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eers 14 迟玓&崔正 ...

  •   几个小时后,车子稳稳驶入庭水榭公寓的地下车库。

      一整天大起大落的拉扯,像是耗尽了崔正瑢浑身所有力气,她一路都安安静静,情绪沉在低谷,眉眼间掩不住的低落。

      踏进公寓玄关,迟玓弯腰,主动拿过柔软的家居拖鞋放到她脚边,帮她换下外出的鞋子,轻声带着她一同去往楼上。

      二人先后洗漱完毕。

      浴室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迟玓拿过吹风机,指尖穿过她湿润的发丝,耐心仔细地替她把长发一点点吹干,暖风缓缓拂过头皮,稍稍抚平了她心里翻涌的酸涩。

      吹完头发,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温热宽厚,稳稳包住她始终微凉的指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迟玓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缱绻:“以后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家,我会给你一个家。”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崔正瑢心底积攒的所有委屈。

      她转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贴近他。

      温柔的吻落下,从轻浅试探,到唇齿缠绵交缠,连日积攒的委屈、不安,尽数消融在这个绵长的吻里。

      窗外夜色静谧,灯火温柔。

      情愫在安静的夜里慢慢升温,迟玓的克制一点点溃退,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走向床边。

      纵然同居之后早已不是初次,可当一切缓缓发生的时候,崔正瑢依旧止不住地羞涩,脸颊通红,耳尖烧得滚烫,心底漫开浅浅的羞赧,她下意识轻轻攥紧被褥,微微垂着眼睑。

      “迟玓……”

      迟玓察觉到她的局促,动作放得更轻,时刻留意着她的感受。

      “瑢瑢,叫老公。”

      崔正瑢此刻像是被蛊惑了般,气息不匀地:“老公。”

      听到女人喊的称呼,迟玓心中这才满意。

      崔正瑢还从来没有这样喊过,这是第一次喊。

      晨光透过纱帘,落在床沿时,崔正瑢先于意识醒了过来。

      身边的温度还在,迟玓醒得比她更早,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动了动手指,发觉自己被他从身后稳稳揽在怀里,手臂克制地横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一处让人安心的桎梏。

      她轻轻睁开眼。

      卧室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很远的鸟鸣。昨夜那些混乱、心寒、羞赧与温热交叠在一起,此刻都沉进了清晨的柔软里。

      迟玓感觉到她醒来,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沉。

      “醒了?”

      “嗯。”

      她应得很轻,没有挣开他,反而微微往后靠近了一点。

      这个动作算不上热烈,却像是一种迟来的卸防——她终于愿意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放在他面前,不再竖起尖刺,也不再担心被人算计、利用。

      她轻轻转身,正面看向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眼底的青色,也能看清他平静外表下的温柔。迟玓抬手,指尖拂开她脸侧的碎发,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在想什么?”他问。

      崔正瑢摇摇头,又点点头,嗓音还有些沙哑。

      “在想……昨天的事。”

      她没有说得更明白,但迟玓明白意思。

      “以后有我呢,我在。”

      “嗯。”

      她眼眶微热,却没有落泪,把脸往他肩窝靠近了些。

      窗外照进来的光越来越暖,卧室安静,这里没有伍阳县老旧的楼道,没有饭桌上的算计,也没有那些次次把她当成筹码称量的目光。

      迟玓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现在还早,”他说,“再睡一会儿吧,或者陪我躺一会儿。”

      崔正瑢眨了眨眼,心口忽然有些发涩。

      从小到大,她很少听见这样的话,听到的只有“你要懂事”,“你要分担”,“别让家里为难”。

      感受到他怀里真实的温度,崔正瑢的心里无比踏实、安心。

      可即便是这么说,她心里已经惦记起工作的事,不能继续赖在床上。

      因为父亲生病的缘故,她已经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积压下来不少工作,如今已经回到锦城,不能继续耽搁下去。

      她轻轻抬手,撑在他胸膛上,试着从他怀中稍稍退开。

      “迟玓,我得起来了,要去上班。假期拖得太久,再不回去,工作怕是要出麻烦。”

      迟玓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眉梢微抬,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要不要跟你们领导再沟通,多休半天?”

      崔正瑢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坚持:“不了,本来这次请假就已经给同事添了不少麻烦,不能继续拖延。”

      见她主意已定,迟玓便缓缓松开环着她腰的手,掌心顺势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侧腰。

      “好,那你先去洗漱,我去厨房简单做点早餐,吃完我送你过去。”

      崔正瑢心头一暖,微微颔首,掀开被褥下床。

      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昨夜所有纷乱心绪,慢慢收拢起来。

      她可以允许自己在迟玓这里脆弱片刻,但生活,依旧需要她认真往前走。

      迟玓看着她走向卫生间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慢慢沉下几分。

      他该马上将双方家长见面,以及订婚相关的事宜全部安排妥当。

      于是很快便敲定好了双方家长碰面的时间,就定在今日算起的一周之后,地点设在锦城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宴会所。

