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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师 许是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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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浔猛地转头:“他杀?”
“对,而且大概率是死后焚烧然后被抛尸在这里的,并且最开始的抛尸地点是在那个陡坡上,夜间暴雨将陡坡冲垮,尸体在重力和水流的作用下顺着泥槽滑落,出现在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地方。”
“怎么说?”鹤浔来了兴趣。
沈逐曦:“首先没有看到露营用的装备,其次陡坡上面有一方杂草有被物体压过的大面积擦倒痕迹,死者的身上也带有滑落时挂住的泥土和碎石。幸好这个断层不是很高,要不然我们将会看到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
合理,但鹤浔越听越不对:“......你怎么清楚这么多细节?你靠近尸体了?你知不知道......”
这会破坏现场。
鹤浔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身后熟悉的气势汹汹地脚步声,紧接着脑袋一痛——
“臭小子怎么对我乖徒说话呢!”
鹤浔“哎呦”一下的转过身,来人正是法医科科长孟丞,两鬓斑白但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此时正气势汹汹地叉着腰站在他的身后。给旁边的小民警吓得双手贴兜一个立正站好,生怕殃及自己。
“您总说自己出不动现场要退休了,就冲这一下的力道感觉您还能再干十来年......”鹤浔偷偷地小声抱怨。
说着说着突然他感觉到哪里不对。
“什么乖徒?”鹤浔一脸懵。
“这就是我这两天跟你说得那个要来法医科报道的新人啊,我的学生沈逐曦。”
“臭小子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除了破案的事情就什么都不关心了是吧!”
鹤浔直呼冤枉:“还不是您一直说小曦小曦的,也不说个全乎名,我以为是......!”
......女孩子。
说到这鹤浔瞄了一眼沈逐曦,虽然五官轮廓精致柔和,但毫无疑问是一名男性。
眼前的青年礼貌地等孟老介绍完自己,才出言解释道:“我没穿戴专业装备,因此没接触尸体,但这个坡不高,我只要站起来就能大致看到上面的情况。
在等待救援人员来的这段时间,我观察到,这里很可能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尸体是在这里被焚烧的,就算下过暴雨,坡上周围的草木也必定留有烧焦的痕迹。
此外,尸体被发现时侧躺着蜷缩在地上,背部皮肤的炭化程度却不高,说明死者被焚烧时是仰躺在地面上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说大概率是死后焚烧,是因为死者的身体呈焚烧后自然形成的斗拳状姿态,没有被束缚过或者挣扎滚动过的迹象。”
说完后他对上鹤浔有些茫然的眼神,将双手举起在半空中往上虚笼了一个半圆:“斗拳状指的是人体在经历高温后产生的热缩现象,四肢顺关节方向蜷缩,看上去就像打拳击的姿势。
而如果是被束缚着焚烧的话,那么我们看到的尸体四肢形态将更加夸张,死者的大腿会几乎蜷缩在胸前,整体呈现将自己住环抱的姿态。
所以在被焚烧时被害者大概率已经死亡或者失去意识,不过具体的死亡原因还得等进一步尸检解剖后才能得出。”
“说得对,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孟老先满意地拍了拍沈逐曦的肩膀,然后又语气沉重地说道:“不过现场情况比想象中的还棘手,暴雨下得不合时宜,皮肤表面留下的微量物证几乎都被冲刷殆尽。”
“那是不是得进行气管解剖,靠呼吸道深处的烟灰沉积来辨别确认是生前烧伤还是死后焚尸。”孟老旁边新来的痕检员王沛举起一只手发问,在对上沈逐曦看过来的视线时有些害羞的偏过头,露出黑色的alpha抑制颈环。
“但我有个问题,昨天下了一夜暴雨,尸体暴露在野外,雨水不会将呼吸道里的灰尘冲走吗?”
