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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eers 1 迟玓&崔正 ...

  •   春末的风裹着浅淡的青苗香气,漫过整片城郊试验田。
      四月的日光温温柔柔落下来,铺在连片的绿垄之上,把满地新芽照得透亮,风掠过的时候,一层层绿浪便顺着田埂缓缓起伏。
      大四的尾声悄无声息压近,答辩、实习、离校、分别,所有人都在忙着收尾四年青春。
      唯独这片试验田,还留着大学最后一点鲜活又安静的烟火气。
      今天是农业实践研习社四年以来,最后一次集体校外实践。
      人很多,零散散落整片田地,喧闹的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充斥在风里。
      崔正瑢背着小小的帆布包,走在人群最后面。
      她习惯性落单,习惯性躲开热闹,安安静静蹲在田埂边角,低头整理手中的采样袋,指尖轻轻捏着纸质记录卡,动作轻缓又拘谨,像是下意识把自己和周遭喧嚣隔出一段距离。
      身形太瘦,背脊微微收着,安安静静的一抹浅色身影,几乎要融进整片青绿田垄里。
      不远处的树下,迟玓懒懒散散靠着。
      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单手插兜,眉眼松懒,带着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桀骜。
      他本不属于这里。
      土木专业的人,和农学沾不上半点边。大一随手填的社团,只为混个轻松不费事的课外学分,四年里几乎从不参与活动,次次缺席。若不是这次标注“全员必须参与、结业最后一次记录”,他根本不会来。
      四年同社。
      几十人的社团,他谁都不熟。
      唯独对一个人,永远脸熟,永远记得名字。
      崔正瑢。
      他见过她无数次。
      永远安静、永远靠边、永远不说话,默默做完所有事,再默默消失在人群里。
      眼熟四年,陌生四年。
      迟玓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着喧闹人群,目光随意落向田埂角落。
      就是那一秒。
      风扬起她细软的额发,蹲在地上的女孩似有所觉,轻轻侧过脸。
      日光落进她眼底,温顺、干净、怯生生的。
      没有惊艳夺目的漂亮,却干净得让人心口一静。
      女孩原本只穿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一条深色牛仔裤,一双小白鞋,本没有刻意做过多的打扮,唇色嫣红,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脸上的妆容也素素的,却干净清丽。
      那一瞬。
      迟玓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轰然砸落心底。
      猝不及防,清清楚楚。
      他一向冷淡随性,对万事万物不上心,对所有人都疏离淡然。从来不懂什么叫一眼心动,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瞬间失神。
      直到此刻。
      他看着她微微怔愣的侧脸,心跳乱得彻底。
      迟玓站直身体。
      抬脚,穿过满地青苗,一步步朝那个安静的身影走过去。
      脚步声轻落在泥土路上,慢慢靠近,停在她身侧。
      崔正瑢抬头,微风轻拂她的脸庞,睫毛不自觉轻颤几下,褐色的眼眸灵动而漂亮。
      崔正瑢记得,他好像叫迟玓。
      锦城大学最耀眼的人,遥遥在上,桀骜张扬,永远被人群簇拥。四年同社,他们没有一句交谈,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采样袋,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迟玓垂眸看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崔正瑢,一个人?”
      崔正瑢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记得她的名字。
      这是他们四年第一次对话。
      声音被春风吹得很轻,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崔正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没人组队?”迟玓扫了眼远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回头看她,“最后一次社团任务了,一起吗?”