      这几日崔正瑢照常上下班,手机时不时就会弹出姚珊或是崔尚冬发来的消息,句句都在追问见面的细节,反复确认彩礼与之前谈妥的各项条件,催促一切流程尽快落地,每一次点开对话框,都让她心口一阵发闷。

      迟玓看在眼里,只是安静地将她揽进怀里安抚,没有多说什么,提前吩咐助理将会所饭局的所有事宜全部打点完毕。

      一周转瞬而至。

      崔尚冬与姚珊搭乘高铁抵达锦城,两人打车前往迟玓订好的私宴会所。

      迟玓父母早已等候在内,包厢宽敞雅致,桌上已经预先备好茶水。

      初次碰面,表面上维持着客套的寒暄。

      姚珊脸上挂着刻意的笑意,时不时悄悄打量迟玓父母的衣着谈吐,心里暗自估量对方家境。

      崔尚冬则更为直接,落座没一会儿,话题便绕回订婚与彩礼的事上。

      “迟先生,迟夫人,今天咱们两家坐到一起,主要也是把两个孩子订婚这件大事敲定下来。之前我和小迟已经聊过相关条件,三百万彩礼的事情,想必小迟也同二位提过了。”崔尚冬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

      纪娴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身侧的迟玓,显然事先并不清楚这个数额。

      空气一瞬间微妙地紧绷起来。

      崔正瑢指尖攥紧了衣服的布料,脸颊微微发烫,难堪几乎要将她淹没。

      迟玓适时开口,声音平稳,打破包间里凝滞的气氛:“彩礼的条件是我之前就和二位协商好的,这一点不会变,叔叔阿姨放心。”

      纪娴闻言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眉梢轻轻一挑:“哦?这件事迟玓倒是没有与我们提过,但彩礼这件事,迟玓他自己就能够做主,我们也不会插手。”

      这话听上去大度得体,可纪娴自崔尚冬与姚珊踏进包间开始,目光便不动声色地落在二人身上细细打量。

      此刻听见对方开门见山就谈起高额彩礼,心底那层偏见又更深了几分。哪怕夫妻俩衣着收拾得还算整齐,可言谈之间却处处透着贪婪与功利,那股从小县城里带出来的迫切算计,隐隐的穷酸味,都让她心底暗自嗤之以鼻。

      一旁的迟玄义神色更为淡漠,几乎不曾接话。他同样对崔正瑢的父母心存几分轻视,只是教养让他维持着基本的体面,面上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冷意,大半时间只是安静坐着,极少主动开口搭话。

      姚珊敏锐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扯了扯崔尚冬的衣袖,示意他说话收敛几分。

      崔尚冬却浑然不觉,只当迟家父母这是默许了彩礼一事,眼底浮起一丝喜色。

      姚珊适时开口,脸上堆起妥帖的笑意:“既然如此,那么就等到时订婚那日,小迟再把彩礼过给我们就好。”

      “可以。”迟玓微微颔首,平静地默许下来。

      听见这句答复,崔尚冬紧绷许久的肩膀悄然松弛,姚珊眼底也掠过一抹放下重担的松快。

      二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崔尚冬也十分识趣,接下来便没有没完没了揪着彩礼的话题反复纠缠。

      包间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迟玄义这时缓缓开口打破沉寂:“订婚是两个孩子的事,既然迟玓又如此喜欢崔正瑢,他自己心甘情愿,我们便不反对,至于订婚的日子……”

      他说到此处,转头侧望向身侧的夫人纪娴,语气带着放权的意味:“就要问一下迟玓妈妈了。”

      看得出来迟玄义已经不想继续在这场谈话里耗费心神,索性把后续各项事宜都交给纪娴来定夺。

      纪娴从容端坐,淡淡开口:“前两天我已经命人去算过了日子,订婚宴就定在下月的初十,现今是六月份,时间也算充裕,足够两边筹备。至于结婚也就不必急了,便等年后的开春再说吧。”

      话音落下,崔正瑢的心轻轻一跳。

      下月初十,距离现在不过短短一个多月,这个时间远比她预想之中要仓促。

      姚珊和崔尚冬互相对视一眼,对订婚的这个时间还算满意,唯独听到婚礼要延后到开春,崔尚冬眉头微微一蹙,似乎还想开口提出异议,姚珊连忙悄悄碰了碰他胳膊。

      纪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订婚宴的场地与流程,迟家这边会着手安排,只是也想听听正瑢父母这边,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崔正瑢察觉到父亲正要张口,生怕他又说出不合时宜的话,连忙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自然是没有意见了,纪阿姨,这样就很好。”

      她这句话及时堵住了崔尚冬到了嘴边的异议。

      崔尚冬脸色微沉,心底仍旧不大痛快。

      原本在他的设想里,订婚之后最好尽快把婚礼一并办妥,如今却被告知结婚要延后等到年后开春,中间凭空多出漫长的一段时日,他心里隐隐不安,生怕夜长梦多,迟家这边会生出变数。

