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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eers 6 迟玓&崔正 ...

  •   吃过饭后,佣人上前帮忙相送,迟玓站在宅院门口,目送阮盈同阮伯父坐进轿车,直到车子彻底驶出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人一走,迟玄义当即冷声哼了一声,脸色依旧沉郁,什么多余的话也不愿多说,一甩手径直转身,大步朝着书房走去,厚重的脚步声透着尚未平息的愠怒。
      纪娴留在原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儿子,嘴唇翕动,明显还想再同他好好谈谈,劝一劝他。
      迟玓微微垂了垂眼,语气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妈,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一路几乎没能合眼,现在困意和疲惫涌上来,我想回房间补一觉。”
      纪娴到了嘴边的一番说辞只好尽数咽了回去,只能轻轻点点头,把满心的叮嘱暂时按下:“那你快去休息,好好睡一觉。”
      迟玓回到卧室,随手关上房门。可他还没来得及卸下身上的外套,手机便嗡地震动起来,屏幕跳动着阮盈的名字。
      只是看见来电显示,迟玓的太阳穴便突突地跳了几下。
      他停顿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迟玓哥……”
      “嗯。”迟玓淡声回应着,等着她的下文。
      听筒里传来阮盈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的声音:“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松城美术学院认识的一位好友,也是位小学妹。她听说我刚刚回国,想约我碰面一起讨论学术相关的内容,希望我明天去学校找她。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开车带我去松城?如果你觉得麻烦,只需要把我放在松城就可以,剩下路我自己打车前往美院就好。要是顺路送到美院,那我便请你吃饭吧,算作谢谢你这次一路上陪我回国。当然,你要是不方便,心里介意的话也没关系,我自己去松城就好,不会麻烦你的。”
      迟玓几乎下意识就要开口回绝,可听见“松城”两个字的时候,他动作一顿,心底猛地颤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犹豫之后,他最终应下了阮盈的请求。
      “好,明天我带你去松城。”
      电话那头的阮盈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同他约好,明天会提前到迟家等候。
      挂断通话,迟玓把手机放到桌面,先开启了免打扰模式,想了想,又重新拿起,直接将手机关机,才重新搁置一旁。
      这一觉睡得很长,再度醒来的时候,迟玓身上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消散大半,人已经十分有精气神,可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失重感,却半点也没有消弭。
      他伸手按下开机键,等待系统加载完毕,点开微信页面,页面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新消息。迟玓重重叹了一口气。
      静坐思虑片刻,他指尖划过通讯录,停留在那个熟记了三年的对话框上。
      他一直没有崔正瑢的手机号码,只能试着拨通微信语音通话。
      微信铃声一遍一遍持续响着,漫长的等待里,迟玓几乎已经做好无人接听的准备,手指已经悬在取消按键之上,就在这时,通话被接通了。
      听筒两端骤然陷入死寂,空气仿佛静止下来,安静得能够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隔了数秒,迟玓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跨越三年光阴的颤动,清晰地吐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崔正瑢。”
      “我回国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迟玓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没有预想里惊喜的应答,也没有质问,只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透过电流漫过来,轻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
      隔了许久,崔正瑢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淡淡的,听不出太多起伏,仿佛只是听见一位许久未见的熟人随口确认近况。
      “嗯,什么时候回的?”
      迟玓的指尖微微攥紧,胸腔里骤然翻涌上来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声音低沉下来:
      “就今天。”
      简单的一来一回,却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原本酝酿了许多话,想问她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是否还留在锦城,想问……她有没有偶尔,也想起过自己。
      可这一刻,那些准备好的措辞全都卡在喉咙,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这次回来,会留在国内。”迟玓的语速微顿,声音不自觉放轻。
      “挺好的。”崔正瑢依旧应答得平静,听不出波澜,“在国外念书辛苦了。”
      客套。
      隔着屏幕,迟玓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层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疏离,是属于成年人之间礼貌又生分的距离。大洋彼岸漫长的时差、缺席彼此的整整三年,早已悄悄拉开了一道鸿沟。
      迟玓指尖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正瑢,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见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崔正瑢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爽快应允。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斟酌:
      “最近工作比较忙,暂时抽不出空余时间。等之后有空再说吧。”
      这是委婉的推辞。
      迟玓哪里听不出来,心口不由得往下沉了几分,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期许,一点点冷了下去。他不愿意逼她,也不想让本就尴尬的通话更加难堪,只能低声应下。
      “好,那我等你方便。如果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联系我。”
      “嗯。”
      短暂的应答之后,两边都找不到新的话题,空气再次陷入凝滞。千言万语,好像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口。
      “那……先这样吧。”崔正瑢率先开口,提出结束通话。
      “好。”迟玓低声回道。
      语音通话随即被挂断。
      迟玓握着手机,维持着刚刚通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压不住的落寞。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设想过再次通话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料到,时隔三年的第一通电话,会是这样一场客气、疏离,草草收尾的交谈。
      迟玓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又忽然浮起明天要陪同阮盈去往松城的约定。
      松城,也是崔正瑢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原本只是偶然听见地名的一念动摇,此刻,好像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只是他心里清楚,就算去到那座城市,也未必能够恰巧遇见她。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只余下他一人绵长无声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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