      她愣了两秒,有点不敢相信。
      迟疑、局促,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好。”
      那天下午的田风格外温柔。
      偌大试验田里,热闹都离得很远。
      两个人配合得安静又默契。
      社团最后的实践任务不算难,整理作物样本、记录生长数据、拍摄实训存档素材。
      迟玓看着散漫,做事却利落靠谱,采样、登记、整理数据,有条不紊,半点不敷衍。他从来不是吊儿郎当一无是处的少爷,只是平日懒得认真。
      崔正瑢安静站在一旁,细心整理分类样本,轻声核对数据,细致又耐心。
      两个人话不多,却格外合拍。
      田风轻柔,青苗摇曳,偌大的试验田里,喧闹人群远去,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配合、各司其职。
      中途她蹲太久,猛地起身,眼前一黑,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迟玓一眼瞥见,动作一顿,伸手稳稳扶了她胳膊一下,语气自然:“慢点起,蹲太久容易低血糖。”
      温热的触感短暂相触,温热清晰。
      崔正瑢耳尖微微发热,低声道谢:“谢谢。”
      “没事。”
      他垂着眼,掩去心底细碎的情绪。
      就是这短短一下午的相处。
      崔正瑢第一次真正记住了迟玓。
      而迟玓,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环境烘托。
      是真真正正的一眼沦陷。
      只是他素来内敛,不擅表露,这份突如其来、迟了四年的心动,被他悄悄压在心底。
      他想慢慢来。
      可毕业太快,离别太急。
      答辩逼近,宿舍清空,人人奔赴各自的前路,四年青春眼看着就要草草落幕。
      迟玓越来越慌。
      他怕再不开口,这场唯一的、盛大的心动,就要随着毕业彻底消散,变成终生遗憾。
      毕业前两天。
      傍晚的锦大校园安静得厉害,漫天梧桐絮随风轻落,处处都是离别的怅然。
      迟玓早早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晚风一遍遍吹过肩头,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宿舍楼入口,心底反复演练想要说出的话。
      终于看见崔正瑢的身影朝着楼栋走来。
      他上前一步,拦住了正要上楼的崔正瑢。
      褪去了往日那副散漫玩笑的模样,眉眼沉得认真。
      崔正瑢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他。
      晚风轻轻吹起两人的衣角。
      “崔正瑢。”迟玓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等候许久之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今晚你有没有安排,能不能一起吃顿晚饭?”
      见女孩微微怔住,他又补充一句,语气放轻:“有些话,我想趁着毕业之前,和你好好聊聊。”
      崔正瑢的目光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间,短暂迟疑之后,轻轻应下:“可以。”
      “那你想吃什么?西餐可以吗?”
      迟玓心里早已敲定了地方,原本计划带她去商圈那家口碑很好的西餐厅吃牛排,环境安静,适合好好说说话。
      崔正瑢听见询问,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眼底带着几分犹豫。西餐她很少碰,刀叉用起来生疏,牛排的口味自己也实在吃不习惯,勉强过去只会更加拘谨。
      她思索片刻,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去吃火锅?”
      “听你的。”迟玓没有异议,顺着她的想法动身前往火锅店。
      可落座之后两人又陷入小小的纠结,麻辣红锅热气灼人,怕是吃到后半程满头大汗,狼狈又喧闹;若是选鸳鸯锅,清汤一侧味道寡淡,少了吃食本身的滋味。斟酌几番,最终折中选了隔壁店的寿喜锅。
      “寿喜锅我之前吃过两次,挺喜欢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崔正瑢低声问。
      “当然。”
      听到迟玓肯定的回答,崔正瑢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生怕迁就了她,人家却不爱吃。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私下共处,彼此还并不算熟悉。崔正瑢坐在对面,浑身都带着放不开的局促,脊背微微绷着,大多时候安静垂眸,只偶尔应声,尴尬悄悄漫在餐桌之间。
      和她截然相反,迟玓神态松弛从容,完全没有冷场的窘迫。他会适时挑起各式各样轻松的话题,聊社团那次城郊试验田采样,聊大四答辩的琐事,一点点勾起她说话的兴致,偶尔几句打趣,便能逗得崔正瑢弯起唇角。
      锅内汤汁咕嘟咕嘟缓缓沸腾,甜鲜的香气漫溢在小小的餐桌间。
      迟玓夹起一块浸满蛋液的牛肉,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缓缓开口,打破片刻闲谈后的空隙。
      “距离离校还有三天,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工作?”
      崔正瑢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认真作答:“我打算回松城老家,多投递简历,跑几家公司面试。先争取拿到心仪的offer,进去从实习生、普通职员做起,踏实安分地上班,等慢慢熟悉业务之后,再慢慢争取往上提升。”
      她的规划稳妥又朴素,没有轰轰烈烈的设想,只求一步一步安稳往前走。
      迟玓静静听完,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认真:“很不错,加油,祝你面试一切顺利。”
      短暂停顿,他继续说道:“以后如果有时间,我想可以经常去找你。而且,我还没有去过松城呢,有时间,你可以带我转转吗?”
