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坠亡指南》遗世赋华

7、摆摊邀请 昨天

　　昨天聊得太久，陈生临近中午才醒。
　　程序汀正用电锅煮着面，看见陈生开门，头也不抬地安排道：“生生，晚上小意改走读了，你跟我去接他。”
　　陈生僵硬了一瞬，哦了一声。洗了把脸，端过程序汀递来的面，里面还卧着两颗肥牛卷。

　　吃完饭，陈生照例出去走。碰见一楼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陈生喊了声奶奶。这老太太是陈生刚搬来那天收拾屋子时碰见的，当时老太太走过来，要走了他准备扔掉的废纸箱，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
　　“嗯，干啥去？”老太太眯着眼问。
　　“出去走走。”陈生随意回了一声，朝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走远了。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太阳有些毒，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走到那个熟悉的街角，红蓝相间的棚子还在，但今天没什么客人。
　　江汐坐在摊位后面的一个小马扎上，只穿了件短袖，正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张破旧的纸。陈生远远看去，上面像是手抄的曲谱。
　　陈生走到摊位前，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江汐就像有感应似的抬起了头。
　　“哟，今天气色不错。”江汐把谱子随手塞进兜里，站了起来，“吃点什么？”
　　“吃过了。”陈生在一旁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今天他没那么紧张了，甚至敢抬头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昨天去市里，累得不轻吧？”江汐刚要调面的手停下，又坐回去看谱。
　　“还行。”陈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塑料凳子的边缘，“就是我妈昨晚念叨了一顿，嫌我乱跑。”
　　江汐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曲谱：“当妈的都这样。我昨晚抱着那把新买的电吉他回去，我妈非说那玩意儿费钱，问我哪来的钱，逼着我赶紧退了。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江汐说得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混不吝的味儿。陈生没接话，但他能感觉到，江汐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
　　你看，大家都很烂。

　　江汐把曲谱塞进兜里，点了根烟，看着陈生：“晚上有空没？”
　　陈生摇摇头：“没空。我弟今天改走读，晚上我妈让我跟她一起去接人，以后估计每天晚上都得去。”
　　“接人？”江汐挑了一下眉，吐出一口烟圈，“那正好。我买了点荧光棒和气球。你晚上接完人，跟我一块在院门口卖。”
　　“哈？我不会卖啊。”陈生一愣。
　　江汐看了他一眼，或许是考虑到陈生社恐，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你到时候戴个口罩，有人买你就把二维码递过去，没人买你就别吭声。”
　　陈生不说话了，心里其实有点抗拒，但同时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新鲜感。
　　江汐看出他的犹豫，把旁边一个黑色塑料袋踢在他脚边。
　　“拿着，晚上七点半门口见。”
　　“我要是不去呢？”陈生闷闷地说。
　　江汐笑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隔着推车凑近了陈生。他嘴里还叼着烟，劣质的烟雾飘到陈生脸上，带着点挑衅：“你要是不去，我就满大街拿着喇叭喊你的名字。你选一个吧。”

　　陈生拎着那袋东西回了家。
　　趁程序汀在洗澡，他像个做贼的间谍一样溜进自己房间，把那袋荧光棒和气球塞进了衣柜最底下。心脏在胸腔里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