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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eers 2 迟玓&崔正 ...

  •   毕业的喧嚣彻底落幕,崔正瑢坐上返乡的高铁,一路辗转回到松城。
      连日毕业奔波让她紧绷许久,身心疲惫,她打算先好好放松三四天,打算先好好休整、调整状态,再沉下心投递简历、准备面试。
      只是她不曾料到,居家松弛的日子才一天过去,手机微信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又熟悉的头像消息,是迟玓。
      【迟玓:在松城了吗?这几天有空吗?】
      崔正瑢看到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怔,迟疑片刻,还是回复了他。
      【崔正瑢:在的,有空,怎么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方几乎秒回。
      【迟玓:我现在人在松城,自驾过来的,就待三天,大后天返程。第一次来,不熟路况,能不能麻烦你当个向导,带我在松城四处转转?】
      崔正瑢看着文字,心底满是意外,干脆打字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就来松城了?】
      【迟玓:刚好有空,过来走走。我住迟家旗下的酒店,轻装过来的,只带了一个背包,不麻烦你太多,有空带我简单逛逛就好。】
      他人都已经到了这里,话说得客气又妥帖,崔正瑢实在不好推脱,便应允下来。
      同时她想起毕业前那晚的寿喜锅晚餐,全程都是他做东,心里一直记着要回请一次,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兑现承诺,请迟玓吃一顿饭。
      两人约好正午碰面,刚好一起去吃饭。
      见面时的迟玓依旧干净松弛,一身简单休闲穿搭,气质清冷温和,没有半分生疏感。
      崔正瑢率先开口:“今天我请你吃饭,上次一直麻烦你,这次换我来做东,请你尝尝我们松城的特色,你觉得怎么样?”
      迟玓眉眼微弯,轻声应道:“好,听你的安排。”
      崔正瑢带着他直奔本地最地道的小吃店,点了两份招牌海鲜捞面,又加了两串滋滋冒香的铁板鱿鱼。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鲜香的海鲜汤汁裹着劲道的面条,铁板鱿鱼外焦里嫩,酱香浓郁,一口下去鲜醇入味,彻底熨帖了味蕾。
      迟玓慢慢吃着,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
      崔正瑢看着他安静进食的模样,心里忽然微微局促了一瞬。这家老店味道虽好,环境却朴素简单,她怕习惯了精致生活的迟玓会吃不惯,心里嫌弃。
      她正暗自思忖,耳边就传来少年清浅的嗓音。
      “嗯,很好吃啊。”迟玓抬眼看向对面的她,“味道很好,比市区的小吃正宗。”
      得到认可,崔正瑢浅浅弯了弯唇角:“这是松城必吃的小吃,本地人都很爱吃的。不过今天带你来吃这个,我还怕你会嫌弃呢……”
      迟玓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淡淡继续说道:“正宗海鲜捞面九十九一碗,看着价格倒是不便宜,但味道完全配得上。我是第一次吃这样好吃的海鲜捞面,在外地怕是吃不上这个味道的,感觉味道香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他是真心喜欢这口烟火鲜香,没有半点勉强客套。
      崔正瑢向墙上贴着的价目表瞧去,十多年了,这面味道依旧,价格也从没上涨过,一直都是99/碗。
      虽然有点小贵,但到底她也不是常吃的。
      但听到迟玓能这样直白夸赞,崔正瑢顿时放下所有顾虑,忍不住讪讪一笑,心头那点拘谨彻底散开。
      有了他这句认可,这顿饭她吃得格外轻松自在,没有前两次相处的局促拘谨,闲谈细碎温和,氛围恰到好处。
      “松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就比如标志性去处,值得逛一逛的。”
      崔正瑢握着水杯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如果想看地标,可以去松城博物馆和松城科技馆。博物馆里面能看到松城早年的史料,科技馆互动展品多,不会太枯燥。”
      迟玓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听你这么说,很适合午后慢慢逛过去。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要是你今天另有安排,我们可以就近走走。
      “没事的,我这几天本来就在休整,没有别的计划。”崔正瑢浅浅笑了笑,“刚好可以当一回向导,带你过去看看。”
      “那就麻烦你了。”迟玓唇角漾开一点笑意,顺手把桌上剩下的铁板鱿鱼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个鱿鱼味道也不错,你再多吃几口。”
      崔正瑢低头看了眼盘子,摇了摇头:“谢啦,但我已经吃得很饱了。”
      两人慢慢吃完余下的食物,起身结账走出小店。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街道上,街边的树木枝叶舒展。
      迟玓抬手指向不远处停着的路虎,淡淡开口:“车子停在那边,我们直接开车过去吧,省去晒太阳走路。”
      “嗯。”
      崔正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微微局促。
      按照常理副驾才是客人的位置,可一想到要和他近距离并排坐着,心底便莫名发紧。
      她犹豫两秒,没有走向副驾,伸手拉开后排车门,侧身坐进了后座。
      迟玓看见她的选择,没有出言打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启动车子。
      空调缓缓送出微凉的风,车厢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迟玓目视前方,轻轻转动方向盘,率先打破沉默:“之前听你说松城博物馆,里面哪一部分展品最值得细看?”