      这句话落下来,崔正瑢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浮起一层浅浅疑惑。他们明明还只是不算熟悉的社团同学,她不太明白,迟玓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样热情。
      可她抬眼望向他,迟玓并没有继续解释这句话背后藏着的心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许多汹涌的心动,暂时还被他妥帖地藏在了心底,没有宣之于口。
      崔正瑢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瓷碗边缘,斟酌着该如何回应。对方的邀约太过超出普通同学的边界,直接拒绝未免生硬,一口应下又让她心里不安。
      她抬眼,神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等之后看情况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没有应承,也没有干脆回绝,是很委婉的缓冲。
      迟玓读懂了她的谨慎,并不急于要一个确定答案,低低笑了一声,顺势将话题轻轻转开,不再继续追问松城之行。
      寿喜锅里的汤汁慢慢收薄,甜甜的香气萦绕在四周。
      看着噜咕噜咕缓慢翻滚的寿喜锅,崔正瑢想起上次吃寿喜锅,还是一年前和朋友,如今再吃,吃着竟有种从前的味道。
      一顿饭快要接近尾声,迟玓心底斟酌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朝着她轻轻扬了扬手机。
      “我突然想到我们还没有微信,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同学之间也好联系。”
      崔正瑢愣了愣,随即了然。想来临近毕业,大家互相添加好友本就是常事。她心里只单纯当成普通同学间的道别,没有多想,便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与他完成好友申请。
      通过好友的那一刻,迟玓的指尖微顿,藏在屏幕后的眼底,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欢喜。这份小心翼翼的心动,终于多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联系她的渠道。
      吃完饭走出店铺,傍晚晚风迎面吹过来。
      两个人一起坐上公交回了学校。
      迟玓坚持要送她回宿舍,崔正瑢不想麻烦他再走这一趟,可迟玓却说正好顺路,刚才吃的有些撑,刚好溜达一下消消食。
      崔正瑢便没不好再多说什么。
      路上两人偶尔闲聊,气氛比方才餐桌上松弛少许。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崔正瑢停下脚步,转头同他轻声道谢。
      “今天谢谢你的晚饭,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等下次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崔正瑢知道迟旳一定不缺这一顿饭,但她还是不想莫名的就欠了别人什么,既然别人请她吃了饭,那她后面就要还回去。
      “好,崔正瑢,你早点休息。”
      看着崔正瑢转身走进楼栋的背影,迟玓依旧在原地站了片刻。今天他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可藏在心底沉甸甸的喜欢,他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慢慢等一个合适时机。
      ——
      毕业这天阳光明亮,校园里处处都是穿着学士服合影留念的学生,学士服的黑色垂穗随着人群走动轻轻晃动,空气中混着盛夏草木气息与离别的喧闹。
      崔正瑢拉上身边舍友,请好友齐婧拿着相机帮忙,接连拍下好几张她们宿舍的合照,镜头下几人笑着凑在一起,留住大学最后的瞬间。
      拍完之后,她从齐婧手里接过相机低头翻看刚拍下的相片,指尖慢慢滑动屏幕,仔细核对画面效果。
      忽然瞥见其中一张照片的边角里,一道背影格外眼熟,身形宽肩的轮廓像极了迟玓。
      她心里微微一动,原本散漫翻照片的动作顿住,下意识转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撞进眼底的果然就是他。
      迟玓同样一身学士服,不知已经在那边站了多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朝着这边浅浅弯起唇角,温和一笑。
      崔正瑢有些意外,下意识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猝不及防:“迟玓……你怎么过来了?”
      “来拍毕业留念,刚好看见你在这里。”迟玓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坦然,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想跟你也拍几张毕业照片,可以吗?”
