼泪。
      “唔,我知道有你的时候先是惊讶、慌乱。当时并没有做任何准备,结果你突然就来了。然后是幸福、欣喜,居然会有一个孩子,一个身体有我一半血脉的孩子。”
      她顿了顿,细细回忆着:“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恐惧。我没有完全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害怕可能出现的,来自孕育的痛苦。更害怕我不能让你幸福,不能让你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太爱时先出现的反而是无尽的忧虑。”

      “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生呢?”
      女人蹭掉他脸侧的一滴眼泪,才温柔坦言:“因为没有办法呀,相比面对生育的恐惧,我更加期盼你的到来。人生就是这样,面对选择时往往总是纠结,每一个答案都不够完美。这时候不是直接做出决定,而是像一个天平。所喜的和所恶的,被搁在两边,分出上下轻重,然后才勉强选出一个答案。”
      “安安,你以后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而且是一次又一次。但是不会有正确答案,无论选什么都会有遗憾,所以选一个更喜欢的吧。”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应该是护士进来查房时关上了窗帘。
      来自母亲的言语徘徊在脑海,沈予安再次摸上小腹。
      那里的心跳早已停止,两天后连唯一存在的身体也会离去。
      它的命运到此为止,那他的呢?接下来他的生活呢?

      “选一个我更喜欢的吗?”
      他猛然下床,顾不得眼花,用力拉开窗帘。
      一片晴好,万里无云。

      风裹着一只蝴蝶落在窗台,翅膀上翠绿的斑点熠熠生辉。
      一瞬间又顺着气流回落,只有明亮的色彩在天光下留下痕迹。
      这里是十八楼,一个蝴蝶正常情况下根本难以到达的高度。
      青凤蝶,楼下的桂花,雨后的晴天,上卷的风,缺一不可。

      天平上落下一只蝴蝶,浅浅一斜,心里朦胧的答案在风里显形。

      这就是命运送给他的答案。
      这就是他最终做出的选择。

      被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屏幕里是和林温玉的聊天界面。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不来公司了,你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后续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蝶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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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排雷与更新说明】 欢迎小宝看文。这是一个关于漫长雨季与最终放晴的故事。 CP:赤诚偏执失忆攻 × 清冷坚韧温和受。 排雷: 1. 现代都市架空,同性可婚,男性小概率可孕(生子非主线)。 2. 非典型破镜重圆,含失忆梗。前期日常温馨,中后期有痛感,保证绝对HE。 3. 节奏偏慢,着急的小宝可以先跳着看。 更新频率:目前日更,每晚8点左右掉落! 感谢相遇,求个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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