      崔正瑢靠在后座,稍稍放松下来,回答他:“史料展厅吧,记载了松城早年港口发展的历史,还有不少老照片。科技馆更多是动手体验类项目,适合随便看一看。”
      “听起来不错。”迟玓随口应着,“我之前几乎没什么机会来这边,这次多亏了你带路。”
      “也算不上向导,只是在这里长大,比较熟悉而已。”崔正瑢小声回道。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聊起大学社团里发生过的趣事,偶尔说起松城近些年的城市变化。
      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也没有方才吃饭时那一丝拘谨,车厢内的氛围松弛柔和,没有之前相处时的紧绷。
      平稳的路虎驶入城区主干道,窗外树影飞速倒退,阳光被枝叶剪得细碎,一片片落在车窗上。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松弛的闲谈消解了所有生疏。
      车子稳稳停在松城博物馆门前的停车区。
      迟玓熄火、解下安全带,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到了。”
      崔正瑢推开车门下车,午后的微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拢了拢耳边碎发,轻声道:“我们从正门进去就可以,不用绕路。”
      迟玓颔首,随她一同走向展馆入口。
      馆内安静清凉,隔绝了外面的燥热,暖白光落在展柜玻璃上,沉静又温柔。来往游客不多,环境清雅安静。
      崔正瑢熟门熟路带着他往史料展厅走。
      “这边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港口发展史展区。”她站在展柜前,轻声讲解,“松城靠海,早年就是靠海运慢慢发展起来的,这些老照片都是几十年前的原貌,和现在差别很大。”
      迟玓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玻璃柜里泛黄的旧照、老旧船票、航海图纸,目光落了几秒,又侧头看向身旁认真介绍的女孩。
      “你对这些很熟?”他随口问。
      “小时候学校经常组织研学,来过很多次了。”崔正瑢浅浅笑,“几乎每一块展板我都看过好几遍。”
      迟玓低低应声:“难怪讲得这么清楚。”
      他没有刻意凑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陪着她慢慢看、慢慢逛。
      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
      崔正瑢看着墙上年代久远的文字,轻声感慨:“其实松城看着小,但是底蕴挺足的,一年四季气候也舒服,很适合定居。”
      “所以你毕业首选回这里?”迟玓问。
      “嗯。”崔正瑢点头,“外面城市节奏太快,压力太大,我性格偏慢,不太适应。留在老家安稳一点,慢慢来比较适合我。”
      迟玓听得认真,语气温柔:“安稳不是退步,是很清醒的选择。慢慢来,反而最稳。”
      简单一句话,轻轻落在耳边,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崔正瑢微微抬眼,撞进他清淡温和的目光里,心跳轻轻一晃,下意识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逛完史料展厅,迟玓主动开口:“去隔壁科技馆看看?”
