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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eers 15 迟玓&崔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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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转眼便来到年关。
崔正瑢跟着迟玓一同返回迟家老宅,后备车厢里塞满了精心挑选好的各色年货,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放整齐。
她心里多少有些拘谨,这是她第一次陪着迟玓在迟家老宅度过除夕,一路上都悄悄在心里斟酌着言行举止。
可跨进老宅客厅的那一刻,崔正瑢脚步猛地顿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阮盈。
两个人仅仅只见过一面,可那次短暂碰面,崔正瑢便敏锐察觉到,这个女孩看向迟玓的眼神藏着不一样的情愫,她隐隐明白,阮盈一定是喜欢迟玓的。
崔正瑢心头泛起疑惑,今天是除夕这样重要的日子,阮盈为什么会出现在迟家老宅?
像是察觉到她的诧异,纪娴适时开口解释,语气平淡:“阮盈家里长辈今年外出不在家,她一个人过年孤零零的,我便邀她过来老宅一同吃年夜饭,人多,也热闹些。”
迟玓眉峰当即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满,他事前完全不知情,没有想到母亲会在除夕这天,把阮盈请到家里来。
崔正瑢心口闷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慢慢涌上来,但她没有当场流露情绪,依旧维持着得体,拿出该有的礼貌,主动上前同对方打招呼。
“你好,阮小姐吧,我是崔正瑢。”
阮盈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候一般,直接略过崔正瑢,目光落在迟玓身上,轻声开口:“迟玓哥,这位崔小姐,就是你已经订婚的未婚妻吧?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前好像见过一次呢,和关雪奥那次,在松城。好快啊,没想到你竟然把她带回家里来过年了。”
她面上维持着从容的笑意,可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藏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迟玓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崔正瑢护在身侧,语气笃定:“是的,你们见过一次。她是我的未婚妻,本就该与我一起回家过年。好了,我们赶紧去洗洗手帮帮忙吧。”
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态度清晰地划清界限,不愿让崔正瑢在此刻受半点难堪。
几人一同进到厨房简单搭了把手,不多时,丰盛的年夜饭便陆续端上餐桌,众人依次落座。
长长的圆桌之上,阮盈恰好坐在迟玓的斜对面。
席间,她几乎下意识地频频朝着迟玓搭话,说起从前少年时相识的旧事,言语熟稔自然,仿佛已经习惯这样和他交谈。
“迟玓哥,上次你送我去松城美院找关雪奥,那次在你走了我打车回去找她后,我们探讨了不少美术方面的研究呢,我们还一起作了画,画了很多人像,关雪奥还画了一张你的画像,画的可像了呢,简直是你本人。等有空我拿给你看看。”
“嗯,不用了,这些旧事没必要再提了。”迟玓语气清淡,带着明确的疏离,目光温柔落在崔正瑢脸上。
听见迟玓的回绝,阮盈却没有露出难堪,既不尴尬也没有动气,依旧维持温婉的神态,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说:“迟玓哥,我还记得从前,你很爱吃这道酥肉,我特意留意,今天这道菜味道应该和当年差不多。”
“这件事正瑢之前也听我提起过。”迟玓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自然而然地给她碗里夹了一筷清蒸鱼肉,“正瑢更喜欢吃鱼,酥肉偏油腻,她吃的少。”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不动声色把重心拉回到崔正瑢身上,明确告诉在座所有人,今夜他身边的人是谁。
阮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底的酸涩更深,握着水杯的手指悄然用力。
崔正瑢安静坐在迟玓身侧,筷子悬在碗沿,没有出声,心里清清楚楚感受得到阮盈不肯收敛的试探。
纪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没有出声干预,餐桌上暗流涌动,新年的热闹之下,气氛愈发微妙。
迟玄义察觉到席间气氛异样,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碰了碰桌面,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
“年夜饭桌上就别总聊过往琐事了。”他目光从容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迟玓身上,“迟玓,前段时间城西那个新项目开发进展如何,年后什么时候正式动工?”
