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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雨润 整整一天, ...

  •   整整一天,沈予安都没有踏出病房。
      坐在床边,借着阳光处理文件,累了就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进门的桌上多出一支仍然沾水的桂花,是护士特意拿进来的,寄托了所有人一同的想法。
      送给他,也送给那个可怜的小宝贝,希望花香能带来一点点开心。

      现在正是桂花的花期,只是这株格外早开,竟是已经要凋败了。
      插在花瓶里不过半天功夫,就零零散散在桌上落下一圈小花。

      花香浅浅晕开,雾一样蒙住整间病房,徐润一进门就闻出不同:“好香啊,是桂花吗?”
      “你怎么来了?”

      红裙摇曳,两步就凑到沈予安身旁。
      “我听林温玉说你病了,就跟着一起来看看,他先去找老大聊正事了。刚刚问护士才知道你在这一间,怎么回事啊?”
      沈予安接过她递来的甜品盒子,轻摇了摇头,只说:“没什么大事,可能确实太累了,要修养几天。”

      徐润可不吃他这套粉饰太平的打法,直接挑明:“得了吧,是不是他又惹你生气了。唉,是说这个年纪的招人嫌,老大也不例外。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生孩子,受不住气。”
      握着勺子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摆在眼前的甜品是提拉米苏,一口下去,先尝到的是可可粉的苦涩。
      咽下此时过于甜腻的糕体,沈予安才开口:“他……现在就十七岁的心智,很正常。”
      “这不是理由,你老是护着他,也不舍得对他发脾气,他就更不会改了。要我说你就该狠狠吵一架,把他骂一顿,他才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一直让着他。”

      芝士糊的味道哽在喉头,一阵反胃。
      勺子被慢慢放下,只吃了一口的提拉米苏袒露出内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对我来说太陌生。我好像不只是不舍得生气,而是……不敢。我不敢赌他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我,任性的、不像是成熟的监护人的我。”面对亲密又细腻的朋友,沈予安终于控制不住坦诚自己的迷茫和脆弱:“我们这些天有过好几次争执,但是我每次都选择逃避,或者转移话题。我知道这样不对,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着他的困惑,徐润渐渐坐直身体,敛起笑意,正色道:“为什么会选择绕开问题呢?是因为你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吗?”
      “我想,是的。我并不能找到一个解决方案,或者是说根本就没有办法。他希望我认真对待他,而不是作为一个替代品。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他们太像,说的话、做的事,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投射出不属于他的情感。我们的问题是性格导致的,根本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解决。”

      带着花果香的身体凑近,将他抱进怀里,不够宽大但温暖馨香。
      进入尾调的香水味浅淡,但依然强势地隔绝了桂花味、消毒水味,一切一切,都被挡在外面,留下一方还能喘息的空间。

      “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在无意识地投射,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是不能被区分的。你的所有痛苦来源于陆时衍的痛苦,是因为他纠结烦恼,你才会反思是不是你带给他这些麻烦。”温和低哑的女声擦过耳侧,如涓涓流水。
      “如果你不爱他,或者没有那么爱他,你不会正视他的愤怒源头,更不会因此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那你就不会难过了。”
      “……太难了。”

      “是的呀,”轻抚过怀里人单薄的背脊,徐润才用有点搞怪的语调道歉:“所以说抱歉,即使聪明美丽如我,也没法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你说的是对的,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只要你们还是你们,只要老大还是脑子有病就会这样。你如果实在不行要不往他脑袋上再敲一下?这样说不定以毒攻毒,能有点效果。”
      “……那我可能会被判定为故意伤人的。”

      从她怀里退出来,沈予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拿起勺子,安静地吃了两口。
      直到香甜盈满口腔,他才再次不信邪一般开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真的,”徐润两手一摊,带着点无奈说:“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就算你没有,我也会说真的没有。亲爱的,你要知道不是每个问题都会有答案,不然就不会有未解之谜这种东西了。如果你真的非要一个方案,那我的回答是:你走吧,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惊愕涌上心头,手中的勺子一歪,险些脱手。
      “我说,离开一段时间。我的私心偏向你,希望你能好好的。”
      沈予安迟钝地消化完这句话,不解发问:“你不会觉得这样不好吗?”
      “蛤?”对面的人显然更惊讶,半天才叹了口气:“唉,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没有谁会让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去救一个掉进河里的人,特别是那个人不是不会游,只是一时没调整过来。”

      “你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你只是选择了一条先让自己活着的路。如果真的走得那么艰难,那就闭上眼睛、蒙住耳朵吧,不要听他的呼救,不要把自己也献祭。”

      女人眼神明亮,蕴着一层浅浅的疼惜,让沈予安想起母亲的眼睛。
      他其实已经做出选择,只是总忍不住谴责自己:这样是否太过自私,对陆时衍是不是太不公平。
      这些念头一步一步绊住他,难以前行。

      徐润的话像一阵风,把这些吹成砂砾,吹作尘埃,吹到难以得见。
      他终于可以加快脚步,即使闭上眼睛、蒙住耳朵,看不见前路。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在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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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排雷与更新说明】 欢迎小宝看文。这是一个关于漫长雨季与最终放晴的故事。 CP:赤诚偏执失忆攻 × 清冷坚韧温和受。 排雷: 1. 现代都市架空,同性可婚,男性小概率可孕(生子非主线)。 2. 非典型破镜重圆,含失忆梗。前期日常温馨,中后期有痛感,保证绝对HE。 3. 节奏偏慢,着急的小宝可以先跳着看。 更新频率:目前日更,每晚8点左右掉落! 感谢相遇,求个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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