      “可以啊。”
      两人穿过连廊,走进科技馆。
      这里和博物馆的沉静截然不同,明亮鲜活,各式各样的互动设备、物理实验展项、模拟体验区琳琅满目,充满烟火气与趣味。
      迟玓看着眼前新奇的装置,难得多了几分兴致:“这些都是可以直接体验的?”
      “大部分都可以。”崔正瑢指了指一旁的光影实验区,“这个挺好玩的,小时候每次来都要玩好久。”
      迟玓微微偏头看她:“那你带我体验一次?我没来过,不会玩。”
      他语气自然随意,带着一点轻轻的依赖感。
      崔正瑢不自觉弯了弯唇角,拘谨又淡了几分:“好,我教你。”
      她耐心给他讲解操作步骤,指尖轻点设备面板,认真细致。
      迟玓站在她身侧,安静听着,偶尔应声,偶尔低头看她指尖动作。
      展厅光线明亮,落在两人身上,安静、温柔、恰到好处。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大概下午四五点多的样子。
      迟玓看着渐暗的天色,轻声开口:“我开着车呢,一会儿送你回家吧。”
      崔正瑢下意识摇摇头,委婉拒绝:“不用啦,真的很方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迟玓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疑惑:“顺路,不用这么客气。”
      崔正瑢垂了垂眼,轻声解释了缘由:“我现在暂时和爸妈住在一起,不太方便。而且最近已经在看房源了,等之后面试稳定、入职工作,就打算搬出去独居,到时候就方便多了。”
      她不愿让不算熟识的迟玓知晓家里地址,也不想过早牵扯进彼此的私人生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迟玓听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勉强,温柔应声:“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好。”
      “崔正瑢。”迟玓坐在车里,打开车窗,轻声喊她。
      “怎么了?”
      迟玓目光温和,落在她脸上,认真又坦荡:“今天谢谢你,陪我逛了一下午,很开心。”
      崔正瑢耳尖微热,轻轻颔首:“不用谢的,欢迎你来松城,还有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话音落,她轻声道别,顺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迟玓坐在车里,静静望着出租车已经渐渐开远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随即,迟玓调转车头,回了自己入住的连锁酒店。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崔正瑢刚醒就收到了迟玓的早安消息。
      【迟玓:早安。】
      屏幕弹出提示的时候,她指尖一顿,盯着那简单两个字看了片刻,才缓缓点进对话框回复。
      【崔正瑢:早。】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迟玓的新消息紧跟着发来。
      【迟玓:今天还有空吗?我订好了一家餐厅,想请你晚上一起吃饭。】
      崔正瑢微微迟疑。
      昨天已经陪着他在松城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她隐约能够察觉到迟玓对待自己,早已超出普通同学的分寸。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斟酌,迟迟没有敲下答复。
      迟玓似乎猜到她会犹豫,又补充一句。
      【迟玓:不会占用你太久时间,吃完我就送你回来。有一些话,我考虑很久,想趁着还在松城,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看见这句话,崔正瑢心里微微意外,心跳不自觉慢了半拍。回避好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思虑再三,她最终回复:
      【崔正瑢:可以的,晚上几点你定吧。】
      敲定晚餐之后,迟玓很快发来餐厅名称与定位。崔正瑢点开一看,是松城口碑很好的高档西餐厅,环境雅致安静。
      一整天崔正瑢都有些心神不宁,一边翻看求职网站的岗位信息,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飘到傍晚的这场约会。
      她隐隐猜到迟玓想要说什么,可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暮色缓缓笼罩城市,迟玓提前出发,将车子稳稳停靠在街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前等候。
      崔正瑢远远看见车灯,缓步走至车身旁。
      车窗缓缓降下,迟玓侧过头看向她:“上来吧。”
      崔正瑢站在车门外,轻声开口:“迟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来接我的,我自己也可以打车去约定餐厅会合的。”
      “晚高峰路段打车不容易,路上容易耽搁。”迟玓语气平和,态度却格外坚定,没有退让,“还是我过来接你更稳妥。”
      这一次他十分坚持。
      崔正瑢稍稍停顿片刻,不再继续推辞,伸手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厢里安安静静,淡淡的清浅气息萦绕在周遭。
