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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eers 4 迟玓&崔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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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阿尔伯塔大学没过多久,迟玓还在慢慢适应异国课堂的节奏。
但让迟玓没想到的是,这天竟然能在学校碰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阮盈。
这天下课,迟玓沿着步道往宿舍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人是阮盈。
他眉峰微蹙,心底满是疑惑,稍作停顿,还是按下接听。
听筒那头传来熟悉柔和的女声:“迟玓哥,你转身,看身后。”
迟玓脚步顿住,下意识转过身。
阮盈就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美术课本,眉眼温顺,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迟玓骤然愣住。
锦城商圈里,迟家根基深厚近乎一家独大,唯独阮家实力足以与之并肩,两家是世交,门户相当。
阮盈是阮家独女,他们从小便相识,阮盈对他一直都有意思,她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意多年未变,迟玓一直心知肚明,始终刻意保持距离,态度冷淡。
迟玓入读建筑学院,阮盈就读艺术学院修习美术,两院校区并不毗邻,本不该轻易相遇。
他心底早已隐隐察觉,这场相遇绝非偶然,定然是有人刻意安排。
短暂的失神过后,他迅速敛去所有情绪,面色沉淡,看着眼前的人直接开口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笑意浅浅:“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迟玓哥,我很早就想来加拿大念书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是终于争取到机会,如愿进入了阿尔伯塔大学。”
迟玓闻言,眼底的暗色更深几分,印证了心中猜想。果然不是一场巧合。
他目光澄澈锐利,直截了当撕开这场刻意的相逢:“我们两人前后脚来到阿尔伯塔,这件事,是不是你和我父亲商量过的?”
阮盈指尖轻轻攥了攥怀里的书本,眼底掠过一丝细微局促,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坦然:“这件事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和迟叔叔商量。”
顿了顿,她如实补充道:“但我出国来这边留学的事,迟叔叔是知情的。”
话音刚落,迟玓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父亲」的备注。
迟玓垂眸看着来电,眼底寒意更甚,心底所有的猜想尽数落地。
他沉默两秒,抬手接通电话,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与质问。
“阮盈来阿尔伯塔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迟玄义沉稳威严的声音不急不缓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是又如何?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迟玄义语气平淡,坦然承认了所有安排,字字笃定:“锦城大学那两个公费留学名额,一个归了迟家,另一个,是我亲自将阮家推荐给锦大的。就算是我刻意安排,又有什么不妥?”
“谁让你这么做的?把她安排过来,你有什么目的?”迟玓心中冷笑父亲的多管闲事。
“你阮伯伯只有这么一个独女,盈盈品性、家世、样貌样样拔尖,我向来喜欢这孩子。有她在加拿大陪着你、照应你,难道不好?”
迟玓冷漠如常:“把她送走,我不需要有人照应。”
“胡闹!”迟玄义语气郑重,“迟玓,你最好清楚,放眼整个锦城,唯有盈盈这般门当户对、足够优秀的女孩,才配得上你,配得上迟家。我不会让人把盈盈送走,你们儿时的情谊,我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待留学回来,迟阮两家的联姻终将到来,别给我整幺蛾子!”
听筒里迟玄义的话音落下,沉稳强势,句句敲定,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迟玓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腹抵着冰凉的机壳,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无力的愠怒。
他早就猜到父亲心中存有联姻的考量,却没有想到,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异国重逢、这场看似幸运的留学机会,从头到尾,都是父亲精心布好的局,为的竟是促成他和阮盈。
只为斩断他所有无关的念想,逼着他走向父辈眼中最匹配、最完美的归宿。
“我不需要和她相处,更谈不上联姻。”迟玓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我的婚事,不用你来安排。”
迟玄义语气沉了下来:“那我也告诉你,你未来娶的人,只能是阮盈。轮不到你任性!”