      站在一旁的齐婧当场瞠目结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迟玓在学校里本就是众人皆知的男神级人物,平日里不少女生悄悄留意他,崔正瑢却很少和她提起这个人,她完全不知道崔正瑢什么时候居然和迟玓熟识到可以单独合照的地步,诧异得几乎忘了言语,脑子里飞快回想,完全找不到二人相熟的线索。
      齐婧还处在愣神的间隙,迟玓已经伸手接过崔正瑢手中的相机,又重新递到她面前,神色一本正经,请她帮忙,为他和崔正瑢拍下合照。
      “帮我和她拍几张吧,麻烦你了。”
      “啊……好、好!”齐婧猛地回神,连忙双手接过相机,调整好角度,接连按下快门。
      崔正瑢被动地和迟玓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距离比平日里近上许多,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迟玓姿态从容自然,微微侧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侧;反观崔正瑢,身体不自觉有些紧绷,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几张照片很快拍完。就算已经放下相机,齐婧依旧没能从这份突如其来的震惊里缓过来,目光不自觉反复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再落到崔正瑢脸上。
      方才并肩站在一起拍照的时候,崔正瑢脸颊悄悄漫开一层几不可见的淡红,连耳尖都微微发热,只是在明亮日光之下并不显眼。她下意识微微偏过头,不想被旁人察觉自己异样的神色,心底乱糟糟的,说不清是局促,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迟玓走上前取回相机,低头简单预览了刚拍下的合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眼看向崔正瑢:“拍得还不错。”
      崔正瑢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避开他的视线,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齐婧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里写满大大的疑惑,显然打算等四下无人,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和迟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喧闹的人群不断从身侧路过,学士帽的流苏随风晃动。迟玓指尖摩挲着相机外壳,抬眼看向崔正瑢。
      “你收拾行李大概什么时候动身回松城?”他的声音不高,刚好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
      崔正瑢稍稍定了定神,压下脸上残余的热度,尽量恢复成往日那副淡淡的模样:“大概后天上午就走,东西差不多都整理好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想起寿喜锅那晚他提起想要去找她的话,心底那一丝疑惑又浮了上来。可当着齐婧的面,她不方便追问,只能安静等着他继续开口。
      迟玓像是看穿她未尽的心思,却没有继续深聊这个话题,只是轻轻颔首:“路上注意安全,祝你面试一切顺利。”
      简单一句祝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旁人听来只会当作普通同学的临别问候。
      “谢谢,你也一切顺利。”
      话音落下,迟玓自然地开口:“我传一下照片。”
      说着便低头点开相机里刚刚拍下的双人合照,抬手调出传输界面,一张张将照片保存到自己手机里。
      他做得从容又坦荡,指尖滑动屏幕,认真挑选、保存,每一张并肩而立的画面,他都细细看过。
      反观一旁的崔正瑢,自始至终都陷在浅浅的窘迫里。
      和迟玓近距离相处、同框拍照的局促感迟迟散不去,脸颊余热未消,眼神躲闪,根本不好意思凑过去看屏幕里的合照。
      她不敢看自己泛红的脸颊,更不敢看镜头里她与迟玓并肩的模样,心底羞怯又别扭,只能安静站在一旁,假装不在意。
      齐婧站在旁边,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震惊之余,更是一眼看出了崔正瑢藏不住的不好意思。
      迟玓传完所有照片,将相机递还给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好了。”
      崔正瑢伸手接过,指尖微轻发僵,低声应了句:“嗯,谢谢。”
      齐婧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却碍于迟玓还在,只能硬生生憋住所有疑问。
      迟玓没有再多打扰,温和开口:“你们继续拍照吧,我先走了。”
      看着迟玓转身离开的背影,崔正瑢悄悄松了口气,心头那份紧绷的窘迫才稍稍褪去。
      等他走远,齐婧立刻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的天!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居然认识迟玓!你们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他刚刚特意过来找你合照,还专门传照片,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面对好友一连串的追问,崔正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就我们不是一直是一个社团的嘛,但确实是不熟的,就之前偶然吃过一顿晚饭……我也没有想到他今天会过来找我拍照。”
      她嘴上这样回答,脑海里却反复回放刚刚并肩站在镜头前的瞬间,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近在咫尺的距离,一遍一遍在心底盘旋,搅得她心绪纷乱。
      “你竟然还和他一起吃过饭!我的天呐,瑢瑢!多少女生想约他,愣是遭到他的无情拒绝,外面都喊他冷面阎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齐婧音量险些拔高,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崔正瑢,满是难以置信。
      崔正瑢被她说得心头更乱,下意识往迟玓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早已是涌动的人群,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的很轻:“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毕业前偶然遇上,一起吃了顿饭而已。而且他那样的人,又怎么是我能招惹的呢?”
      齐婧撇了撇嘴,明显并不认同这个说辞,眉头微微扬起,伸手轻轻撞了撞崔正瑢的胳膊:“可迟玓的性子大家都听说过,向来不爱和旁人走得过近,尤其还是女孩。算了……暂且先放过你。等回宿舍,你必须好好跟我复盘一遍那晚吃饭的全过程,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
      崔正瑢无奈地轻轻应了一声。
      “先回吧。”
      而同样回了宿舍的迟玓,此刻躺在床上,点开手机里刚刚保存好的合照。
      屏幕光影落在他眉眼间,他目光长久停留在照片里女孩安静羞怯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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