      崔正瑢将斜挎包放在身侧,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上,心底隐隐清楚今晚这顿晚餐不会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餐,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了攥包带。
      迟玓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略显紧绷的模样,没有刻意找话题闲谈,只是平稳启动车子,朝着预定的西餐厅方向驶去。
      抵达餐厅,侍者上前引路,将二人带到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暖调柔和的灯光落在餐桌之上,桌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周遭的交谈声很低,氛围安静又带着几分正式感。
      菜单递到手中,崔正瑢草草扫过菜品,心思全然不在点餐上面,简单挑选了几样便把菜单交还侍者。
      等待上菜的间隙,空气里安静下来。
      迟玓没有急着开口告白,只是慢慢和她闲谈,问问她最近面试投递的进度,语气自然平和,稍稍缓解了崔正瑢紧绷的情绪。
      闲谈暂歇,侍者适时走上前来,怀里捧着一大捧盛放的玫瑰花,轻轻放到桌边,递向崔正瑢。
      “女士您好,这是这位迟先生提前为您准备的花。
      崔正瑢愣了几秒,下意识伸手接过花束,耳尖骤然发热,窘迫感一下子漫上来。
      指尖不经意抚过花束上方,她才看见里面夹着一张相片,正是拍毕业照的那日,齐婧拍的他们二人的合影。
      她完全没有料到,迟玓竟然悄悄把照片洗了出来。
      指尖微微收紧,她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侧过身,小心翼翼将这捧玫瑰花安置在旁边空置的精致皮椅上。
      刚刚稍微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翻涌,不知所措与淡淡的不安缠上心头,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花瓣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迟玓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没有催促她回应这份礼物。
      等到侍者将餐品陆续送上,餐盘轻轻落在桌面,迟玓放下手里的刀叉,抬眼认真看向对面的女孩。
      方才闲谈时松弛的神态一点点收敛,迟玓看着她温顺怯懦的眉眼,直白、坦荡,没有一丝铺垫。
      “崔正瑢,我喜欢你。”
      一句话,声音平稳清晰,干净利落,砸得人猝不及防。
      崔正瑢猛地抬眼,身体瞬间僵住,呼吸一滞,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怔怔看着他,完全失神。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从大学社团初见你的时候,我一直都有悄悄留意你。只是你太安静了,我一直没有勇气找你说话,怕扰了属于你自己的安静的小世界,也怕你认为我太唐突。最近对你的热情,其实都不是偶然,我藏了很久,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迟玓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没有躲闪:“崔正瑢,我不想我们只做朋友,我想试试,我很认真。”
      告白落定,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崔正瑢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说出口,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她垂眸看向面前餐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忽的翻起层层酸涩。
      她从小在冰冷的原生家庭长大,缺爱、敏感、自卑。
      太渴望被爱,太期盼真心,所以年少时一次次奋不顾身去爱别人。
      可每一次交付真心,换来的都是敷衍、消耗、辜负。
      伤痕累累,满目疮痍。
      崔正瑢沉默良久,才慢慢抬起头,神色依旧带着她一贯的审慎:“迟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只是我刚刚回到松城,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暂时没有考虑恋爱这件事,我……”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其中委婉拒绝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迟玓维持平静,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只是轻轻点头:“我明白,是我有些唐突了……我知道我们彼此都还不够熟悉对方,只是希望你可以给一个多互相了解的机会,你不用急着立刻答复我,可以好好想一想。没关系,多久我都可以等一等。”
      他的体面反倒让崔正瑢心底生出一丝歉疚,她轻轻“嗯”了一声,晚餐余下的时间,气氛微妙,两个人都很少再开口。
      刀叉偶尔轻轻触碰餐盘,发出细碎的轻响,餐厅低缓的背景音乐漫在空气里,却依旧冲淡不了两人之间难言的缄默。
      崔正瑢偶尔抬眼,刚好撞上迟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又迅速垂下视线,落在身侧椅面上那捧玫瑰花上。
      那张夹在花束里的合影安安静静,像是一份沉甸甸、她暂时还接不住的心意。