话题一转,直接落到工作正事上,方才萦绕在餐桌之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张力瞬间被冲淡。
“等年假过完,回去就能开始动工了。”
阮盈攥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松开,只得把方才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话悄悄咽回去,脸上重新浮起得体的笑意,安静听着他们交谈。
注意到崔正瑢的安静,纪娴抬手,不动声色地给崔正瑢添了一点热汤,细微的举动,像是一种无声的关照。
崔正瑢低头看向碗里温热的汤,抬眼看向纪娴,眉眼带着温和笑意,轻声开口:“谢谢阿姨,你也多吃些。”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一转,公筷夹起迟玓平日里爱吃的一道菜,稳稳放进他的碗中,目光落在迟玓身上,语气自然温柔:“迟玓,你也多吃点,年前的工作忙,你都瘦了。”
她的举动大方从容,没有尖锐的对峙,像是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将独属于她的在意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迟玓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侧头看向她,低声应下:“好。”
斜对面的阮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握着水杯的指节又不自觉收紧。
纪娴看在眼里,眸色里多了一丝赞许,适时笑着开口:“是啊,年底事情多,确实该好好吃顿饭补一补。”
年夜饭的热闹渐渐落幕,席间闲谈散去,时针悄然指向晚上九点半。
屋内暖意融融,灯火温柔,迟玄义看了眼时间,语气平和地开口:“时间也不早了,盈盈,你看你是在这再陪你纪阿姨说说话,还是让你纪阿姨把你送回去?”
短短一句话,分寸恰到好处。
阮盈心思通透,瞬间便听懂了言外之意。这是委婉的逐客令,迟家人已然不愿让她再多逗留,继续在两人之间制造尴尬的氛围。
她心底掠过一丝落寞,却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婉的模样,轻轻摇头浅笑:“没事的迟叔叔,不用麻烦纪阿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这一年匆匆而过,祝叔叔阿姨新年快乐,就不必特意送我了。”
说罢,阮盈利落拎起身侧的小包,转身走出迟家老宅,一步步走到院落的铁艺大门前。
崔正瑢与迟玓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晚风微凉,吹散了屋内的烟火气,也吹得院中枝叶轻轻晃动。
就在阮盈即将踏出大门之际,崔正瑢清亮平和的声音骤然响起:“阮小姐,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阮盈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安静看向迎面走来的崔正瑢。
迟玓十分默契地停在远处,稳稳伫立在夜色里,没有上前打扰,全然将主动权交给了自己的未婚妻,默许她处理这一切。
崔正瑢缓步走到阮盈面前,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气,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立场坚定:
“阮小姐,我知道你是个教养全面、懂分寸的人。我也知道,你或许默默喜欢了迟玓许多年,你的心思,我大致都明白。但现在的事实是,迟玓他是我男人,我们年后的春天就会正式结婚。”
她目光澄澈,坦然直视着对方的眼眸,继续认真道:“我希望今后,你能放下过往的心思,守住边界感,和我的未婚夫保持距离感,其他的一律就不要再想了。可以吗?我觉得你早晚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一番话,温柔却有力量。
没有刁难和争吵,却清清楚楚划清了所有界限,彻底终结了阮盈长久以来暗藏的暧昧试探。
阮盈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我懂了,崔小姐。”她坦然承认,没有辩解,也没有不甘纠缠,“我的确惦念迟玓很多年,是我一直没能放下,是我逾越分寸了。谢谢你点醒我,祝你们俩新婚顺遂。”
说完,她微微颔首,没有再看向不远处的迟玓,转身提着小包,利落又体面地迈步离开。
晚风拂起她的发梢,背影孤寂,阮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
迟玓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崔正瑢的肩膀,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将她护在身侧,两人并肩转身,一同向着老宅屋内走去。