      姚珊同样暗自觉得不甚称心,可刚刚这一场谈话,她早已看明白迟家人骨子里的疏离高傲,若是继续纠缠婚期的问题,只会惹得对方厌烦,万一惹恼迟玓,连已经谈妥的彩礼都可能横生波折。

      权衡利弊一番,夫妻俩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纵使满心不满,最终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索性闭了嘴,不再就此争辩。

      纪娴淡淡扫过崔正瑢,又瞥了一眼神色隐忍的崔尚冬夫妇,眼底情绪未露,轻轻颔首:“既然正瑢都觉得合适,那大体安排就先这样定下。后续订婚宴宾客名单,两边后续再慢慢核对沟通。”

      迟玄义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结果。

      迟玓侧头看向崔正瑢,能看见她唇角维持着礼貌笑意,可指尖依旧微微紧绷。他放在桌下的手,又轻轻收拢几分,无声地给她支撑。

      席间没有人再提起容易引发争执的话题,所有人都安静用餐,偶尔几句交谈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这一场双方家长的会面饭局就此落下帷幕。

      时间一晃,便到了下月的初十。

      锦城顶级酒店内的宴会厅布置得极尽体面亮眼,雅致的花艺沿着长长的通道铺展开,柔和的灯光漫过每处角落,往来宾客大多是迟家这边的亲友,衣香鬓影,处处都透着考究。

      崔正瑢一身浅香槟色礼服站在迟玓身侧,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只是心底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消散的不安。

      仪式的大部分流程走完,寻了个可以稍作歇息又相对安静的休息室,迟玓取出准备好的银行卡递到崔尚冬面前。

      “叔叔,彩礼都在卡里,收好了,里面是三百万,密码是瑢瑢的生日加六个零,接下来您和阿姨,便配合把相关的条款协议签署一下吧。”

      崔尚冬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眼底难掩喜色,连忙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反复摩挲了两下卡片。

      一旁的姚珊也连忙凑上前,夫妻二人心里惦记这笔款项,没有半分迟疑,十分配合地跟着工作人员到一旁,仔细翻看协议内容之后,便提笔稳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一式两份的协议签署完毕,这一步进行得格外顺利,没有预想中的拉扯。

      崔正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口微微发沉。

      一整天的订婚宴忙碌下来,宾客陆续离场,宴席落幕时天色已经沉下,傍晚的霞光漫过酒店落地窗。

      崔尚冬和姚珊没有多做停留,当场就订好了当晚返回伍阳的车票,打算直接动身返程。

      崔正瑢看着父母匆匆收拾随身小包,心里早已经了然,只余下一阵说不出的讽刺。

      三百万刚拿到手,他们便一刻也不愿多待,全然没有想着留下来多陪陪她这个刚刚完成订婚的女儿,仿佛她不过是促成这场交易的筹码,如今目的达成,便可以就此搁置。

      她没有开口挽留,只是安静目送二人跟着接送的车子去往车站。

      回到伍阳没过多久,崔尚冬夫妻便迅速动手,把那套住了二十余年的老旧小区住房低价转手售出,顺利换到了市区宽敞的大房子,很快就收拾妥当搬了新家。

      安顿下来之后,姚珊特意拍了新家的照片与视频,一并发给崔正瑢。

      视频镜头缓缓扫过崭新的客厅、采光更好的卧室,姚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难掩的得意:“瑢瑢,多亏我沾了有这么个好女婿的光,我们这才算住上像样的好房子。我们苦了大半辈子,奔波操劳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他们拿到彩礼,优先满足了自己多年的心愿,从头到尾,没有人问问她订婚之后过得是否安心,没有人关心她夹在迟家与原生家庭之间,过得累不累。

      崔正瑢坐在迟玓公寓的沙发上,盯着屏幕里光鲜的新家画面,指尖划过屏幕,心底一片寒凉。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附和喜悦,只是淡淡回复了一个“嗯”字。

      迟玓端着一杯温水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无意间瞥见手机屏幕上的视频,不用多问便大致猜到内容。

      他默默将水杯轻轻放在她手边,声音放得很轻,低声安慰:“没关系的,正瑢,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以后,少与他们来往就是了。”

      崔正瑢轻轻垂了垂眼,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从她远赴外地读大学开始,这么多年以来,这对夫妻本就很少主动联络她,平日里杳无音信,唯有遇上要紧事、有所求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如今联系稍稍变多,说到底,也仅仅是因为她和迟玓订了婚。

      她在心底暗自想着,往后联络多不多的,又有什么重要呢。

      血缘摆在那里,可这份亲情早就已经在一次次权衡与算计里,变得稀薄不堪。

      迟玓留意到她眼底那层挥散不开的落寞,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安静陪在她身边,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平复心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