      侍者上前过来收拾餐盘,宣告这场晚餐临近尾声。
      迟玓先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束玫瑰花上:“花,你带上吧。”
      崔正瑢迟疑一瞬,伸手将花束抱入怀中。馥郁的花香漫过来,她指尖轻轻蹭过相片的边缘,低声应道:“那我就先收下了,谢谢你。”
      “我送你回去。”迟玓自然地往外侧走,打算一同离开。
      崔正瑢脚步顿住,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迟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迟玓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这个时间不太好打车,我送你会更方便。”
      “我知道你是好意。”崔正瑢怀抱着玫瑰,耳尖淡淡的热度还没有褪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轻易动摇的坚持,“但我想自己回去,就不麻烦你再绕路了。”
      “好。”
      她刚刚才委婉表明了当下没有考虑恋爱的想法,此刻下意识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给自己留出喘息整理心绪的空间。
      迟玓看懂了她心底那层刻意留出的边界,没有继续劝说,也没有勉强,只是缓缓收回脚步。
      两人一同走出餐厅大门,晚风吹过来,掀起她鬓边一缕发丝。
      “那个……今天谢谢你愿意过来。”
      迟玓心想,起码约她出来吃饭,她每次还是没有拒绝的,那也是能证明,她对自己起码是有些许好感的吧。
      这么想着,迟玓心里便得到了些安慰。
      崔正瑢侧过头看向他:“也谢谢你的晚餐哦,还有花。”
      “不用跟我客气。崔正瑢,回去好好休息。”迟玓声音平稳,“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报一声平安。”
      “嗯,我会的。”
      迟玓站在台阶上,静静看着她抬手拦车。
      崔正瑢弯腰坐进出租车后排,玫瑰花小心放在腿上。
      出租车缓缓驶离,她没有回头,却能隐约感知到,迟玓还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
      车窗开着,晚风拂过崔正瑢的脸颊,她低头看向怀里盛放的玫瑰,还有那张静静夹在花中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而立,画面平和,可她的心里面,却交织着歉疚、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不安,让她不敢轻易伸手去接住这份突如其来、郑重滚烫的喜欢。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额头,迟玓方才告白的话语一遍一遍回响在她脑海中,使得心绪纷乱。
      回到家里,她瘫坐在沙发上,点开微信对话框,盯着迟玓的头像,缓了很久,将早已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仅仅是告诉迟玓,她安全到家了。
      指尖松开发送键,陈正瑢将手机搁放在微凉的磨砂玻璃茶几上。
      她转身缓步走向阳台,将迟玓送的那一大捧玫瑰先搁置在阳台空闲的角落。
      晚风穿窗而过,携着夜晚独有的温柔凉意。
      崔正瑢将夹在玫瑰花中的那张合影取出,目光不经意扫过相框里的画面,心口瞬间被一团纷乱绵软的情绪填满,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悸动交织缠绕,让人不敢细细深究。
      方才晚餐桌上,迟玓字字恳切、郑重至极的告白,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音都清晰无比,重重叩击着她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弦。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震动的轻响划破室内的静谧。
      几乎是消息弹出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就跳出了对方已读的状态,迟玓秒回了消息,速度快得像是一直攥着手机,寸步不离地等候着她的回应。
      【迟玓:我也刚到家。】
      【迟玓:正瑢,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明天下午就要动身回到锦城去了。】
      短短两行字,直白又仓促,崔正瑢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悄悄抽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泛起细碎又绵长的怅然。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未说开的情愫、未厘清的心意,明明今晚的相处温柔又缱绻,可转瞬之间,就要迎来仓促的别离。
      最终她只敲出一句温和的回复:【好,一路平安。】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归期,只有最得体、最疏离的礼貌。
      她习惯性地把所有汹涌的情绪、暗藏的不舍全部压进心底,藏得严严实实,不允许自己流露半分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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