客厅的暖黄色灯光漫溢出来,迟玄义与纪娴正坐在沙发上,电视低声播放着新年相关的节目。
看见两人回来,纪娴抬眼,朝着他们温和招手,招呼二人过去坐下。
等崔正瑢挨着迟玓落了座,纪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然:“正瑢,今天让阮盈过来一起吃年夜饭,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们不是有心的,你可别怪叔叔和阿姨。”
崔正瑢闻言弯起眉眼,浅浅笑着看向面前夫妻二人,语气从容:“没事的阿姨,我不会多想。我理解你们的,阮小姐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女孩,她很优秀,你们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她是人之常情。如果是我,我也会很喜欢阮小姐这样的女孩。但既然你们同意了我和迟玓的婚事,那就已然说明了你们打心底是认可我这个儿媳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出心底的话:“说些知心话,能遇到迟玓,我一直感到很幸运,也很感谢你们,一直以来把迟玓教养的这么好,和迟玓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叔叔阿姨,我们俩结婚后,我会将你们当作我的父母一样,和迟玓好好孝敬你们。这一年又过去了,祝阿姨您和叔叔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纪娴素来性情平和,很少会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此刻听完这番话,眼底却漫上真切的感动与欣慰。
“好好好。”
一旁的迟玄义默默听着,心中也暗自感慨,这个姑娘通透大度,确实十分有心。
迟玓侧头看向身侧的崔正瑢,他着实没有想到,正瑢可以说出这样一番妥帖又赤诚的话,心底漫开一阵暖意,心口软软的。
纪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欣慰一笑,顺势从一旁取出早已准备妥当的红包,递到崔正瑢面前。
“过年红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拿着吧,阿姨的一点心意。”
崔正瑢连忙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谢谢阿姨。”
指尖触碰到红包的一瞬间,明显感受到沉甸甸的厚度,她心底微微一惊,没有当场拆开,只是小心握在手里。
迟玓看了一眼时间,开口跟父母说明打算:“爸,妈,我带着正瑢出去一趟,往锦城商贸中心广贸大厦那边兜兜风,刚好可以在那边等到零点,一起看新年烟花。”
“去吧,路上开车慢一些,注意安全。”纪娴应声,和迟玄义一同起身,送两人往门外走去。
——
车子平稳驶入广贸大厦外的露天停车区,迟玓熄了引擎。
周遭到处都是出来跨年夜的人群,远处楼宇屏幕上跳动着倒计时数字,热闹的人声顺着晚风飘进车内。
崔正瑢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放在包内收好,转头看向迟玓,眼底映着远处斑斓的城市灯火。
今天迟玓开了一辆敞篷车,他按下按键,车顶缓缓向后收拢收起,微凉的夜风立刻漫了进来。
周遭到处都是出来跨年夜的人群,远处楼宇大屏上跳动着倒计时数字,热闹的欢呼顺着晚风一阵阵飘过来。
两人一同站起身,站在敞开的车厢内,倚靠着车身,并肩望向远处的夜空,静静等候零点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屏上的数字终于跳转到最后的十秒,周围人群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一同高声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倒数落下的刹那,漫天烟花骤然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炸开。
一簇又一簇光焰扶摇升腾而上,金红、碎白与淡紫的流光层层铺满天幕,细碎的星火慢慢飘坠,将整片夜色映照得璀璨明亮。
崔正瑢迎着漫天绽放的烟火,难掩心底的雀跃,扬声欢呼高喊:“新年快乐!”
迟玓侧身,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身侧,垂眸凝视她被烟火柔光勾勒出来的侧脸。
“新年快乐,正瑢。”他的声音穿过烟花的爆响,低沉而清晰。
崔正瑢转过头,眸子里还映着烟花的点点余辉:“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愿我们越来越好!”