不等迟玓再说什么,那边已然怒气冲冲挂断了通话。
而不远处的阮盈,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沉紧绷的侧脸,始终沉默不语。
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擦过鞋尖,迟玓抬眼,重新看向不远处的阮盈。
方才电话里的争执距离并不算远,部分字句难保不会落入她耳中。
阮盈依旧抱着怀里的美术课本,安静伫立,长睫轻轻垂落,看不出被撞破安排的窘迫,像是早已做好要承受他冷淡的准备。
迟玓缓步上前,神色没有半分缓和:“刚刚电话里的内容,想必你听见了。”
阮盈轻轻抬眸,声音柔和:“迟玓哥,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可我并不想逼迫你,我只是……想要离你近一点。”
“近一点没有意义。”迟玓的语气直接而克制,“你清楚,我只当你是妹妹,对你从来没有别的心思。父辈的安排,代表不了我的意愿。”
阮盈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依旧维持着体面,没有流露出歇斯底里的委屈:“我不会打扰你的日常,只当同在异国,可以互相照应。其余的,我可以慢慢等。”
迟玓蹙眉。他很清楚阮盈的性格,外表温顺,骨子里却十分执拗,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劝退的人。
迟玓短暂沉默。
他心里还悬着大洋彼岸那个名字,并不想同阮盈过多纠缠,眼下在国外,碍于两家世交,他不好再多拒绝,也无法做出太过强硬的举动。
“不必。”迟玓淡淡开口,“阮盈,学业上我们各自安好,平时尽量不必特意碰面。”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作礼节,不再停留,侧身从她身侧走过,沿着步道独自往宿舍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消解的疲惫。
她早就料到迟玓会是这个态度。
阮盈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过道路拐角彻底消失,脸上那层浅浅的笑意才缓缓褪下去。她低头看向怀中课本,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
而另一边,走在路上的迟玓拿出手机,无意识地点开和崔正瑢的聊天对话框。
页面依旧停留在当初她那句拒绝见面告别的消息。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输入。
他如今深陷父辈布好的局,自身尚且身不由己,又还有什么立场,再去惊扰她早已归于平静的生活。
——
大洋此岸,国内的时序一页页安静翻过。
崔正瑢的日子被丰禾花艺的工作填得满满当当。
实习期的节奏并不轻松,清晨要赶早高峰的地铁抵达写字楼,核对花艺订单清单,对接线下门店的物料,偶尔还要跟着前辈去花艺展厅帮忙布展。
纸张、丝带与鲜花独有的清甜香气,一点点填满了她曾经空荡荡的生活。
初入职场的时候她常常手足无措,报表出错、沟通碰壁,下班回到出租屋,疲惫会瞬间将人裹住。
无数个夜晚,她也曾对着电脑反复修改方案,指尖酸胀,偶尔放空,脑海里会短暂闪过迟玓的身影,只是她很快便轻轻摇一摇头,把那点细碎的念想压下去。
她不断提醒自己,她和迟玓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那条岔路早就已经选择完毕。
她也早该走上正轨,一步一步为自己的生活而扎根。
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实习期顺利通过,她正式转为公司职员,业务越来越熟练,不再需要时时小心翼翼向前辈请教。
闲暇的时候,她会给自己买一小束洋甘菊或是浅粉玫瑰,插在出租屋简易的玻璃瓶里。
周末偶尔会逛一逛花店,慢悠悠挑选喜欢的花材,安安静静度过只属于自己的半日时光。
她很少再去翻看过去的聊天记录,对话框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像是一段妥善封存起来的旧时光。
她和迟玓的对话依旧还是停留在三年前,她发的那句“祝你一路顺风”上面。
自此以后,便没了下文。
生活是向前流淌的河流,她学着认真经营眼前的一切,三餐尽量按时吃,情绪不再轻易陷入无休止的内耗,比起从前,整个人沉稳平和了许多。
偶尔空闲时,齐婧也会来找她,给她下厨做拿手菜,私下里,齐婧也会提起感情相关的话题,问她有没有打算认识新的人。
崔正瑢和迟玓的事情,在迟玓走后,她便和齐婧说了,所以齐婧也是知道的。
崔正瑢认为,她和迟玓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罢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始,又怎么算得上是到终点了呢?
可齐婧并不这样认为,她认为错过了迟玓这样的男人,无比可惜。
崔正瑢只是淡淡一笑,于她而言,心动太过奢侈,一切的专注力应当先放在工作上,感情的事她不敢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