沈逐曦否认道:“不会,我们剖开的是气管。首先气管位于喉结下方,而它上方的喉部又有声门、会厌等结构保护,雨水最多流入口腔和咽部,很难涌入气管深部,其次如果是死前焚烧的话,焚烧时人体会因剧痛和灼热吸入大量烟灰,这种物质会伴随着人体本能的急促呼吸深深附着在气管壁上,不会被雨水冲走。”
王沛恍然大悟地张大嘴点了点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沈法医你懂得真多。”这个夸张的表情配上他高壮的身材使得他看上去像熊一样憨厚。
孟老也赞许地看了沈逐曦一眼,对他们说道:“现场通道已经打开,我先带着人过去,小曦和鹤浔穿好防护服也跟来。”
孟老将两份无菌包装袋都递给沈逐曦,然后带着痕检科的王沛、季之远等人迅速穿戴好防护服,确保全副武装后,几人提着勘查箱迈步赶往现场。
留下沈逐曦和鹤浔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起办的第一件案子,先再重新认识下吧。”鹤浔率先打破沉默,他摸了摸还有点疼的脑袋,率先伸出手。
“那个啥,我是穹安分局刑侦大队长,鹤浔。”
沈逐曦看着空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伸手回握。
“你好,我是孟教授的学生,现在是穹安分局刑侦大队的一名新来的法医,希望今后我们合作愉快。”
好正经的人,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小学生转校第一次自我介绍。
鹤浔忍住了唇边的笑意。
虽然不合时宜,但这么近的距离,鹤浔还是难免将视线聚焦在了沈逐曦的脸上。
许是看到了熟悉敬仰的老师,沈逐曦的表情放松了些,面容在近处时看着更加漂亮,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鹤浔握着青年微凉纤长的指尖没松手,在触到他抬眸看过来的平淡但带着疑惑的目光时,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离近了才发现,青年的左眼下方还落着一颗淡色小痣。
直到掌心感受到了一丝被捏紧的力道,鹤浔才恍然松开手,接走了沈逐曦手里的包装袋。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看一下尸体的情况。”
他利索地穿着防护装备,漫不经心地没话找话道:
“不过你怎么不早说你是来实习的,害我白挨了一下。”
如果说了,怎么能看到你被揍呢。
沈逐曦取下手腕上的皮筋将齐肩头发盘起,然后穿戴好防护服,跟在鹤浔身后微笑不语,只是默默给自己出了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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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现场,法医、痕检等部门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鹤浔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环境:“有什么发现没有?”
半蹲在坡上的痕检王沛用戴着手套的手触碰被压倒的草丛,回道:“与小沈法医说得基本一致,第一抛尸地点就是在坡上。暴雨把陡坡冲出一道泥沟,然后尸体顺着泥沟滑到坡底。”
鹤浔走近仔细打量着这道近一人宽的泥沟:“有断续的擦压痕迹,还有焦黑的碎屑,如果尸体是滑下来的,过程中没有烧尽的衣物碎片肯定会被勾住。”
拍完尸体照片的季之远凑过来,举着手里的物证袋:“鹤队威武,我们在沟壁上确实提取到了与死者身上烧焦织物一致的碎片。”
随后他又抱怨般开口:“唉,最讨厌暴雨后的现场了,足迹、车轮印这些通通都看不见了,有劲儿都没处使。”
另一侧。
沈逐曦一到现场就直接蹲在尸体旁边,此时孟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表检验,对他说道:“小曦你来看,除了尸体从坡上滑下来时背后的剐蹭伤,没有在尸体表面发现导致受害者死亡的伤口。”
“但是你看这一处——”
孟老指向死者左侧前胸靠近锁骨下方是位置,与周围像是被胡乱切割的伤口不同,那里有一处凹陷下去但边缘极其规整的椭圆形伤口。
在高温环境下,人体内的水分和脂肪会快速蒸发,干燥变脆后会沿着皮肤表面的自然纹理显现出酷似被利器切开的、不规则的孔洞,但只有这一处伤口,完整到诡异。
“这难道就是死者的死亡原因吗?但只有这一处,难道是一击致死的?这个形状也很奇怪啊,我想不到什么武器会形成这种伤口。”
鹤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在了尸体旁边,单手托着下巴问道。
“感觉不像。”
沈逐曦从勘查箱中取出软毛刷,将创口边缘的灰尘清走,装进物证袋里。随后小心地用镊子拨开创口,观察了一阵,说道:“这道切口虽然被大火烤得焦黑,但与尸体表面的剐蹭伤一样,都没有充血、出血痕迹,基底无炎症反应,用专业术语来总结就是没有‘生活反应’——这是一道死后伤。也就是说在这道创口出现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孟老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而且我怎么看这道伤口,不管是从形状和深度,都特别的眼熟。”
沈逐曦伸出两根手指在伤口的旁边隔空对比了一下。
“位置在左侧靠近锁骨下方皮下脂肪层里,深度较浅。这不像是凶器留下的,更像是......”
说到这里沈逐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与孟老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心脏起搏器!”
“绝对没错!这个位置和深度,就是安装心脏起搏器的地方。”孟老激动道。“而且伤口边缘规整,完全顺着肌肉纹理切开,下手干净利落,说明凶手确定地知道起搏器的位置,并且具有一定解剖知识,甚至可能拿过手术刀。”
“而且能清楚地知道死者装有起搏器,凶手一定与死者认识。杀人焚尸还抛在野外,作案手段残忍,很可能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鹤浔在旁边接道。
现场的人因为这个重大发现精神都为之一振——与死人相识并且有一定的医学知识,搜索范围一下缩小了不少。接下来只要知道死者的身份,那么离找到凶手就不远了!
孟老指挥着旁边两名警员拉开裹尸袋,将尸体装进袋子里。
“装车,回解剖室。我有预感在这具尸体上还会发现重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