漫天烟火缓缓消散,跨年夜里喧闹的人声慢慢褪去,迟玓带着崔正瑢离开热闹的街头。
新年的跨年夜,二人就这样安安稳稳一同度过,旧岁里那些来自原生家庭带来的焦灼忐忑,好像都在晚风与烟火之中暂时被搁置在了身后。
——
时序轮转,寒意一点点退去,没过多久便入了春。
三月春分一过,枝头草木抽新芽,属于迟玓与崔正瑢的婚期如期而至。
婚礼选址在城郊一座独立的庄园之中,排场与奢华程度远胜当初那场订婚宴。
整条通往仪式草坪的道路都铺满进口花艺,奶白与淡粉的玫瑰层层叠叠,搭配垂落的纱幔,微风拂过,纱帘便轻轻晃动。
庄园里停着一排礼车,到场宾客非富即贵,大多是迟家商界圈子里的亲友,现场的每一处布置都经过反复敲定,精致考究到细节。
崔正瑢身着重工婚纱,长长的拖尾曳过草坪,头纱轻柔覆在肩头。站在红毯这一头远远望向等候在仪式台的迟玓,男人一身高定西装,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崔尚冬与姚珊作为女方父母坐在宾客席靠前的位置,看着眼前盛大隆重的场面,眼底难掩激动,时不时四下张望,难掩扬眉吐气之感。
仪式一步步有序推进,牧师的誓词缓缓响起。
随着一声“我愿意”落下,迟玓接过崔正瑢的手,指尖稳稳套上戒指。
崔正瑢望着眼前要共度一生的人,心底五味杂陈,她终于如愿和这个男人走到了这一步。
仪式礼成,周遭响起热烈的掌声。
草坪上的婚礼仪式顺利落幕,戴婚戒、交杯酒、改口这些流程已然全部礼成,宾客陆续移步,转入庄园内宽敞奢华的宴会厅。
暖金色的灯光铺满大厅,圆桌依次排开,精致佳肴早已摆放妥当,接下来便到了逐桌敬酒的环节。
迟玓更换好了合身的礼服,崔正瑢也换上一袭优雅柔和的敬酒礼服,长发重新打理妥当,她轻轻挽住迟玓的手臂,两人并肩,一桌一桌依次上前敬酒。
厅内灯火璀璨,餐桌上精致餐点错落摆放,大多都是迟家相熟的商界友人与亲戚。
结婚这样重要的事,齐婧自然也来了。
她今天是特意推了会议赶来的。
来参加闺蜜的婚礼,她比自己结婚还激动,从早上化妆开始就忍不住跟着紧张,这会儿看着崔正瑢穿着婚纱站在迟玓身边,眼眶还有点热。
当年谁都知道迟玓是锦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疏离、难接近,几乎没人敢真正靠近。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永远带着一身距离感的男人,最后竟然真的被自己的好闺蜜拿下了。
看着两人并肩的样子,齐婧心里又酸又暖,更多的是替崔正瑢高兴。
她太清楚崔正瑢这些年走过的路,也太清楚这份“圆满”来得有多不容易。
所以这一刻,她是真心为她感动。
而崔尚冬和姚珊没有跟在新人身侧,而是坐在属于他们的那一桌,目光几乎大半时间都落在迟玓身上。
新人一路向各桌的迟家长辈与商界宾客致意,碰杯寒暄,分寸得体。
每走到一桌,迟玓都会从容地举杯寒暄,崔正瑢安静陪在他身侧,配合着向各位长辈、来客道谢。
眼看着距离女方亲友席位越来越近,崔尚冬脊背不自觉微微坐直,时不时还会主动和邻座宾客夸赞女婿,言语间难掩得意。
终于轮到女方亲友这一桌时,崔尚冬和姚珊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止不住的笑意,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自豪。
看着自家女儿能够挽着这样出众的丈夫,身处这般盛大隆重的婚礼现场,二人心中早已十分知足,满是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感谢各位今天过来参加小女的婚礼。”崔尚冬拿起杯子,主动向着周围的亲戚举杯,眼角的笑意藏不住,“我家瑢瑢运气好,能遇到迟玓这么优秀靠谱的孩子。”
姚珊在一旁连连附和,目光落在迟玓身上,笑意殷勤。
崔正瑢听着父母的夸赞,面上维持着新婚该有的温婉微笑,心底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迟玓不动声色将她微微收紧的手拢在掌心,从容地和桌上众人碰杯,言语有度,周到应对每一句祝福。
宴会厅的宾客渐渐散去,热闹盛大的婚礼正式落下帷幕。
迟玓带着崔正瑢辞别亲友,一同动身前往婚房。
他们从前一同居住的只是迟玓的私人公寓,今晚的新婚居所却是一幢雅致的洋楼小别墅,这套房子迟玓早已悄悄安排人手,耗费许久精心装修布置妥当,房产证上登记的名字,写的正是崔正瑢。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庭院,暖黄的廊灯依次亮起。
崔正瑢坐在车内望着眼前的小楼,心头泛起一阵温热,转头看向身侧的迟玓。
从此,她的新生活便要开始了。
她可以和迟玓慢慢经营属于二人的小家,按照自己的节奏规划往后的人生。
前路是崭新的,但也依旧藏着看不见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